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做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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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成行的微妙關系裏,不知道他是後來的插足者,還是朱萸是礙眼的第三者。

往事既然是往事,就讓它隨風而逝吧,緊緊抓住不放只會使它更加妖魔化。假裝不在意與假裝忘記也只是對妖魔化的它放任不管,任其猖狂發展。

什麽破夢?十一要幹什麽?時間回到朱萸和小No來的第一天。

那夜李毅醒來時,正自整理關於十一的白天記憶,便驚訝地發現了眼前坐在沙發上的黑衣朱萸和白衣小No。原來十一救了他們,這個婦女竟然還是他的老熟人!他不在意朱萸是怎麽變老的,只是想起了莫名其妙出現在沼澤地裏的第三夜,與神秘的房東——一個光著頭、煞有其事地著一身白色棉麻練功服的清臒老頭的對話。老頭沒騙他!

那夜……

“你這老頭怎麽又來了,我這是在哪裏?哦我想起來了,你告訴過我,不對,是告訴過白天那個傻子癡情李毅!這個白癡怎麽和我共用一個身體,難道是你搞得鬼?你在我身上做了什麽手腳?!”李毅剛從木屋的一樓出來,便碰上了老頭。昨天他在沼澤地裏走了一晚上,沒有任何收獲,準備今夜再試試。

“……你……真的是這樣……”三天來老頭受命暗中觀察李毅,眼前兇悍的李毅和白天溫情的李毅真是天差地別,可這正是紅衣女人所需要的。一開始,老頭只是發現,從昏迷中轉醒的李毅失去了部分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夢裏。後面的發展,卻令李毅更加古怪。頭天,李毅打著紅燈籠在沼澤地裏忙活一天沒找到路,便坐在陽臺上發起了呆。頭天晚上,老頭眼見李毅竟然不回去睡覺,又從樹上跑了下來尋路,還一不小心掉進了沼澤裏暈死過去,是他從樹冠裏面下來出手相救,將昏迷的李毅背進了木屋——這次若是李毅白白淹死,說不定已經回到現實裏了呢!翌日,醒來的李毅納悶自己那身夾克和牛仔褲怎麽變得臟兮兮、幹巴巴的,運動鞋也沾滿了泥漬,根本不記得昨夜的行為。他在屋裏找了一圈沒發現替換的衣物,隨後卻在陽臺上發現了一堆衣服和幾雙黑膠鞋。他掃向四處,並沒發現什麽人影,便悉數掛在了衣櫃裏。又到了晚上,李毅罵罵咧咧繼續出來找路的同時,順手處理掉了自己不喜歡的衣服,還朝著四野不停叫囂“既然缺德地把他關在這裏還送什麽衣服雲雲”……於是有了後來這一遭,在紅衣女人的吩咐下,老頭才進行了這番試探,並領命要帶走一袋子魚肉。原來李毅在白天和晚上會分裂成兩個不同的人格,白天的李毅不記得晚上所發生的事情,但是晚上的李毅卻知道白天的一切。

“你什麽你,什麽真的假的!我在自己租房處的床上睡的好好的,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是你綁架的我?你敢綁架我?!”李毅握緊拳頭,欲朝老頭臉上招呼。

“等等!我有話告訴你!”

“說!”李毅收住拳頭,事情太離奇了,他迫切想知道原委。

“咳咳……”老頭一不留神,差點兒沒躲過去,真是個麻利的危險份子,“不久,一個黑衣婦女和一個穿白色條紋病號服的年輕男子也許會出現在這裏,我不肯定,但這是你出去的唯一機會。不知什麽原因,你出現在那個黑衣婦女的夢裏,若你和她有一人願做出犧牲,你才能夢醒。”這話當然是紅衣女人讓他這樣說的,也許是為了刺激李毅,使之崩潰懷疑之下好聽命於他們,也許是紅衣女人在制造什麽驚喜,等著李毅的憤怒在最後爆發出強大的破壞力。

“我怎麽能相信你,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你不也是在她的夢裏嗎?連你都無法夢醒,我怎麽可能成功呢?再說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既然知道進來這裏的路,怎麽不直接帶我走出這個鬼沼澤?!看你胡言亂語、神神叨叨的,不會是個瘋子吧?哪個老頭和你一樣整天穿身白大褂在外面晃悠?”

