凡煙小說

☆、唯有淚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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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夜來睡的都不安穩,明天就是三天後了;夜來整晚輾轉反側,折騰下來已是深夜;雅加並不在身邊,她隨意披了一床毛毯,坐在梳妝鏡前,在黑暗中發呆。依舊沒有絲毫睡意,夜來悄悄走下樓,雅加剛從書房打完電話,就見她下樓的身影;他有些意外,擔心嚇著她,便不動聲色的靠在墻壁上暗中關註她。夜來心煩意亂的走到沙發上坐下,微微一側頭,就看見電話,她拿起電話旁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鈴聲長久的響著,對方沒有接起。她沒有絲毫想掛斷的意思,自顧自的說起話來。

“方琴,你最近還還好嗎?”

“你說我明天該去見他嗎?”

“如今蓋世太保四處抓捕猶太人,他還回來幹什麽?”

電話那端傳來長久的忙音,夜來沈默良久掛斷電話。

雅加“啪!”的按開燈的開關,整個客廳頓時大亮。夜來被嚇得一驚,急速轉過身來。

“別怕,是我!怎麽下來了?睡不著?”雅加走過來斜倚著沙發摟住她,淡淡的問道。

夜來驚魂未定的按著胸口,猶疑的點點頭。

雅加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笑著坐在她身側,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哦?有心事?可以和我說嗎?”

夜來擡頭靜靜看著他,有些欲言又止。

雅加微微一笑,低頭吻吻她的頭發:“既然你不願說,我不勉強。但你現在別多想了,回去睡吧。”

說完抱起她往樓上走,夜來滿腹心事的看著她,頓了頓下定決心:“雅加,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麽事情惹你生氣,你要原諒我。”

雅加的手一頓,若無其事的問道:“你會做什麽惹我生氣的事情呢?”

夜來微微低頭,聲音也低下去:“您一定要知道,我只是為了完成心願才會這樣,您就會諒解我了。”

雅加心中一動,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子,這個答案太出乎意料之外。

他淡淡一笑:“不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你。”

夜來一楞,默然不語的閉上眼睛。

再次醒來天已大亮,雅加早已去了軍部。

夜來略微收拾一下,下樓叫來老管家問道:“將軍走了多久了?”

“走了將近一個半小時了。”老管家恭敬的回答。

“米爾斯在嗎?”夜來又問道

“上尉隨將軍一起走了,小姐找米爾斯上尉有事?我給上尉打電話去。”老管家說著就往電話機走去。

“等等,”夜來急忙攔住她,有些勉強的笑道:“我今天要出去,想讓米爾斯送我,既然他不在,就隨便的派一輛車送我吧!”

老管家應聲下去準備,夜來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夜來匆忙上車,往瀚藍斯湖趕過去。車駛到土庫曼大道的盡頭,她便下車打發司機回去。一路上,夜來靜靜的走著,閑庭信步般不急不緩。

米爾斯開著車暗中慢慢跟隨,雅加坐在車後閉目養神,看不出絲毫情緒。他追隨雅加多年,自然略知他的性格,越是平靜恐怕越是糟糕。

當下,他安慰道:“將軍,夜來小姐這般恐怕不是……”

雅加略微擡頭,一道冷光射過來,米爾斯頓時吞下尚未說完的話。

德國的美景,雅加帶著夜來參觀不少。而她唯獨對瀚藍斯湖有著莫名好感,雅加曾多次追問她為何對瀚藍斯湖情有獨鐘,她從來都是避而不答。

這裏見證著她純潔而淒美的初戀,曾經滿載著她對愛情的最美好的幻想,是她掩藏在心底的一方聖地,怎麽能不讓她眷戀?

夜來靜靜欣賞著湖邊的美景,往日的歲月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古典而美麗的紙傘,山盟海誓的承諾,絕美婉約的女子,英俊而意氣風發的少年,宛如天國的美景……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當那道纖細而婉約的身影映入眼簾時,藏在樹林中的維克多心中激動萬分,時光匆匆過去四年,她卻沒有絲毫變化,依舊那麽傾國傾城、空靈高雅,帶著絲絲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整個人宛如從水彩畫中走出的仙女一樣。

他環顧四周,這裏地勢平坦,如果有人跟蹤很容易被發現。眼見夜來沿著湖走過來,維克多壓低禮帽,整理呢大衣的領子四處戒備的走出樹林。

夜來見他走出來,當下站住腳。他眼中滿是淚光,鬢角已有絲絲白發,帶著歲月的滄桑。他拿下禮帽,嘴角著囁嚅,卻說不出半句話。

夜來朝他溫和地一笑,彬彬有禮,道:“維克多先生,幸會。”

維克多擡起頭來看著她,那憂郁的目光裏透出滿是不信的神情,如芒在背,叫人不由地生著寒意,她卻依然正視著他,目光安靜,唇角柔和的笑意絲毫不亂,清雅如雨中的紫丁香。

維克多苦笑著只閉了閉眼,深深地吸了口氣問道:“你對我這般生分,想來是不打算和我走了。”

夜來默然不語,維克多苦笑著,沈默良久:“他對你好不好?有沒有欺負你?”

她終是無法保持笑意,別過頭道:“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維克多雙手緊緊按在她的肩上,雙眼逼視著她,語氣是說不出的淒涼:“別騙我了,雅加?萊克以反猶著稱,怎麽可能善待你?你只是不願接受我罷了。”

夜來不知該如何向他解釋和雅加的事情,咬著嘴唇沈默著不予回應。

“夜來我們怎麽會變成這樣?你寧願接受一個惡魔,也不接受我!”維克多痛苦的低下頭。

她霍然回頭,仿佛聽見極為可笑的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維克多,這話應該我來問你!”

