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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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說呢,其實這篇是想開很久了。可是按照我更文速度,又擔心會比較慢,而且這篇既然是這個系列的最後一部,也希望有所改善。打算是邊寫邊改吧。所以可能進度會比較慢。希望來觀看的看官們不要介意,鄙人的更新速度。若怕更新慢,勿入本篇。
路燈昏暗的小巷裏站著一個嘴上叼著一根廉價香煙的男人,他約莫五十的樣子,個子不算高,精瘦的身軀還微微佝僂著背。而此時已進入深秋的城市那偶來的一陣涼風令他局促地又將身子縮了縮。也許是長時間的等待使他開始有些急促起來,他開始在原地踏步,擡起腳然後重重地踩下來。
他很清楚,這段時間市內發生了好幾起關於年輕女性被人殺害的案件。報道上關於表述女性死狀的文字令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這應該是很仇視女性的殺手做的。而且被殺的女性一致都是夜總會的作陪小姐。可是……
男人聽見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有些不開心地咒罵對方道:“死丫頭,怎麽現在才……”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兇狠的聲音吼道:“你怎麽又來了,老子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你不準再來影響老子的生意!”男人怔怔地看著此刻站到自己的那滿是肌肉表情可怖的大漢。臉上的表情刷地一下就變了,忙賠笑道:“猛……猛哥,我,我就找我女兒有點事情。”來的人叫周猛,年紀大約三十出頭,曾經打過黑拳,給人當過保鏢也當過打手,因為身材魁梧,出手兇猛,於是這一帶的人都習慣稱呼他為猛哥。
“找你女兒?”被稱作猛哥的大漢冷哼了一聲,“你找她能有什麽事情,不就是你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老頭又賭輸了錢吧。向你女兒要錢是吧。”男人朝著猛哥不住地討好賠笑,猛哥朝著他的臉上吐了口痰,“呸,老子告訴你,你把女兒抵押給我,她就是老子的人,老子的東西。早和你沒關系了,前幾次我看著那丫頭的面子上才沒追究你,你倒是得寸進尺啊。”猛哥伸出食指惡狠狠地指著男人的鼻子罵道,“劉生財啊劉生財,你還真當自己生個了財神爺啊,我早就說過下次再看到你從我這裏拿走錢,我就剁了你拿錢的那只手。”他說完就拍了拍手,暗處出來三個手上拿著砍刀的人。劉生財見狀撲通地就給猛哥跪下,哀求道:“猛,猛哥,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這一回吧。曉敏,曉敏怎麽說也是我女兒,她,她給我錢不也是順理成章……”不等劉生財把話說完,猛哥就給了劉生財一腳,將他踹到在地。劉生財頓覺後背一陣劇烈疼痛,後腦勺似乎也磨破了皮。
“去他媽的順理成章。老子告訴你,曉敏早前給你的那些錢已經對你是仁至義盡了。老子告訴你,老子都看不下去你那麽欺負曉敏了。你還有臉提她是你女兒啊。你當初把她送給你那些個債主玩的時候怎麽都不想想她是你女兒啊。”猛哥一邊朝劉生財吼一邊又跨步來到劉生財的身側一把抓住他那稀疏的頭發,“老子今天就他媽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說著話就要舉起拳頭對著劉生財的臉上就要來上一拳。
“喲,猛子。你今天好大的火氣啊。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一道帶著一絲輕笑看好戲的聲音從巷頭那段響起。周猛止住了手,扭頭看向巷頭,臉上的表情也有了戲劇性的變化:“喲,張總,今天怎麽有時間大駕觀臨了啊。”說著話就松開了劉生財,笑嘻嘻地跑到說話人的面前,見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不由一邊打量一邊問道,“張總,這是您的朋友?”年輕人長著一張斯文幹凈的臉龐,嘴角邊掛著一絲溫和的笑容,即便他身上穿著一身與身著昂貴高檔西裝的張允完全不同的休閑簡約風格的著裝,但卻還是給人一種儒雅得體的氣質。周猛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他也很清楚一般人穿著這一身行頭也就給人感覺是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生。而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是這樣。
