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逢亂世,生命如飄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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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大屠殺以後,夜來幾乎是每天註意各種報紙,企圖找到關於對那些侵略者的懲罰。她如常打開柏林日報,報刊頭版頭條赫然是“雅加?萊克元帥視察奧維斯集中營”標題下配著巨幅的照片,照片中的那人自己分外熟悉,正是雅加。照片中雅加背後大批的猶太人正被處決,夜來的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1933年維克多與格爾達結婚,夜來的世界一片坍塌。那一夜自己幾乎要流盡一生淚水,是他在自己身邊徹夜未眠的照顧自己。

“別怕!我會在你身邊!”,那樣低不可聞的話語依然清晰的傳入自己昏昏沈沈的大腦:那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的話語成為自己最後希冀,也是自己最後的支撐力量。這三年的相處,他對自己可謂費盡心思、呵護備至。而自己早已在多年的相處中習慣享受他溫柔的關懷與細心的照顧。卻早已忘了他是殺人如麻的德國軍神,是冷漠和絕情的代名詞。

那巨幅彩照背後滿地的鮮血讓夜來的身體不可遏止的發冷整個人也開始幹嘔,自從幾年前經歷那次屠殺之夜後雅加一直將她保護很好,從未再讓她看見暴力和血腥的場面。

老管家聽見客廳的動靜急忙跑出來,只見夜來趴在沙發上幹嘔,思量一番心中頓時欣喜萬分,立即給雅加打電話。

掛完電話後雅加的嘴角就不可抑止的彎起,即刻風風塵塵急著趕回來。米爾斯不禁有些感慨萬分,有多少人看見過元帥的笑容?當電話裏“孩子”、“嘔吐”這幾個隱隱約約的字眼傳來時,將軍就一直保持這微笑的模樣。

車一停雅加立刻推開車門大步走進莊園。管家越看越不對勁,夜來小姐幹嘔也就算了,幹嘛還哭呢。管家正準備給雅加打電話,卻見他推開房門有些焦急的問:“夜來呢?”

管家手指向夜來,雅加頓時發現事情不對頭。他的眼神冷冷掃向管家,老管家渾身頓時被那眼神凍得一顫,急忙分辨:“我在外面澆花,聽見客廳裏有動靜,進來時就看見夜來小姐正幹嘔著。所以……”

雅加揮手示意管家停止下去。客廳裏整潔幹凈,只是在夜來的腳下散落幾張報紙。雅加撿起一看,報紙上赫然是他的巨幅彩照,那血流成河的背景鮮艷奪目,刺得人眼睛一痛。雅加頓時明白夜來為何這般反應。

他扔下報紙走過去摟著夜來,感覺到懷中之人身體微微的顫抖,雅加的心一沈。她這般的人想必對那樣的場面厭惡至極吧。

“夜來,你很怕我?”沈默半晌,雅加淡淡的問。

不知哪來的力氣,夜來突然掙開他的懷抱,忘記往日的恭順與謙卑,隱忍多年的怒意就在這一剎那爆發:“我厭惡你們!屠殺手無寸鐵的百姓,對猶太人實行滅絕人性的種族政策!妄想侵略他國的狼子野心!但無論怎樣我以為你會不同!我以為你能這般對我自然也會這般對待別人。可是你和他們沒有兩樣!暴虐嗜殺、狼子野心、貪贓枉法!你這棟別墅裏這些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那樣不是你收刮民脂民膏的罪證!你屠殺的那些猶太人死也不會原諒你!你拆散我和維克多,又虛情假意對我好!雅加?萊克,你會遭天譴的!”夜來幾乎是哭喊著說完話。

雅加冷冷盯著她,眼中滿是寒光:“原來這些年來,你閉口不言心裏就是這樣想我?既然如此你給我記住!猶太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就血流成河在所不惜!以後如果你再敢為這個該死的民族說一句好話,我就殺一百個猶太人!”說完,雅加冷冷掉頭就走。

“你這個魔鬼!你□我就算了!猶太人從來沒有惹過你!你為什麽要這樣對他們?”夜來在他身後大喊。

雅加沒有理會他徑直前走,夜來卻執拗的攔住他,眼中是罕見的堅持。

雅加有些暴躁:“讓開!”