“在夢裏,一切皆可能!我只能幫你這麽多!你就不奇怪為何無緣無故地,你自己竟分裂出兩個人格?”

“……我不是在做什麽噩夢吧?嘶——真疼!”原來李毅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遭遇來,狠狠掐了一把胳膊,“你說這是夢,我怎麽還能感覺到疼?!”說著,李毅又做出恐嚇狀,要去拽老頭的衣襟。

“哎呦……”老頭一個縮肩,顫巍巍地險險躲開來,“還是那句話,夢裏一切皆可能!別激動別激動!我不會傷害你,你也不能欺負老人家喲!我很不容易的,得打許多份工!我不僅是這裏的房東,也是個廚師,今晚我來這兒就是奉命要帶走兩袋怪魚的魚肉……為了讓你相信我,我現在就告訴你個秘密,這秘密我也是剛得知……這些怪魚的魚肉或者燉成的魚湯如果長年累月的吃,輕則使人健忘或者記憶錯亂,重則使人遺忘;而恰好相反的是,怪魚的魚鱗,少則一片,多則幾片,卻可以使人在吃下的三天內恢覆記憶。不過這個尺度,一般無法準確把握,大概要看各自的修為造化……它們經常在白天沈睡,所以夜間是它們的覓食時間。它們喜歡吃鮮嫩的蓮藕,你可以多采摘點兒,用來做魚餌。一樓有結實的漁網和魚竿,可以做捕魚的工具……”這話後面的確實不假。

“如果你說的不假,這夢境怎麽算時間?還有,如果這魚肉讓我的分?身在白天吃,我會受到影響嗎?”李毅聽了老頭的話,腦海裏突然閃現出來個念頭:失憶……忘記彤花,在這裏重生,是否是對於窩囊的自己是個解脫呢……

“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你可以試試……漫漫人生路,也就一眨眼功夫……”說罷,老頭神秘地消失了,徒留下一臉不可置信的李毅。

李毅等待老頭所說的那兩人到來的期間,也就是前些天的夜晚,老頭又來了一趟。老頭故意出現在樹後的範圍內,卻恰巧被正在簡易倉庫裏處理堆砌著的木材的李毅碰個正著。老頭佯裝自然地閑話家常問李毅怎麽還在這裏,好像對他的出現不太期待。

“你不是讓我等人嗎?你又不會親自帶我離開!”李毅不解地朝老頭在沒發現他之前將幾片魚鱗塞進嘴裏的那只手打量了幾眼,翻白眼道。老頭與之前矛盾的態度讓李毅有些摸不著頭腦,明明是老頭當初給他指點迷津說什麽一命換夢醒來著。

“你為何不自殺?這不更幹凈利落省時間嗎?”老頭也不拐彎抹角浪費時間了,直接問他。這種話不就是勸別人去死嗎?何況李毅這種性子怎麽可能任殺任剮!

“我為什麽要自殺?就憑你一句——這是解脫的唯一辦法?!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萬一我自殺後就永遠消失了呢?你可以罵我膽小,反正我以前就是個卑鄙的人。即使我如此不堪,我也想活下去!”