“哦,這是我的朋友白顯,前不久剛從國外回來。這不,就被拉來你這裏見見世面麽。”張允笑著給周猛介紹道,這個叫白顯的年輕人微笑著對周猛伸出了手:“我叫白顯,很高興認識你。”周猛見他這一舉動先是一楞,剛要伸手去握,又想起了些什麽將手心往身上的襯衣擦了擦,這才對白顯伸出手,咧開嘴笑道:“白先生,你好。真不好意思,你第一次來就讓你看到這麽一個場景。”白顯微微搖了搖頭,隨後越過周猛瞧了眼還躺在地上的劉生財,又看向周猛道:“這也不算什麽,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著了。這種不學乖的人是該教訓教訓,不過,這致殘致死見血的事情總歸是不大好。我看今天周老板就給我個面子,教訓他幾下也就是了。”
“是是是,白先生說的是。”周猛轉過身對著自己手底下那幾個小弟道,“都聽見白先生怎麽說了吧。照著辦就行了。”說完又走到劉生財的面前警告了一句:“今天是看在白先生的面子上放過你,要是再讓我在這附近瞧見你。哼……下次誰求情都沒用了。”接著又換了一副笑臉來到張允與白顯的面前說道:“張總,白先生。那我帶你們二位進去吧。”
“張總,是來談公事還是……”
張允聽到周猛的話不禁呵呵地笑起來:“你看我今天這陣勢怎麽看也不像是公事。今天是我兄弟白顯從國外回來,我就推了今晚上的事情。知道猛子你這服務最好也最舒適就帶著我兄弟來光顧了。你可得給我些面子好好招待我這兄弟啊。”
周猛聽完張允的話很是受用,心裏也極為舒坦,兇惡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那是自然,這一點張總和白先生絕對放心。既然您張總都開口了,我們這裏一定為二位提供最佳服務。”張允滿意地點了點頭:“服務好了,這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周猛領著他們兩個人走進了一個環境相對舒適寬敞些的包廂裏,待張允與白顯在沙發上坐下後便開口問道:“兩位是指定誰來,還是……哦,白先生初次來,如果覺得挑不下手。我可以為你介紹。”白顯朝周猛微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張開說道:“那就劉曉敏吧。”周猛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不由一楞,心裏想著這位白先生怎麽知道這裏有個叫劉曉敏的。難道他別有用心?可看著白顯那得體儒雅的笑容,周猛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不管怎麽看這個白顯也不像是個會對劉曉敏別有用心的人,既然是張允的朋友,那一定就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又怎麽可能和一個作陪小姐有什麽瓜葛呢。於是表示明白地點了點頭,又轉看向張允:“那張總您……”
“就老規矩吧。”
“那行。你們等會兒,我這就給你們準備。”
周猛說完就離開了包廂。前後至多也就兩分鐘,周猛就領著兩個年輕身材姣好的女人和一個端著酒水的服務生走了進來,笑臉迎道:“張總,白先生。希望你們度過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說完話就給身後的兩個女人打了個眼色便退出了包廂。
其中一個外貌較成熟嫵媚些的女人嬌笑著便坐在了張允身旁,張允也很是自然地一把就將其攬入了懷中:“安娜,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風采依舊啊。”被張允叫做安娜的女人伸出一只手嬌滴滴地在張允胸膛來了一個粉拳,動作可謂是媚態中略帶一絲嬌羞卻又絲毫不顯矯揉造作。只聽安娜輕哼了一聲,略顯委屈地埋怨了一句道:“這麽久也不來看人家。”接著兩個人就開始調起情。白顯的目光註視著依舊站在那裏的劉曉敏,只見她那張年輕清純的臉上有著一絲淡淡的羞澀,那雙盯著白顯的眼眸清澈明亮的仿若夜空中的星辰,同時又流露出一絲驚訝。要知道來這裏尋歡作樂的人要麽就是大肚胖胖的老板,要麽就是一些花花腸子的富家子弟。年輕有為的張允在這裏可謂已經是少見的稀有客人,他雖會與女人們調笑,卻從來沒有真的強迫女人們做什麽。更何況他似乎在第一次來見過安娜以後基本就不會再選擇別的女人。而象白顯這種讓人覺得如此儒雅仿若如書中走出來的謙謙君子,劉曉敏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她便不由地失態楞了神,心中有了一絲微妙的恐慌與自卑,見白顯也在打量自己不由地微微低下頭。
