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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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所以你要不要懲罰我呢,女王大人?”溥琞玩笑地低聲在桓沄伊耳邊說道。桓沄伊回敬他一個沒好氣的白眼,將手放在溥琞胸膛略略使力掙脫了溥琞的懷抱,接著轉頭對著身後的俞曉潔道:“曉潔,榕城那邊的資料,你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去熟悉基本情況。如果有什麽不懂,可以和李副總商量。”

李策無奈地把弄了幾下手裏的眼鏡:“看來我還是沒得休息了。”

“之前是誰說要存老婆本的?”

桓沄伊反問一句,李策輕聳了一下肩表示無法反駁。然後轉頭看向俞曉潔:“有什麽不清楚的,隨時可以打電話給我。你應該有我的手機號碼吧。”李策朝著俞曉潔露出一個友好的笑容,當然這笑容裏也不乏對異性的好感。怎麽說俞曉潔也算是不錯的美人,而且辦事幹凈利落又比較穩重,要不然以桓沄伊的個性,俞曉潔又怎麽可能會成為她的第一助手。不過,後者很明顯沒有理會李策這種好意,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好好熟悉資料,如果真的有不清楚的地方就要麻煩李副總了。”李策見俞曉潔沒有理會他的暗示,略受打擊又掩飾地輕笑幾聲。

一旁看戲的溥琞忍俊不禁,看來桓沄伊的這個助理還真是隨了她上司的性格。也是個不好應對的女人,這麽想著的溥琞又輕摟著桓沄伊道:“還真是有什麽樣的上司就有什麽樣的下屬。”桓沄伊聽出他話語中的意思,送了他一個漂亮的眼刀,溥琞忙側過臉輕咳幾聲。

桓沄伊一副懶得理溥琞的表情,接著又轉頭對李策和俞曉潔兩人道:“那麽今天晚上你們都辛苦一下。明天我們就在榕城開個會議來解決一下之前累積在那裏的事情,那你們先回去吧。明天見。”

“好的,桓總。”

“也只能這樣了。”

待桓沄伊離開,李策又露出笑臉對俞曉潔道:“曉潔,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煩李副總了。我坐地鐵回去就可以了。”俞曉潔直截了當地拒絕了李策好意,便踩著高跟鞋往地鐵站口走去。李策楞在那裏,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確信自己臉上並沒有沾上臟東西,很是無辜地苦笑:“我長得很嚇人嗎?”

“你的決定比我預計的快了很多。”

溥琞握著方向盤,輕瞥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桓沄伊。桓沄伊輕閉上眼睛說道:“沒有什麽快不快的。之前我真正顧忌的是茗溪,我怕我的決定會傷害到她,畢竟她還是個孩子。不應該被牽扯進來。可是沒想到他居然能容忍桓駿把茗溪牽扯進這件事情裏。如果他說自己不知道,那絕對是可能的。榕城的存在,他也早就知道。他希望榕城存在,因為那對他的產業也是有所幫助。他不願意榕城和桓氏脫離關系,所以我今天這麽做就已經踩到了他的雷。但我又不能不這麽做,也許我早就該這麽做了。”桓沄伊說到這裏,半睜開眼眸,眸子裏流露出的滿是那令人揪心的悲傷,“如果我再早一點下決定的話,茗溪就不用牽扯進這件事情了。”桓沄伊嘆了口氣,“也許,我就是個不稱職的姐姐。”

“你這麽自我否定,或者說你這麽說自己其實也是不尊重茗溪的決定。你也不要把桓家的事情都自己扛著。之前你不是說不想茗溪自己扛著嘛,那麽你現在又何嘗不是這樣呢?你們可是姐妹,而且茗溪也已經成年了,她的想法還是應該得到尊重的。在溫室裏的花朵可不一定會比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花朵要燦爛。”溥琞嘴角淺淺上翹。

“說的也是呢。”桓沄伊之前一直輕抿著的嘴角終於松弛了一些,她又一次輕閉上眼睛,“阿嵌,我有點累了。到了再叫我。”

“好。”

而此刻另一邊,桓茗溪正跟著溥縉生在花圃裏閑逛。

“這個是君子蘭?”