接著,兩人開始了可怕的沈默。李毅是又陷入了往日的迷茫。而老頭,卻晃了一下身子,在李毅沒察覺時,覆又穩穩站好。

“如果你不離開,在這裏便能永生!”老頭突然咧嘴謔謔笑開,打破了凝滯的氣氛,改變策略開始自然不留痕跡地誘惑李毅。今天的老頭著實有些奇怪。

“不了,這永生對我來說就是無法解脫的地獄! ”李毅並沒有註意到老頭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覆雜,有幾分迷惘,還有幾分緊張和期待。只是他有了新的發現——怎麽才一會兒的功夫,這老頭更老了,臉上突然多了不少褶子。

若這是夢,不管是誰的夢,總之事情正朝著老頭預言的方向發展。

起初,李毅他覺得這裏還不錯,挺安寧——雖然伴隨著深深的孤獨,但他覺得沒有比一無所有更讓他踏實的。所以他開始了自己的計劃,假如愛從心裏消失,是不是活得更舒坦些。為了確保自己的記憶不丟失,他提前吃了幾片魚鱗,之後一意孤行地實施起自己的計劃來。他原以為讓白天的分?身忘了彤花,安靜地生活在這裏,就不會痛苦……可自從白天的他每天吃魚肉,記憶開始慢慢錯亂,以為自己的名字叫做十一,忘了自己孤兒的身世,忘了年老的奶奶,卻也忘不了化名梧桐的彤花。他一次次地將十一的日記丟入到沼澤裏,十一卻鍥而不舍地一次次地重寫,直至他將這裏的所有紙筆也都統統丟棄。分?身十一入戲太深,已經無法自拔……那只有他徹底從夢裏醒過來,睜眼看看冷酷的現實,不再逃避!

那就按老頭說的做。不過萬一這不是夢呢?他死了要是醒不過來呢?他寧願茍且活著也不願死。所以,他決定讓朱萸犧牲。雖然他曾對老頭話裏的真實意思迷惑過,是自願做出犧牲,還是只要有一人犧牲就行。不管怎樣,先下手試試情況,總之死的是那個礙事的朱萸,大快人心!那時還是高中,自從他開始追求彤花後,只要他和彤花在一起,不管吃飯、聊天、散步時,彤花總愛叫上朱萸一起。而彤花與朱萸逛街時,也總愛叫上他。三人成行的微妙關系裏,不知道他是後來的插足者,還是朱萸是礙眼的第三者。

機會來得措手不及,遇到朱萸和小No的首夜,李毅他激動地將朱萸和小No兩人推搡進了臥室,想著等兩人熟睡後搞偷襲。

貼在門邊偷聽對面臥室半晌的李毅,發現兩人聊了半天還不睡。等待的時間有些無聊,他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先下樓準備生魚肉以防萬一——每夜如此,他都養成了習慣——上來後再繼續守株待兔。平時他都是在樓上準備兩人的分量,多出的則放在樓下的冰箱裏,以備不時之需——比如招待偶爾的過路人。而往常他在一樓儲備的也有活魚,就在對面臥室的樓下。

從密道下了一樓後,李毅一如既往地換上了那身帶有血腥味的黑毛衣、牛仔褲,興致沖沖地準備大幹一場。可不巧的是,樓下的肉不夠了,而且活魚也吃完了,於是他不得不在晚上去捕魚。他明明記得還有條活魚,眼下他都懷疑是不是白大褂剛才來過,想耍他玩兒呢,抑或他的記憶也開始受到了影響?老頭確實來過,不過是在白天,他知道自己被紅衣女人耍了。他悄悄放走了那條活魚,隱在臥室窗外偷窺了朱萸和小No一會兒。