白顯並沒有因為劉曉敏打量自己而後又低下頭的舉動感到不快,反而是朝著她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絲毫沒有摻雜著別的意思,很幹凈讓低著頭卻又偷偷打量他的劉曉敏仿徨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甚至還有了一絲暖意。白顯用手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溫和地朝她說道:“過來坐吧。”劉曉敏羞澀地點了點頭,心底不由地覺得自己有些丟人,默默地走到白顯身邊的位置然而緩緩地坐了下來。
被張允摟在懷裏的安娜也一直瞧瞧註視著白顯與劉曉敏這邊的狀況,許是擔憂兩人之間的氣氛過於尷尬便打趣地朝白顯說了一句:“先生還真是好魅力啊,這讓我們一向淡定的曉敏也是芳心大動了。”言語中絲毫沒有譏諷就如同姐姐調侃害羞了的妹妹。劉曉敏的臉上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安娜姐。”相比較之下,白顯則顯得淡定許多,臉上是一塵不變的微笑,隨後開口道:“就當作朋友聚會吧。”白顯的話惹得安娜不由笑出了聲,用手輕輕拍了拍張允的胸膛道:“張總,您的這位朋友還真是幽默。”張允親昵地用手指輕點了一下安娜翹挺的鼻尖道:“我這個兄弟可是一向如此。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帶他來見識見識。”隨後側過頭看向白顯道:“白顯,要是你覺得不喜歡這裏的氣氛。你可以帶曉敏出去轉轉。”
白顯沒有忙著點頭而是看著劉曉敏問道:“願意陪我出去走走麽?”聽見白顯的詢問語調,讓劉曉敏又是一楞,隨後點了點頭。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客人征求小姐是否願意陪同自己出臺的。白顯見劉曉敏答應便也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劉曉敏配合地伸出手附在白顯的手心裏。白顯的手修長而且幹凈,輕輕握著她的手,讓她覺得溫暖的同時,心底也多了一絲久違了的柔軟。白顯那沈穩略顯低沈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刺激著她的耳膜:“那麽我們就走吧。”
被白顯帶出夜總會的劉曉敏覺得自己仿佛此刻正陷入美好的夢境,每個女孩都有著一個美妙的幻想與期待。期待著那個自己深愛著的又深愛自己的人握著自己的手陪著自己走過人生的種種。可劉曉敏也很是清楚,這種美好對她而言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她又控制不住地看著白顯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那微微上翹的嘴角,隨後目光落在了他牽著自己的手。有了一絲刺痛更多是一種自卑,按照正常女孩子的生活軌跡,年紀不過二十的劉曉敏此刻應該正與好友們結伴享受著大學的快樂時光。可這一切都在高中畢業的那一年那個晚上破滅了。
“曉敏,你在想什麽。”白顯的話打斷了劉曉敏的思緒,她微微擡頭看向此刻正側頭看向自己的白顯,看向他那雙深邃瞳孔邊緣透著淡藍的眼眸。然後搖了搖頭:“沒,沒什麽。”白顯嘴角邊的笑意更濃了:“你和你現在的職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你並不擅長如何勾引男人。”白顯的話讓劉曉敏不禁再一次低下了頭,她下意識地咬著下嘴唇,沒有反駁又像是等著白顯的下文。可惜白顯卻沒有打算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的意思,而是繼續領著她往前走。
等走到一處小巷邊,白顯忽然停下了腳步,同時松開了劉曉敏的手。劉曉敏不禁有了幾分失落,依舊一言不發。白顯忽道:“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她乖順地點了點頭,白顯伸出手如同哥哥般摸了摸劉曉敏的頭便離開了。
