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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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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溥縉生也在桓秋明所在的那家醫院,溥琞不禁一楞。之前溥縉生明明說過不想和趙絮雅見面,可為什麽又跑去那家醫院呢?他微微皺起眉:“可是他明明說過不想和媽媽見面的。”這話像是在自問自答,電話那頭的桓沄伊還是能聽得清晰:“叔叔沒有當著阿姨的面出現,我只是看見他在離我們這個病房稍遠的地方出現而已。”

“好,我現在馬上過去。”

溥琞聽見這裏,微微松了口氣。桓秋明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要是一醒過來就看見溥縉生的出現還真的不知道會出什麽亂子,尤其是不能讓趙絮雅看見溥縉生。想到這裏,溥琞頓覺太陽穴有些發漲,他真的不清楚自己的父親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想法。

這頭桓沄伊掛斷電話後,正準備回桓秋明的病房去。溥屈一聲不響地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嚇得桓沄伊用手捂著胸口,微微睜大了眼,看清來人是溥屈後,用手輕拍了幾下胸口不解地問道:“屈哥,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

溥屈用他那還很是沙啞的聲音說道,“叔叔要見你。”說完就轉頭往醫院的後院走去。桓沄伊滿是疑惑不解地跟了上去,溥屈的出現至少證明自己剛剛看見的那個人確實是溥縉生。可是這個時間點,溥縉生把自己叫出去就不擔心趙絮雅可能會發現嗎?她下意識地又朝桓秋明的那間病房裏瞧了一眼。

溥縉生坐在長椅上將他金屬質地的手杖放在一旁,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不遠處和那些陪病患出來散步的家屬和護士。當桓沄伊看到這一幕時,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從溥縉生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羨慕之色?她順著溥縉生的目光看去,才發現他的目光集中在了一對老年夫婦身上。丈夫撫著妻子一路有說有笑地走著,身邊跟著一個小護士也時不時地插上一兩句話,三個人都是心情愉悅地歡笑著。

“溥叔叔?”

溥縉生沒有回頭看桓沄伊:“坐下吧。”

待桓沄伊坐下之際,溥縉生開口道:“我看過他的病歷單了。這一槍是朝著他的要害去的,不過他的運氣不錯,因為他的躲閃,子彈偏了幾毫米。所以你們不用過多擔心,以他的身體狀況檢查,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說到這裏,溥縉生收回自己投向那對老年夫婦的目光轉看向桓沄伊,透著儒雅的淺笑,“我想你現在應該好奇我為什麽說了不想見到他們兩個人卻偏偏挑在這個時間跑到這家醫院來。”

桓沄伊點頭道:“您現在這個時間段過來,雖然不會見到他,但阿姨她現在也在醫院。我如果出來太久的話,她說不定會出來找我,那麽如果她跑到這裏來找的話。”

“現在應該是醫生檢查你父親傷口情況的時間,而且你也不用擔心。”溥縉生說到這裏看向溥屈“你可以說自己去附近的24小時便利店買日用品去了。”溥縉生說話的同時,溥屈變魔術般從長椅旁領出一袋日用品。

“您就是為了和我說這樣才特意把我叫出來的?”桓沄伊依舊沒有弄清楚溥縉生的真正目的。溥縉生也沒有隱瞞地說道:“當然不是為了這個,我希望你等會把絮雅從你父親的病房裏帶出來。我希望你們能稍稍離開一小會兒,我有些事情要稍稍處理一下。當然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他做些什麽。”

桓沄伊聽完站起身,面無表情地看著溥縉生,語氣中透著一絲怒氣又帶著一絲冷意:“溥叔叔,我當然知道您不會對他做些什麽。他是什麽樣的人,您又是什麽樣的人,我基本上還是清楚的,而且您要是想要報覆他的話,根本不用等上這麽多年吧。我只是不明白你的這句‘我不會對他做什麽’是覺得我不信任您,還是您不信任我?”

桓沄伊的態度倒是著實讓溥縉生有些意外了,他難得地楞一下,隨後用鼻子重重呼出氣:“我並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我覺得這句話出於禮貌,我還是應該對你做出保證。我清楚即便你再怎麽恨他,他畢竟是你的父親。”桓沄伊站在那兒,沈默兩三秒後道歉道:“抱歉,我剛剛的態度有問題。我現在就去把阿姨帶出去,但您需要多長的時間?”