老頭本想與十一見面,但是不能,因為李毅會察覺,那一切就更未可知了。從一開始,他連自己的記憶都無法掌控。從來,夢的游戲規則就是,人們不會一早便知道自己要最什麽夢。即使一個夢重覆做上幾次,難道就真的一模一樣嗎?這個讓朱萸數次沈淪的夢,因幾番重覆後的差異而出現了諸多漏洞,終於在中元節之夜引發混亂,竟主動將朱萸帶回這裏,一切變得更加不可控制:夢有了生命,朱萸不再掌握主動權,夢境的大致架構如故,走向卻越發離奇荒誕;夢境裏每個區域固定的逃生門,開始不斷變換位置、變化性質;夢裏個別人的記憶竟離譜地重疊整合了之前多次的夢境意識,能力更詭譎莫測,寂寞難耐的便開始稱霸一方;隨時都有他人可能闖入,闖入者隨時隨地也都有可能清醒;而朱萸此番出場時的衰老模樣,也是他意想不到的。她這次要是死了,或許可能真的就醒不過來了,她可能會變成螢火蟲,也可能會一直在夢裏輪回下去——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只要朱萸內心困惑,仍想逃避著什麽,夢境就不會輕易崩塌、消亡。還可以確定的是,那個紅衣女人,也不會白白放棄再次折磨朱萸的機會,她是獲得多重夢境意識的那些少數人之一。紅衣女人雖然答應老頭,這次她不會再想方設法要朱萸的命,卻也不會讓輕易的放過她,烏鴉山林裏的螢火蟲突然發起的攻擊和逃生門通到沼澤地就是最好的證明。不知道她還會心血來潮幹什麽。老頭本來在紅衣女人之後也意外恢覆了多重夢境意識,只不過紅衣女人曾誘騙老頭誤食了怪魚魚湯,使之在毫無知覺中丟失了部分記憶,終究老頭還是自覺不對勁兒並再次尋回了記憶,且謹小慎微地在紅衣女人面前沒露出破綻——可他始終無法擺脫紅衣女人的控制……

以往朱萸夢醒的兩條辦法——自我意識到這裏是夢境此方法已經不起作用,如今只剩下找到真正的逃生門逃離出去這條路,老頭一時還想不出有沒有其他可行的辦法。雖然老頭重獲記憶,但顯然他也是剛知道烏鴉山林那早就存在的逃生門已經變化了性質,成了連接夢境裏另一個區域的通道——門後面的道路不再通往夢境之外的現實。不久前他和紅衣女人就是在這裏發現昏迷於此的李毅,這說明那時逃生門的性質還沒改變,難道這是紅衣女人在聽了他的建議後才一手為之的?那她現在的力量到底有多強大?老頭那日不明白為何紅衣女人來看了片刻熱鬧後,便早早地放心離去,現在全明白了。李毅的再次出現,即使出場方式不同、角色也起了變化,卻仍使那女人興奮不已,為了使事情變得更加刺激有趣,她思來想去後將他扔在了自己轄地裏那荒無人煙的沼澤地。沼澤地太壓抑,螢火蟲無法生存,紅衣女人便讓老頭親自觀察他幾天再進行□□。而這片沼澤地裏的逃生門也不知在何時已經改變了位置——老頭與朱萸一行人自烏鴉山林一別後,對這裏的逃生門也起了疑心,果不其然摸了空——這次白天來的時候他還是沒找到。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和再度陷入輪回,他不打算讓朱萸恢覆丟掉的那部分記憶,也不打算告訴朱萸事實……自恢覆某段被抹掉的記憶後,他想讓朱萸趕快從夢裏醒來的心情,和在上次那場夢裏的一樣——只不過上次的他不是今朝這般模樣。不管他的結局如何,這次,他仍希望朱萸別再循著記憶回來了。往事既然是往事,就讓它隨風而逝吧,緊緊抓住不放只會使它更加妖魔化。假裝不在意與假裝忘記也只是對妖魔化的它放任不管,任其猖狂發展。何況犯錯的不只她一人,該受懲罰的,也不只她一人。

捕魚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些曲折——李毅本來網住了一只較小的狗頭魚,誰知他的父母不肯放棄,一直憤怒地撕咬著漁網。眼看著時間流逝,十一怒上心頭,花費了不少心思將那做父親的狗頭魚一起網住,然而讓那只做母親的給逃掉了。

這晚,他在一樓的浴室宰殺了那只做父親的狗頭魚,血珠濺到黑色的毛衣上面,接著悄無聲息地消失蹤跡,就像融入了黑夜裏——他已經習慣了。他將血水和殘渣倒入馬桶裏,水聲呼啦啦一響,血水翻攪著魚肉殘渣被沖進了地下,直到湧入後面的泥沼地裏。隨後他打開一樓的屋門,將他眼裏那剔除剩下的完美的怪魚屍體也丟到樹後的泥沼地裏。