劉曉敏一邊思索著白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一邊站在原地等著。忽然她背後有了一絲涼意,讓她不由地打了個冷戰。街道上的路燈竟也開始接觸不良般地一閃一閃起來,因為已經是深夜,路上已經基本很難看見行人。剛剛有著白顯陪伴還好些,此刻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裏,便不由地開始害怕起來。畢竟這一帶最近可是有過女子被殺的連環案,而且對象都是自己這種夜總會的作陪小姐。劉曉敏的腦子猛地閃過一絲驚恐與遐想,難道說白顯是故意裝出一副斯文得體的樣子將自己騙出來的?!劉曉敏的額角不禁泛出了冷汗,還沒來得及多想,倏地自己被一個人猛地從背後抱住,那人同時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防止自己尖叫出聲。
“嗯……”
劉曉敏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眼眸中也一下子就泛出了淚光。身後的人開始陰森森地笑起來:“呵呵,小妹妹你的情郎怎麽把你一個人扔在了這裏。”這個有些刺耳尖銳的聲音絕對不是白顯,而且這個人身上還有著一股令她作嘔的惡臭,她試圖掙紮但身後這個人的手卻如同鉗子般牢牢地夾住自己。劉曉敏的掙紮並沒有惹怒身後的人反而使他有些興奮,滿是得意地說道:“你是在害怕?呵呵……放心,你和那些女人還是不太一樣的。我可是真心一眼就瞧上了你了,我要把你帶回去作我的老婆,讓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此刻的劉曉敏已經是淚流滿面,這前後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自己墜入了地獄。如果說被迫做夜總會的小姐已經算是地獄了,那麽此刻的境遇讓她覺得她是被打入了最恐怖的第十八層地獄。
身後的男子很是猥瑣地鼻尖靠在劉曉敏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劉曉敏身上那年輕女孩子的少女芳香,吞了一下唾液,竟還伸出舌頭用舌尖舔了一下劉曉敏的耳垂,驚得劉曉敏一個激靈,又開始無助地掙紮反抗。那個男人樂呵呵地笑著:“小妹妹不要掙紮了。你今天開始就是我的人了。”說完竟用困住劉曉敏的手開始撕扯劉曉敏的裙子,男人的指甲又長又尖,手指在觸碰到劉曉敏胸前布料的同時,他的指甲也微微嵌入了劉曉敏那白嫩光滑的肌膚,那刺痛感讓劉曉敏感覺到了什麽叫作絕望。
“啊!!”
忽然原本束縛自己的男人痛苦地尖叫起來,那聲音讓劉曉敏一度覺得自己的左耳可能因此會聾掉。男人也不再束縛自己,劉曉敏忙往前小跑了幾步,雙手護住自己的胸前,轉過身驚恐地看向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只見那個長相醜陋並且十分骯臟的男人此刻雙腿跪地,貼在地面上的臉滿是猙獰痛苦的表情。而他的身後站著另一個人,那人一只手優雅地端著一杯裝載著茶飲料的紙杯,一只手控制住了男人的手,使他的手成扭曲裝,同時那人的腳也踩在男人的背部,迫使對方不得不將臉貼在地上。待劉曉敏看清那人的臉幾乎欣喜地哭出來:“白先生!”
白顯神情自若地朝劉曉敏微笑著擡了擡下巴,示意劉曉敏過來自己這邊。劉曉敏趕忙跑了過去,白顯將手中的紙杯遞到她的手中,帶著一絲歉意又不失安慰地說道:“抱歉,沒想到就離開這麽一小會兒就發生這種事情。來,拿著捂捂手,剛煮好的可可。”劉曉敏有些劫後餘生的含著淚花笑著搖了搖頭,接過白顯給自己買的那杯可可,又有些害怕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白顯的外套衣角。
接著不遠處又跑過來幾個人,白顯朝他們點了下頭。白顯松開手的同時,那幾個人立刻控制住了被白顯制服住的那個男人,領頭的那個人說道:“王狗蛋,我們現在懷疑最近這幾起女子被殺案於你有關。你跟我們走一趟警局。”當這個被叫做王狗蛋的渾身骯臟的男人被這兩個便衣民警扣押著經過劉曉敏的面前,他那雙流露著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躲在白顯身後的劉曉敏。劉曉敏心有餘悸地又往白顯身後躲了躲。接著一個看上去像是級別要高一些,三十出頭的高個男人面帶笑意地走過來對著白顯說道:“行啊。阿琞,還真的被你給找到了。”
“阿琞?!”