桓茗溪有些不太確信地看著生長的極是好看的花朵,可是她不太確定這是否是君子蘭。畢竟大多數人都喜歡把君子蘭細心呵護,但東興度假村的花圃很明顯地反其道而行。

“難道不像嘛?”溥縉生溫和地笑著瞧了一眼桓茗溪那有些不太確定的表情,接著看向那些花,“蘭花原本就是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頑強之花,但人們就只看到了它的珍貴便覺得它嬌貴,所以都是小心呵護著。但這麽呵護的蘭花存活率讓人無奈,所以普遍人覺得是自己還不夠呵護也還不夠金貴它。可實際上蘭花本身並不喜歡這種呵護,它的天性就是頑強不怕艱難。這就和培養孩子一樣,越是小心呵護,越是容易適得其反。這也是中國和西方教育孩子的不同之處,也是西方的孩子普遍獨立的原因。”溥縉生說完看向桓茗溪,見她若有所思的模樣,又補充了一句道,“有些枷鎖看起來是別人給你帶上的,但實際上是你自己給自己在心裏帶上的。”

桓茗溪淺笑著蹲下身子,用手指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那君子蘭的花瓣忽然開口問道:“溥叔叔,您應該認識哥哥的爸爸?很小的時候,我就想見一見他了。”

“為什麽會想見他?”

“因為我覺得他應該是和哥哥一樣溫和的人,就像溥叔叔您一樣。不會和我爸爸一樣……”桓茗溪的話語戛然而止,溥縉生沒有再問就這麽緘默不語地看著她。

良久,桓茗溪又再一次開口道:“不過,人是選擇不了自己的出生。所以我只能努力去抗爭了。”她說著又站起身面帶微笑地對溥縉生道,“溥叔叔,我想去打一會兒壁球,就先不陪您了。”

“好,你去吧。晚飯前記得回來。”

“嗯,好的。”

桓茗溪說完轉身離開,溥縉生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瞧了眼那片君子蘭低聲道:“桓秋明,你的性格怎麽一點也沒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傷害到孩子?”隨後溥縉生的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他頭也不回地對來人說,“阿屈,她那邊怎麽樣了?”

來人正是溥屈,他走到溥縉生面前朝他點了點頭表示一切正常。接著微微皺起眉頭,拿出手機在手機屏幕上書寫下:“桓沄伊已經和桓氏脫離關系了,我想如果他控制不了桓沄伊,可能會對桓茗溪下手。”溥縉生看到這裏眉頭一皺,眼前似乎又閃現過剛剛桓茗溪那張看似燦爛朝氣的笑容,實際上笑容裏卻讓溥縉生感受到了無盡的酸楚。溥縉生長長嘆了口氣:“結果到頭來,他在乎的還是他自己嘛。”

壁球場地裏,桓茗溪跟著球反彈的方向不斷跑動跟換自己的位置。

“……你們姐妹兩個是翅膀長硬了是吧,別忘了我是你爸,你姐姐就算脫離了桓氏又能怎麽樣。你以為自己也能和桓家脫離關系嘛,你自己幾斤幾兩應該很清楚。我辛辛苦苦培養你長大,可不是為了看到你來反抗我的。……”

桓茗溪耳邊仿佛又再一次聽見桓秋明在電話那頭斥責著她的不孝行徑。而眼前的那顆壁球就是一個宣洩替代品,每每反彈回桓茗溪面前,她就狠狠地回擊回去。

“……別忘了,你媽媽也還在桓家。你忍心讓她一個人在桓家嘛,你就算不想考慮桓氏的事情,也該好好想想你媽媽的處境。如果你真的和你姐姐與桓氏脫離關系,外面的人要怎麽說她,又怎麽說我。說我們兩個到頭來養了白眼狼,扔下我們兩個人不管我們的死活……”

桓茗溪站好打擊位置,雙眼死死地盯著那顆朝自己這邊飛來的球,眸子裏充滿著憤怒,接著雙手死死握著球拍,大喊了一聲:“混蛋!”用最大的力度反手拍將那顆球狠狠地擊打出去,接著那顆球撞擊到那面網球墻又很快速地反彈回來。這次桓茗溪並沒有去理會球反彈的方向,任由其撞在防護網上。她站在原地上低著頭,死死咬著下嘴唇,又發狠地抓緊球拍,轉身走向休息長椅上。將毛巾蓋在自己滿是汗水的臉上,仰頭靠在長椅上,慢慢喘著氣調整著呼吸。

她實在不明白那個男人,為什麽他總要考慮那些所謂的利益關系。難道他們真的沒有親情可言了嘛。

“……或許你還不一定是他親生的,你一點兒也不像他。”

這次桓茗溪的耳畔響起的是桓駿那個令她反感的聲音,“你也完全沒有桓家人的狠勁。”

桓茗溪的眼眶中不禁泛出了淚,伸出手放在毛巾上,自言自語道:“那我到底算什麽?”