他用怪魚的兩只眼珠子混著血液和腦漿研磨成調料同生肉一起帶上了樓——雖然白大褂告訴他,怪魚的肉能使人逐漸遺忘,但是他不滿足於此,甚至上了癮。他相信憑自己的實驗與鉆研,不久就能發現使人當即失去所有記憶的配方。他算是成功了一半。

這夜連番地變數與折騰之後,李毅錯過了最佳時機——對面兩個人雖然睡熟,卻鎖上了臥室的門。那大一串的鑰匙在一樓,而太陽即將出來了,他罵了自己真粗心,決定明天再付諸行動。

翌日,朱萸和小No吃罷早餐後都短暫失憶了一天,包括自己的分?身十一……其實,李毅的記憶確實出現了錯亂,因為沼澤地裏除了老頭,只有他知道這是夢。上次在沼澤山林,老頭撿到了朱萸的手機卻一直沒有交還給朱萸,因為他自有用處。事實上,這天老頭用朱萸的手機,將時間調慢了二十四小時。手機是朱萸的,再浪費些他自己的修行,最終夢裏的時間自然倒退了一天。如果無法控制夢裏的未來,就讓時間再次倒回吧,真實與虛幻交疊而至迷惑李毅的同時,也為自己尋找沼澤地的逃生門拖延時間。這是老頭當時的想法。可早已出現漏洞的夢境,其發展不是他或大或小的舉動就能控制矯正的了的。

這個夜晚,李毅不催促朱萸兩人去睡覺,看能不能發生什麽變故,讓他好單獨下手。他靜悄悄地貼在臥室的門後等著,外頭的兩人竟然都回了臥室,像昨夜那樣聊起了天——他又開始憂心自己的記憶是否也開始錯亂,兩人今天居然都穿回了他們自己的衣服。管不了那麽多了,機不可失,這第二次機會,他一定要把握住。他匆忙下樓,想要將提前準備好的生魚肉拿上來,卻發現不僅肉空了,連那條小只的狗頭魚也不見了。他手癢難耐,趁夜又去捕了兩只魚,宰殺了其中一條大魚……不過真是萬幸,沒想到淩晨時分,朱萸她自己送到了他手裏。

將朱萸帶到一樓右側臥室的魚缸裏後,他心裏咒罵一句,剛才忙活一場,現在天都快亮了。他怕十一醒來壞事兒,準備先上樓去,等到晚上再來看情況。淹不死她,就殺了她,只是希望那個一會兒縮小一會兒變大的啞巴小No別壞事兒——啞巴他到底成沒成年呀?朱萸的夢可真能胡扯!十一換回紅色毛衣,從密道上了樓。

第三天,也就是今日。十一幫忙尋找了朱萸一天,小No 竟然躲進了臥室偷懶。他是不在乎朱萸,還是起了疑心?晚上再次醒來的李毅,多次試探了對面臥室裏的小No,沒發現什麽異常後,才進了自己的臥室。雖然李毅他大學沒上,打工之餘喜歡泡網吧打游戲混日子,卻並不只是會使匹夫之勇欺負人的粗鄙家夥。他是幹農活長大的,平時更會幫忙做家務,悉心照顧與他相依為命的奶奶,所以他不僅體格健碩、行動靈敏,心思也細膩。

終於,李毅停止了走動。他攥緊了拳頭,深呼吸幾大口,大步朝臥室走了過去。他沈重的呼吸,與握住鑰匙準備打開臥室木門止不住顫抖的手,不小心洩露了其眼裏的七分瘋狂與三分畏縮。他根本沒發現身後剛剛下來,倉猝間躲入樓梯陰影處——始終白光慘慘的小No,還一味沈浸在自己繁雜的情緒裏。

中元節後的這個淩晨,註定不太平。因為中元節這夜,朱萸做了個怪夢。雖然黎明的曙光剛剛穿過她單人間裏那骯臟的窗簾,卻沒能及時將她從夢裏喚醒。時間尚早,她一時半會兒是走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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