劉曉敏不自覺地重覆了一下高個男人對白顯的稱呼。帶有一絲疑問地看向眼前這個仍舊保持微笑的人,他絲毫沒有一絲慌亂,竟還頗有紳士風度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緊接著將外套披在了劉曉敏的身上,對有些疑惑楞神的劉曉敏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溥琞,是一名和屍體打交道的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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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昏暗的小巷裏站著一個嘴上叼著一根廉價香煙的男人,他約莫五十的樣子,個子不算高,精瘦的身軀還微微佝僂著背。而此時已進入深秋的城市那偶來的一陣涼風令他局促地又將身子縮了縮。也許是長時間的等待使他開始有些急促起來,他開始在原地踏步,擡起腳然後重重地踩下來。
他很清楚,這段時間市內發生了好幾起關於年輕女性被人殺害的案件。報道上關於表述女性死狀的文字令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這應該是很仇視女性的殺手做的。而且被殺的女性一致都是夜總會的作陪小姐。可是……
男人聽見一陣由遠而近的腳步聲,有些不開心地咒罵對方道:“死丫頭,怎麽現在才……”他的話沒說完就被一個兇狠的聲音吼道:“你怎麽又來了,老子之前不是告訴過你。你不準再來影響老子的生意!”男人怔怔地看著此刻站到自己的那滿是肌肉表情可怖的大漢。臉上的表情刷地一下就變了,忙賠笑道:“猛……猛哥,我,我就找我女兒有點事情。”來的人叫周猛,年紀大約三十出頭,曾經打過黑拳,給人當過保鏢也當過打手,因為身材魁梧,出手兇猛,於是這一帶的人都習慣稱呼他為猛哥。
“找你女兒?”被稱作猛哥的大漢冷哼了一聲,“你找她能有什麽事情,不就是你這個狗改不了吃屎的老頭又賭輸了錢吧。向你女兒要錢是吧。”男人朝著猛哥不住地討好賠笑,猛哥朝著他的臉上吐了口痰,“呸,老子告訴你,你把女兒抵押給我,她就是老子的人,老子的東西。早和你沒關系了,前幾次我看著那丫頭的面子上才沒追究你,你倒是得寸進尺啊。”猛哥伸出食指惡狠狠地指著男人的鼻子罵道,“劉生財啊劉生財,你還真當自己生個了財神爺啊,我早就說過下次再看到你從我這裏拿走錢,我就剁了你拿錢的那只手。”他說完就拍了拍手,暗處出來三個手上拿著砍刀的人。劉生財見狀撲通地就給猛哥跪下,哀求道:“猛,猛哥,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放過我這一回吧。曉敏,曉敏怎麽說也是我女兒,她,她給我錢不也是順理成章……”不等劉生財把話說完,猛哥就給了劉生財一腳,將他踹到在地。劉生財頓覺後背一陣劇烈疼痛,後腦勺似乎也磨破了皮。
“去他媽的順理成章。老子告訴你,曉敏早前給你的那些錢已經對你是仁至義盡了。老子告訴你,老子都看不下去你那麽欺負曉敏了。你還有臉提她是你女兒啊。你當初把她送給你那些個債主玩的時候怎麽都不想想她是你女兒啊。”猛哥一邊朝劉生財吼一邊又跨步來到劉生財的身側一把抓住他那稀疏的頭發,“老子今天就他媽要好好教訓教訓你。”說著話就要舉起拳頭對著劉生財的臉上就要來上一拳。
“喲,猛子。你今天好大的火氣啊。這又是演的哪一出啊。”一道帶著一絲輕笑看好戲的聲音從巷頭那段響起。周猛止住了手,扭頭看向巷頭,臉上的表情也有了戲劇性的變化:“喲,張總,今天怎麽有時間大駕觀臨了啊。”說著話就松開了劉生財,笑嘻嘻地跑到說話人的面前,見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年輕人,不由一邊打量一邊問道,“張總,這是您的朋友?”年輕人長著一張斯文幹凈的臉龐,嘴角邊掛著一絲溫和的笑容,即便他身上穿著一身與身著昂貴高檔西裝的張允完全不同的休閑簡約風格的著裝,但卻還是給人一種儒雅得體的氣質。周猛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他也很清楚一般人穿著這一身行頭也就給人感覺是剛步入社會的大學生。而眼前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是這樣。