“半個小時。”

“好。”

桓沄伊接過溥屈手裏的那袋日用品便往住院部那裏走去。

這時,不遠處一個身材高大身材壯碩的男人朝溥縉生這邊走來,對方陰沈著一張臉對著桓沄伊離去才背影微微瞇起眼,眼眸中滿是一股莫名敵意的情緒:“阿筠,你還真的相信那丫頭說的話?你忘記她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溥縉生淡淡看了眼男人:“那你當初還和他做交易?我記得當初我就勸過你把暗地裏的那些勾當給停了。現在江明因為襲擊桓秋明關進局子裏的事情,你這個做父親的就一點沒責任?還有那個叫林熙的女孩子,她的死不能說和你完全沒有關系吧。”

出現在溥縉生面前的男人正是易江明的父親易軍。溥縉生知道易軍的一些行徑,也知道易軍當初當著易江明的面以一種羞辱的方式處死了易江明的生母:“你今天來可不是為了埋怨沄伊的,沄伊是我們溥家的準兒媳。所以你就算看在我們溥家的面子上也不能對她產生疑慮。”

易軍一言不發雙手環胸地坐在了溥縉生的身邊:“我承認因為我原來的那個娘們和我手下偷情被我發現,所以我就讓她以那種方式死在了床上。但我不覺得我那麽做有什麽錯。至於林熙,我是真的喜歡那姑娘,其實我心裏也清楚她心裏不喜歡我,和我上床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我可是想過要給她一個正式身份了。但是桓秋明那個老小子……”易軍說到這裏,臉上滿是一副恨不得現在就活生生地將桓秋明給咬死,“他媽的,居然敢動我的女人。是,江明直接沖進他家裏開槍打他是有些不對。但好歹他沒有死啊。”

“對他開槍是真的。但究竟是真的想要他死還是別的,我們一會兒就知道了。”溥縉生微微側過身子拿起自己的手杖,站起身便朝住院部的方向走去,他身旁的溥屈自然就是跟上。

“你的意思說我家江明對他手下留情了?不可能,江明那小子要是發狠起來,連我都很難有十成把握控制住他。”易軍走在溥縉生身邊略顯自豪地說道。溥縉生沒有看他,一邊往前走一邊:“首先江明的那把手槍是不是他自己的,還是別人給他的?第二,我雖然看見了桓秋明的病歷單,上面的記錄顯示出他這次是出於僥幸躲過一劫。但現在的問題是射中他的那枚子彈在哪裏?既然警方已經把你的兒子抓進去了,為什麽沒有人來向桓家的人了解情況。桓駿是目擊者,所以他的證詞是最為重要的。那麽就更有必要通過他來還原當時的槍擊過程,可是從桓秋明被送進醫院開始,醫院裏沒有出現過任何警方的人。這一點,難道你不覺得奇怪嘛?”

易軍聽著溥縉生的分析,也不由楞了一下停住腳步,隨後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這麽說,江明這次對桓秋明老小子動的手說不定還不是他自己的本意?我就說嘛,江明那小子怎麽可能那麽沖動就直接沖進桓家對桓秋明開槍,原來這裏面還有文章。”

“現在還不能馬上確定。但我覺得有必要檢查一下桓秋明的傷口。”

“這就是你今天把我叫過來的目的?”

面對易軍的發問,溥縉生沒有回答。

待他們來到桓秋明的個人病房時,桓沄伊已經將趙絮雅帶離了病房。溥屈曾著走廊裏沒什麽人的時間,調整了監控的朝向,站在病房門口給溥縉生和易軍把關。

溥縉生看著躺在病床上的桓秋明,這麽多年的第一次見面。桓秋明確實年老了不少,雖然頭發還沒花白。但氣色和精神面貌著實不及年輕那會了。溥縉生拄著手杖來帶桓秋明身邊,用手指指尖捏著蓋在桓秋明傷口上的紗布,掀開接著盯著桓秋明的傷口看了一會兒,嘴角微微上揚。隨後放下紗布,一旁的易軍很是著急地問道:“怎麽樣?”

溥縉生一言不發地往外走,到門口見趕來的溥琞正站在溥屈身邊,一臉疑惑地看著他,又瞧了眼緊跟在父親身邊的易軍,不禁難以置信又表情覆雜地看著溥縉生尋求答案。溥縉生沒有立馬回答他什麽,對著溥屈使了一個眼色又朝出口處走去。待眾人離開監控範圍之內,溥屈又將監控儀器轉回原來的位置,悄悄抹去自己的指紋,像個沒事人一眼離開。

“爸,你怎麽會和易軍在一起?”