這時,天空忽然落下雨滴,桓茗溪卻視若無睹依舊坐在那裏。大雨驟降,桓茗溪苦笑著在心裏說道:“這或許就是老天爺給她的安慰吧。”

忽然,她沒了雨點落在身上的感覺,耳邊傳來的是雨點落在雨傘上的聲音以及唐施那有些指責的聲音:“茗溪,我可不記得你是個笨蛋啊。下雨了也不知道躲雨啊。”桓茗溪取下臉上的毛巾也沒有去看身邊站在的唐施,抵著頭看著手裏濕漉漉的毛巾:“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的話又怎麽會看到某人居然在這裏自願淋雨?”唐施讓自己的語調盡可能輕松一些,其實桓茗溪與桓秋明的那通電話,她雖然不是刻意去偷聽但還是聽到一些。誰讓電話那頭的桓秋明暴跳如雷,只是不斷陳述著桓茗溪那些所謂不聽話的行徑。她真的沒有見過這樣不可理喻的父親,如果他能被稱為父親的話。

“這不是雨水,是剛剛打球留下的汗而已。”桓茗溪故作輕松地說道。

“嗯,既然你這麽說了。不過不論是汗水還是雨水,反正你現在肯定是要去洗澡了。”唐施說完也懶得理會桓茗溪樂不樂意就將她拉起身,“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要是再等一會兒,你洗完澡飯菜估計都要涼了。”

“茗溪,你……”

桓沄伊見桓茗溪渾身濕漉漉地被唐施從外面領進來,忙接過桓茗溪背著的那只運動背包。

“我帶她先去洗個澡,沄伊麻煩你給她熬點姜湯吧。”唐施說完就拉著桓茗溪朝二樓臥室走去,來到房間臥室門口就推著桓茗溪往衛生間裏去,“你趕緊洗頭洗澡,我一會兒會把換洗衣服放門口。”囑咐完,她便又將衛生間的門給闔上了。根本沒有給桓茗溪說話的餘地,桓茗溪覺得哭笑不得地看著已經闔上了的門。接著將身上的衣服盡數脫下了,打開了花灑開始淋浴。

溥琞靠在廚房的門沿,看著桓沄伊替桓茗溪煮著姜湯的背影。他預感到了什麽,接著就聽見桓沄伊雙手支撐在流理臺上嘆了口氣:“他到底想做什麽,茗溪今天這個樣子和他一定脫不了幹系。”

“或許他已經習慣了把自己擺放在無辜者的身份上了。那樣,你們所做的事情對他只有無情的傷害。”

“那麽他對我們呢?”

桓沄伊有些動怒地握緊雙拳,“除了把我們生下來給了我們物質上的資助以外,他還對我們提供了什麽。如果他想要的是錢,那麽我會馬上讓曉潔和財務那邊替我和茗溪統計一下,我們這些年用了他多少錢。我可以一次買斷,但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這個。”

“也許,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無賴而已。”

唐施的聲音突然在兩個人身後響起,“抱歉打斷你們的談話,或許我沒有資格去評價那個人是個怎麽樣的人,但我覺得有件事情,我還是應該和你們講一下。是關於茗溪的。”桓沄伊轉過身與溥琞先是四目相對,接著又同時看向唐施示意她說下去。

“其實,你們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桓秋明也就是沄伊你和茗溪的父親給茗溪打過一通電話。具體內容雖然我沒有聽清楚,但大致上我能聽見,或許他是想借由茗溪的媽媽來操控茗溪,從而達到與沄伊你有所關聯。這樣即便你對外宣稱了與桓氏脫離關系,但因為茗溪,你無法真正做到與桓家一點關系也沒有。所以,這就意味著……”

“意味著如果以後桓氏集團真的被桓駿搞得一團糟,你為了茗溪也不可能不顧及桓氏的死活。一定會為了保住桓氏而出資幫助桓氏度過難關。”溥琞先看了眼桓沄伊,低下頭嗤之以鼻,“看來,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自私。”

“所以,我們應該盡快吧阿姨給接出來。這樣才能徹底斷了和他的關系。但現在的問題是,既然他已經把這件事情拿出來和茗溪說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已經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了。”桓沄伊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內眼角,她畢竟還是了解桓秋明的那些手段,可以說只要能達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他可以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那麽你們有計劃了嘛?”唐施關切地問道。她真的不想再看見桓茗溪那個沒落的樣子。桓沄伊轉過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關掉了燃氣竈的火,取了一只碗將鍋裏的姜湯倒進碗裏。隨後才開口道:“我們只能說還在想辦法。”

“就算是想辦法,也得考慮一下時間。”

這次說話的不是唐施,而是不知什麽時候回來的溥樂尋,顏筱魚跟在她身後面帶笑意地看著他們。溥樂尋則在他們三個人面前甩了甩自己手上的那枚移動U盤,笑著說道:“知道我查到什麽好東西了嘛?這個或許對我們的計劃有所幫助。”

作者有話要說: 該來的還是要來。。。差不多該把桓家和溥家的事情好好處理一下。感覺正文也快要結束了(歡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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