“哦,這是我的朋友白顯,前不久剛從國外回來。這不,就被拉來你這裏見見世面麽。”張允笑著給周猛介紹道,這個叫白顯的年輕人微笑著對周猛伸出了手:“我叫白顯,很高興認識你。”周猛見他這一舉動先是一楞,剛要伸手去握,又想起了些什麽將手心往身上的襯衣擦了擦,這才對白顯伸出手,咧開嘴笑道:“白先生,你好。真不好意思,你第一次來就讓你看到這麽一個場景。”白顯微微搖了搖頭,隨後越過周猛瞧了眼還躺在地上的劉生財,又看向周猛道:“這也不算什麽,我也不是第一次見著了。這種不學乖的人是該教訓教訓,不過,這致殘致死見血的事情總歸是不大好。我看今天周老板就給我個面子,教訓他幾下也就是了。”
“是是是,白先生說的是。”周猛轉過身對著自己手底下那幾個小弟道,“都聽見白先生怎麽說了吧。照著辦就行了。”說完又走到劉生財的面前警告了一句:“今天是看在白先生的面子上放過你,要是再讓我在這附近瞧見你。哼……下次誰求情都沒用了。”接著又換了一副笑臉來到張允與白顯的面前說道:“張總,白先生。那我帶你們二位進去吧。”
“張總,是來談公事還是……”
張允聽到周猛的話不禁呵呵地笑起來:“你看我今天這陣勢怎麽看也不像是公事。今天是我兄弟白顯從國外回來,我就推了今晚上的事情。知道猛子你這服務最好也最舒適就帶著我兄弟來光顧了。你可得給我些面子好好招待我這兄弟啊。”
周猛聽完張允的話很是受用,心裏也極為舒坦,兇惡的臉上堆滿了笑容:“那是自然,這一點張總和白先生絕對放心。既然您張總都開口了,我們這裏一定為二位提供最佳服務。”張允滿意地點了點頭:“服務好了,這好處自然少不了你的。”
周猛領著他們兩個人走進了一個環境相對舒適寬敞些的包廂裏,待張允與白顯在沙發上坐下後便開口問道:“兩位是指定誰來,還是……哦,白先生初次來,如果覺得挑不下手。我可以為你介紹。”白顯朝周猛微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張開說道:“那就劉曉敏吧。”周猛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不由一楞,心裏想著這位白先生怎麽知道這裏有個叫劉曉敏的。難道他別有用心?可看著白顯那得體儒雅的笑容,周猛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不管怎麽看這個白顯也不像是個會對劉曉敏別有用心的人,既然是張允的朋友,那一定就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又怎麽可能和一個作陪小姐有什麽瓜葛呢。於是表示明白地點了點頭,又轉看向張允:“那張總您……”
“就老規矩吧。”
“那行。你們等會兒,我這就給你們準備。”
周猛說完就離開了包廂。前後至多也就兩分鐘,周猛就領著兩個年輕身材姣好的女人和一個端著酒水的服務生走了進來,笑臉迎道:“張總,白先生。希望你們度過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說完話就給身後的兩個女人打了個眼色便退出了包廂。
其中一個外貌較成熟嫵媚些的女人嬌笑著便坐在了張允身旁,張允也很是自然地一把就將其攬入了懷中:“安娜,這麽久不見,你還是風采依舊啊。”被張允叫做安娜的女人伸出一只手嬌滴滴地在張允胸膛來了一個粉拳,動作可謂是媚態中略帶一絲嬌羞卻又絲毫不顯矯揉造作。只聽安娜輕哼了一聲,略顯委屈地埋怨了一句道:“這麽久也不來看人家。”接著兩個人就開始調起情。白顯的目光註視著依舊站在那裏的劉曉敏,只見她那張年輕清純的臉上有著一絲淡淡的羞澀,那雙盯著白顯的眼眸清澈明亮的仿若夜空中的星辰,同時又流露出一絲驚訝。要知道來這裏尋歡作樂的人要麽就是大肚胖胖的老板,要麽就是一些花花腸子的富家子弟。年輕有為的張允在這裏可謂已經是少見的稀有客人,他雖會與女人們調笑,卻從來沒有真的強迫女人們做什麽。更何況他似乎在第一次來見過安娜以後基本就不會再選擇別的女人。而象白顯這種讓人覺得如此儒雅仿若如書中走出來的謙謙君子,劉曉敏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她便不由地失態楞了神,心中有了一絲微妙的恐慌與自卑,見白顯也在打量自己不由地微微低下頭。