離開醫院後,溥琞終於忍不住發問道。溥縉生走到沙發邊,表情淡然地看著溥琞說道:“這次邀請我回來的老朋友其實就是他。我們很早就認識了,只不過我沒想到都這麽多年了,他居然還在做那些勾當。這次,主要他很疑惑一向沈穩的兒子為什麽突然對桓秋明下狠手,雖然林熙的死確實是一層關系。但這樣猶如自暴自棄的做法,他無法理解。”

“所以今天您去醫院其實是替他檢查桓秋明的情況?”

“沒錯,而且阿琞你沒有發現警局那邊從接到桓秋明中槍後,即便易江明進了警局但卻沒有一個警方的人來向桓家了解情況嘛?”經溥縉生這麽一提醒,溥琞猛然想起從他和桓沄伊趕到醫院時,確實沒有看見警方的人。這著實與警方的辦案方式不同,想到這裏溥琞微微皺起眉道:“但也有可能是我離開醫院後,警方的人來做調查。”

“不,今天我一直在醫院裏。沒有看見一個和警方有關的人出入過。”

溥琞猛地擡頭看向溥縉生,難以置信地說道:“您的意思是這一次桓秋明被易江明襲擊,其實是他自己導演的一出苦肉計?可是那份報告……”溥琞話音一頓,思索了一下小聲嘀咕道,“桓秋明的主治醫生是否和他有著某種關系,我確實還沒有去調查過。”想起因為看見桓駿在那裏痛哭的表情,在場的所有人都被他的那種情緒所感染。

“手術室裏的情況,家屬是完全看不見的。桓秋明的病歷單也是由他的主治醫生經手,即便去查那場手術的視頻記錄,也不會有什麽異常。問題是視頻中被取出的那枚子彈在哪裏?警方是否已經拿走了?”

溥琞回想著顧明對自己說過這個槍擊案裏的內容,確實沒有包括那枚子彈。但溥縉生卻說在手術裏看見了那枚子彈,他看向溥縉生問道:“爸,那您檢查完桓秋明的傷口結果是怎麽樣?”

“他的傷口確實又槍擊的痕跡,傷口被縫合得很好。淤血及時得到排除。”

“淤血得到排除?”

溥琞抓住了這關鍵的一點,“怎麽可能會出現淤血的狀況呢?會對傷口周邊造成淤血狀況的應該是橡皮子彈,但橡皮子彈即便能造成穿透性傷口的可能,沖鋒槍之類而言,手槍的幾率應該更小。”

“問題是我在視頻裏看見的那枚子彈不是橡皮子彈。”溥縉生的話再一次讓溥琞意外:“這怎麽可能?”

“我也很是意外。桓秋明的傷口更像是被橡皮子彈打傷的,但他的手術視頻裏卻偏偏取出的是一枚金屬子彈。”溥縉生的話令溥縉生陷入沈思,難道桓秋明的那次手術有問題?可是易江明已經在警局裏承認他就是想要桓秋明死了。

這時,顧明的電話打斷了溥琞的思緒,對方很是興奮地說道:“阿琞,易江明打傷桓秋明的那枚子彈已經送過來了。”

“送過來了?你們的人去取了?”

“是桓秋明的主治醫生送過來的。”

“桓秋明的主治醫生?”

“對,他做完那個手術就直接來了警局協助我們調查。只不過剛剛我忙著處理易江明這邊的事情,郭峰他們取證完就把物證拿去分析了。子彈上面的血跡就是桓秋明的。”溥琞將於顧明的通話開了免提。他沒有頭緒地看向溥縉生,溥縉生的臉上卻是一臉淡然。

“這就坐實了易江明確實想殺死桓秋明了。”

溥縉生沒有接溥琞的話,而是看著坐在一旁的溥屈玩著手裏的橘子有一下沒一下地往上拋起又接住。

“現在的主動權在桓秋明手裏,既然易江明想要殺死他。那不如就給他這個機會讓他完成這個心願。即便是橡皮子彈,打中人的胸膛還是又很高幾率致死。如果這次桓秋明真的是苦肉計的話,不得不佩服他是拿自己的命在賭。他究竟是相信易江明的那把槍射出的橡皮子彈不會將自己重傷,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溥縉生輕笑著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上一盞清茶。

溥琞猛地站起身:“我想我們現在只能從易江明身上入手了。桓秋明這麽做,難保不是為了掩蓋他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說完便轉身常外走去。溥縉生沒有擡頭,倒是溥屈目送他出去,接著轉頭看向溥縉生。溥縉生表情淡淡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看著茶盞裏的茶:“阿屈,去看看當天通過特殊手段被送進手術室並且由趙醫生主刀的人。”溥屈點了下頭吐出四個字:“移花接木。”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我的寫作能力可能有所BUG,但基本就是這麽個意思。沒錯,某人就是個狡猾又膽大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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