“當年你毫不猶豫的離開,我知道你是存有疑慮的。你始終不肯相信我,也不給我任何機會解釋,有時我會想或許你當年就是認為我是間諜,所以才不帶我走。”

“你去巴勒斯坦這些年,你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回來帶我走,但你沒有!因為你認為覆國運動不能有任何閃失,所以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肯放過一個!”

“我一直認為時空和距離無法分離我們,我無數次期盼你回來找我;只要你回來我不顧一切的和你走!但我等到什麽,我等來是你和格爾達結婚的消息!”

維克多猛然擡頭,眼中是說不出的震驚:“你怎麽會知道我結婚的消息?明明當時我封鎖了一切信息。”

“夜來,你聽我解釋!我娶格爾達是逼不得已!她為了救我失去……”

夜來轉過臉,滿是傷感的打斷他的解釋:“我知道你不是心甘情願和她結婚,不用多問我也知道。可是知道又有什麽意義,如今我們都回不到過去了。我原諒你了,你快回巴勒斯坦吧!這裏不安全。”

“為什麽?”維克多急了,緊緊拉住她,“夜來,回得去!一定可以回去!你跟我去巴勒斯坦!我失去了莉莎,不能再失去你!”

夜來緊緊閉上眼睛,淚水頓時劃下來:“回不去了。維克多,我有了雅加的孩子。他對我很好,我不能……”

她說不下去了,不停的搖著頭往後退。

維克多仿佛被雷擊中,呆呆站在那裏,大腦一片空白;‘孩子’這個詞反覆回蕩在他的耳邊,宛如魔障。

不知過了多久,一支槍抵在身後,他全身一震,臉色大變,有些發抖的問道:“你是誰?”

夜來被他的問話一驚,擡頭朝他身後看去。身後那人低著頭,可是帽子上的那顆骷髏頭的標志,讓夜來的心不由得一驚。她霍然側身朝小樹林方向望去。

林中之人肩上落滿了白雪,黑色的軍帽的帽檐上也落滿了雪花和冷杉的葉子,唯獨那顆骷髏頭閃著冷冷的銀光,他穿過密密的草叢走過來。夜來微怔,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維克多見是他,臉色蒼白。雅加淡淡微笑著,這在他看來,無異於魔鬼的微笑。

夜來一把抓住他的手,竭力控制自己冷靜:“將軍,這和他無關!我沒有想和他走。”

雅加沒有理會她,他轉過身,斂起笑容,冷冷打量著維克多。

維克多驚魂未定的看著他,眼中滿是憤怒。

雅加冷笑一聲,出手如電砍在他的後腦;維克多頓時腿一軟暈過去。

“帶走!”他簡短的下令,拖著身側的夜來往回走。

一路上,夜來分外安靜,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坐著一動不動;車一路急駛很快便到家,雅加打開車門,她依舊一動不動;他俯□來抱她;她一把推開他,冷冷的看著他。

“你如果希望維克多在監獄過得好點,最好安靜聽我的話。”雅加淡淡拋下話,不顧掙紮一把抱起她。

夜來拼盡全力推拒他,然終究氣力懸殊太大,她冷冷看著他,靜靜道:“我原以為這些年你會有所改變,現在看來你一點也沒變。”

“其實你早就知道我會去見他,所以早上故意離開!抓住覆國運動領袖這是多大的功績!你就是打算拿這個向希特勒邀功請賞去吧!正好可以解除你如今的困局!”

焦急和憤怒下,她口不擇言;雅加的臉色鐵青,眼中透出絲絲寒意。

她卻毫無畏懼的迎上他的目光:“怎麽,生氣了?我當年是愛過他,可我們多年前就沒有絲毫聯系,你為什麽非得要他死?”

雅加忍著怒氣,快速的上樓,將她丟在沙發,緊緊盯著她。夜來不肯示弱回敬的盯著他。他看了良久,起身拿來一床毛毯蓋在她的身上。夜來一把拉開那毛毯仍在地上,他看著毛毯,沈默良久,就在夜來以為他會震怒,會威脅時,他突然開口道:“你要註意身體,不為自己也要為孩子考慮。”

他說的很慢,滿臉的傷心,語氣透著幾許失意和無奈;夜來憎住,在這一瞬間幾乎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當下也不知道說什麽。他俯身撿起地上的毛毯,輕輕為她蓋好;不再多言,慢慢往外走。

他走到門邊,手扶在門把上頓住,背對著她,語氣傷感而漠然:“八年前,我也是這樣看著你們。”

“嗯?”夜來沒聽明白,反問一句。

雅加沒有理會,自顧自的說著:“那個時候,我站在樹林與你們並行;當時我多想你能側頭,那樣你就能看到我。”

“我就不用像個鬼魅般跟著你,我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到你的身邊。那麽我就不是畫外人,而是畫中人了。”

說完,他帶上門走出去。夜來一陣發懵,竭力回憶著;往日一幕幕浮現,她似乎想起什麽,掀開毛毯追了下去,雅加早已不在,偌大的客廳裏只有米爾斯一人整理著文件。

作者有話要說:我點個名吧,jxxxwjh 、xuyaya、cooleunice、leanna 、曾姑娘、宛汐之、清顏所有給我留過言和木有留過言的讀者,能否進QQ群?那樣我能比較快看到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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