白顯並沒有因為劉曉敏打量自己而後又低下頭的舉動感到不快,反而是朝著她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意絲毫沒有摻雜著別的意思,很幹凈讓低著頭卻又偷偷打量他的劉曉敏仿徨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甚至還有了一絲暖意。白顯用手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溫和地朝她說道:“過來坐吧。”劉曉敏羞澀地點了點頭,心底不由地覺得自己有些丟人,默默地走到白顯身邊的位置然而緩緩地坐了下來。
被張允摟在懷裏的安娜也一直瞧瞧註視著白顯與劉曉敏這邊的狀況,許是擔憂兩人之間的氣氛過於尷尬便打趣地朝白顯說了一句:“先生還真是好魅力啊,這讓我們一向淡定的曉敏也是芳心大動了。”言語中絲毫沒有譏諷就如同姐姐調侃害羞了的妹妹。劉曉敏的臉上浮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安娜姐。”相比較之下,白顯則顯得淡定許多,臉上是一塵不變的微笑,隨後開口道:“就當作朋友聚會吧。”白顯的話惹得安娜不由笑出了聲,用手輕輕拍了拍張允的胸膛道:“張總,您的這位朋友還真是幽默。”張允親昵地用手指輕點了一下安娜翹挺的鼻尖道:“我這個兄弟可是一向如此。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帶他來見識見識。”隨後側過頭看向白顯道:“白顯,要是你覺得不喜歡這裏的氣氛。你可以帶曉敏出去轉轉。”
白顯沒有忙著點頭而是看著劉曉敏問道:“願意陪我出去走走麽?”聽見白顯的詢問語調,讓劉曉敏又是一楞,隨後點了點頭。這還是她第一次遇見客人征求小姐是否願意陪同自己出臺的。白顯見劉曉敏答應便也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劉曉敏配合地伸出手附在白顯的手心裏。白顯的手修長而且幹凈,輕輕握著她的手,讓她覺得溫暖的同時,心底也多了一絲久違了的柔軟。白顯那沈穩略顯低沈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刺激著她的耳膜:“那麽我們就走吧。”
被白顯帶出夜總會的劉曉敏覺得自己仿佛此刻正陷入美好的夢境,每個女孩都有著一個美妙的幻想與期待。期待著那個自己深愛著的又深愛自己的人握著自己的手陪著自己走過人生的種種。可劉曉敏也很是清楚,這種美好對她而言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可她又控制不住地看著白顯棱角分明的側臉,看著他那微微上翹的嘴角,隨後目光落在了他牽著自己的手。有了一絲刺痛更多是一種自卑,按照正常女孩子的生活軌跡,年紀不過二十的劉曉敏此刻應該正與好友們結伴享受著大學的快樂時光。可這一切都在高中畢業的那一年那個晚上破滅了。
“曉敏,你在想什麽。”白顯的話打斷了劉曉敏的思緒,她微微擡頭看向此刻正側頭看向自己的白顯,看向他那雙深邃瞳孔邊緣透著淡藍的眼眸。然後搖了搖頭:“沒,沒什麽。”白顯嘴角邊的笑意更濃了:“你和你現在的職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你並不擅長如何勾引男人。”白顯的話讓劉曉敏不禁再一次低下了頭,她下意識地咬著下嘴唇,沒有反駁又像是等著白顯的下文。可惜白顯卻沒有打算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的意思,而是繼續領著她往前走。
等走到一處小巷邊,白顯忽然停下了腳步,同時松開了劉曉敏的手。劉曉敏不禁有了幾分失落,依舊一言不發。白顯忽道:“在這裏等我一會兒。”她乖順地點了點頭,白顯伸出手如同哥哥般摸了摸劉曉敏的頭便離開了。
劉曉敏一邊思索著白顯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一邊站在原地等著。忽然她背後有了一絲涼意,讓她不由地打了個冷戰。街道上的路燈竟也開始接觸不良般地一閃一閃起來,因為已經是深夜,路上已經基本很難看見行人。剛剛有著白顯陪伴還好些,此刻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這裏,便不由地開始害怕起來。畢竟這一帶最近可是有過女子被殺的連環案,而且對象都是自己這種夜總會的作陪小姐。劉曉敏的腦子猛地閃過一絲驚恐與遐想,難道說白顯是故意裝出一副斯文得體的樣子將自己騙出來的?!劉曉敏的額角不禁泛出了冷汗,還沒來得及多想,倏地自己被一個人猛地從背後抱住,那人同時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以防止自己尖叫出聲。