說完手一揮推開夜來。

夜來沒料到他會如此,一個不穩頭一下子撞在桌角上,慘叫一聲,鮮血頓時湧出來。雅加的心頓時慌亂,急忙用手捂住夜來的額頭,眼中心痛和自責那般真切。

“您看見我的鮮血這般心痛自責。為何不能那樣對猶太人?將軍,蒼生何辜?”她陡然平靜下來,淡淡的問。

聽見她稱呼自己“您”和“將軍”,雅加眼神瞬間冰凍,她一害怕自己就這樣稱呼自己,雅加冷冷看了夜來一眼轉身就走。

夜來苦笑的搖搖頭,與雅加相處的時間並不算短;對他的性格或多或少了解一些。與那些民族分子不同,雅加並不是一個種族主義者,但是唯獨對猶太人卻有一種刻骨的仇恨。這些年來,雖然相伴他左右自己卻並未知曉這其中的緣由。

管家眼見將軍冷若冰霜的走出來,連忙進去看個究竟。只見夜來額頭上鮮血淋淋,管家急忙將夜來扶進臥室為她上藥。

上完藥夜來昏昏沈沈睡去,直到晚上房門突然被撞開,屏風被“嘩啦”一聲撞倒。夜來頓時被驚醒,剛欲驚叫一只手伸過來捂住他的嘴。那熟悉的觸感她認出來人是誰。

“雅加,你想幹什麽?”夜來掰開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有些驚慌。

“呵呵!”雅加笑了,“你說我想幹什麽?”

男子欺身上前壓住她,一股刺鼻的酒氣迎面撲來,她有些厭惡的捂起鼻子拼命掙紮。

“現在連厭惡的情緒也不想隱藏了?那些該死的猶太人有什麽好,你就這般念念不忘?你天天閉口不說話,看見我就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原來天天想著我□你的事情!既然你這般想,那我們就再來一次!”雅加壓制著她風反抗,捧起也來得臉狠狠吻著。

夜來大驚失色,那強烈的男性氣息和不顧一切的攫取,嚇得她直哆嗦。這三年來,也許是心疼,也許是憐惜,也許是刻意回避,雅加在此事上從未強求,偶爾有也是溫柔而纏綿。

這樣近乎摧毀的吻讓那一夜的噩夢闖進夜來的腦海裏,夜來驚駭的睜大眼睛,拼命用指甲抓著雅加,竭力反抗,無奈氣力懸殊太大,那一晚的恐懼猶如心魔一樣在夜來心中發作,陡然間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充滿恐懼,她拼盡全力扯著被子往自己頭上捂,似乎要躲避某種可怕的事物,她的胸口似乎壓著一塊大石頭,痛苦的喘息著,臉色瞬間發白,如同瀕死之人。

雅加也終於發現了她的異樣,慌忙抱住她,轉眼就看到她氣息變得微弱,發絲全被濡濕,癱倒在自己懷裏沒有一點生氣。雅加的酒頓時醒了一半,巨大的恐懼感向他襲來。

那一晚後,夜來求死的模樣,讓他多年來午夜夢回也常常被嚇醒,雅加緊緊將她擁在懷裏,下巴輕輕摩挲著夜來柔軟的發絲,一聲又一聲的哄著,繾綣溫柔,“……夜來……夜來……”

夜來用力推他,雅加盯著他良久,那雙冷如冰雪的眼睛痛苦而迷茫。最終,雅加放開她,背過身有些無力的滑座在床下,喃喃自語:“原來,那個占星師說的是對的。”

夜來淚眼模糊的看著那個一直偉岸而挺拔的身軀,就在那一霎那突然覺得那背影蒼涼而落寞。

“那個死老頭說我一生得不到愛,只會有恨!”顯然是酒喝多了,雅加的神志開始模糊,話也開始多起來,“呵呵!他說的我這一生所求都得不到!幼年失去父母,青年時得不到自己心中所愛!夜來,你說,他是怎麽預言出來?”

夜來緊緊抱住自己,膽戰心驚的聽他說話,這些年來她從未聽他提及過自己的父母。自己私下也曾想找出他的弱點,無數次的去查他的過去,所有的答案都一樣:五歲時被孤兒院收留。在那之前他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雅加宿醉無力靠著床,話語滿含憤恨之意:“我本來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要不是那些該死的猶太人,我也不會從小淪落孤兒院,受盡欺淩長大!”

“猶太人?”

“呵呵!”雅加冷笑,“我的父親是德國工業界的富商,我有一位美麗的母親。那些該死的猶太人看中了父親的錢財,不惜派人勾引我的父親。父親被那個女人迷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支持覆國運動,母親絕望之下開槍自殺!”

“後來那個女人一把火燒毀了我家,卷走一切財產,父親和弟弟也在那場大火中喪生。我成了一個孤兒,在欺淩和蔑視中長大!我可以原諒一切,但是我絕對不原諒那個該遭天殺的民族!”

難道這就是他反猶的主要原因?夜來心中一驚。

他的整個後背幾乎沒有一塊完全完好的皮膚,淩厲縱橫的傷疤把皮膚割裂的支離破碎,平時休息時,他極少用後背對著夜來,就是怕那些恐怖的傷疤會嚇到自己。

曾經好奇德國的高級將領中很少有人會功夫,而雅加?萊克卻是高手中的高手,如今這一切看來也是理所當然。

難怪他對猶太人這般仇視。難怪他陰鷙暴虐、冷酷無;那些從童年積壓到如今的痛苦和仇恨,早已爆發成熊熊烈火,如同煉獄地火燃燒世間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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