“嗯……”
劉曉敏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眼眸中也一下子就泛出了淚光。身後的人開始陰森森地笑起來:“呵呵,小妹妹你的情郎怎麽把你一個人扔在了這裏。”這個有些刺耳尖銳的聲音絕對不是白顯,而且這個人身上還有著一股令她作嘔的惡臭,她試圖掙紮但身後這個人的手卻如同鉗子般牢牢地夾住自己。劉曉敏的掙紮並沒有惹怒身後的人反而使他有些興奮,滿是得意地說道:“你是在害怕?呵呵……放心,你和那些女人還是不太一樣的。我可是真心一眼就瞧上了你了,我要把你帶回去作我的老婆,讓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此刻的劉曉敏已經是淚流滿面,這前後不過兩三分鐘的時間,自己墜入了地獄。如果說被迫做夜總會的小姐已經算是地獄了,那麽此刻的境遇讓她覺得她是被打入了最恐怖的第十八層地獄。
身後的男子很是猥瑣地鼻尖靠在劉曉敏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氣,聞著劉曉敏身上那年輕女孩子的少女芳香,吞了一下唾液,竟還伸出舌頭用舌尖舔了一下劉曉敏的耳垂,驚得劉曉敏一個激靈,又開始無助地掙紮反抗。那個男人樂呵呵地笑著:“小妹妹不要掙紮了。你今天開始就是我的人了。”說完竟用困住劉曉敏的手開始撕扯劉曉敏的裙子,男人的指甲又長又尖,手指在觸碰到劉曉敏胸前布料的同時,他的指甲也微微嵌入了劉曉敏那白嫩光滑的肌膚,那刺痛感讓劉曉敏感覺到了什麽叫作絕望。
“啊!!”
忽然原本束縛自己的男人痛苦地尖叫起來,那聲音讓劉曉敏一度覺得自己的左耳可能因此會聾掉。男人也不再束縛自己,劉曉敏忙往前小跑了幾步,雙手護住自己的胸前,轉過身驚恐地看向原本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
只見那個長相醜陋並且十分骯臟的男人此刻雙腿跪地,貼在地面上的臉滿是猙獰痛苦的表情。而他的身後站著另一個人,那人一只手優雅地端著一杯裝載著茶飲料的紙杯,一只手控制住了男人的手,使他的手成扭曲裝,同時那人的腳也踩在男人的背部,迫使對方不得不將臉貼在地上。待劉曉敏看清那人的臉幾乎欣喜地哭出來:“白先生!”
白顯神情自若地朝劉曉敏微笑著擡了擡下巴,示意劉曉敏過來自己這邊。劉曉敏趕忙跑了過去,白顯將手中的紙杯遞到她的手中,帶著一絲歉意又不失安慰地說道:“抱歉,沒想到就離開這麽一小會兒就發生這種事情。來,拿著捂捂手,剛煮好的可可。”劉曉敏有些劫後餘生的含著淚花笑著搖了搖頭,接過白顯給自己買的那杯可可,又有些害怕地伸出一只手死死拽住白顯的外套衣角。
接著不遠處又跑過來幾個人,白顯朝他們點了下頭。白顯松開手的同時,那幾個人立刻控制住了被白顯制服住的那個男人,領頭的那個人說道:“王狗蛋,我們現在懷疑最近這幾起女子被殺案於你有關。你跟我們走一趟警局。”當這個被叫做王狗蛋的渾身骯臟的男人被這兩個便衣民警扣押著經過劉曉敏的面前,他那雙流露著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躲在白顯身後的劉曉敏。劉曉敏心有餘悸地又往白顯身後躲了躲。接著一個看上去像是級別要高一些,三十出頭的高個男人面帶笑意地走過來對著白顯說道:“行啊。阿琞,還真的被你給找到了。”
“阿琞?!”
劉曉敏不自覺地重覆了一下高個男人對白顯的稱呼。帶有一絲疑問地看向眼前這個仍舊保持微笑的人,他絲毫沒有一絲慌亂,竟還頗有紳士風度地脫下自己的外套,緊接著將外套披在了劉曉敏的身上,對有些疑惑楞神的劉曉敏道:“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溥琞,是一名和屍體打交道的法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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