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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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邵城想要阻止清慕，可對方現在癲狂了一般。
當真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這是發什麽瘋！
先不說常需能不能殺掉， 別到時候被對方反將一軍。就算常需不能出手， 到時候淩風宗修士一旦趕來， 清慕這條命真就保不住了。
“許邵城，你若是不敢， 現在就滾回你許家那彈丸之地！”
清慕擡手就要給許邵城來一下， 好在許邵城小心著她， 一下子就躲閃過去。
清慕越過他，再度追上了常需。
大喝一聲， 手持百引劍將對方的翅膀從尖端一劍一劍， 削成無數碎塊。
就在要削到對方的血肉時候， 常需一個轉身正面和清慕對上。
二者長劍獸身相對， 電光火石之間， 靈氣波動。
勁風朝四周席卷而去。
此地原本的靈草樹木，山野建築，皆為淪為平地。
許邵城在勁風中，衣衫不動。他用靈氣護體。其他淩風宗的低階弟子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好在常需此地還真沒幾個低階弟子，遠處的低階弟子在此時倒還算幸運， 只是被殃及， 還留下了一條命，沒死。
常需到了此時，就知道清慕是鐵了心要殺了自己。
就算先前對方說不殺，不殺。
但是現在的清慕已經癲狂了。對方走火入魔算不上，但是卻確實是一心要殺掉自己的。
當真是可怖！
“清慕，今日你斷我雙翼，我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清慕冷哼一聲，雙手結法印。
劍陣困住常需，與他兩相對。
道：“殺不殺你是我的事情。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常需，你若是怕死，當初就不該趁我重傷未愈，明昭雪傷勢未好來逼迫她。”
“修道之路，曲折不可測，明昭雪之事本就無話可說。清慕，我問你，若是你是我當初會怎麽做？”
清慕冷冷開口：“若我是你，我當初定然不會放走一個。”
“哼，清慕，你也說自己不會手下留情。既然如此，你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小人偽君子罷了。還有和顏面站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說要替明昭雪報仇？！”
可笑的是，明昭雪還是清慕自己殺了的。
這件事情簡直叫人無言以對！！！
清慕哦了一聲，再道：“可我不是你，我現在要殺你，你無話可說！”
常需怒吼一聲，既然如此。兩個人之間都沒用好說的。
那就決一死戰。
常需並不像同清慕決一死戰。
清慕走火入魔，若是沒人給她化解心魔，過不了多久，就會心魔入體，癲狂。
高階修士癲狂，那可不關別人的事情。心魔都能弄死她。
只要今日自己能活下來，以後就沒有清慕這個礙眼的女修了。
至於孩子麽，被那個男修抱住。
清慕說這孩子是自己的。
信也好，不信也罷。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團死肉。
明昭雪與他同族，當初欺瞞自己懷上孩子。不就是為了這孩子的血脈。
抽出血脈之力來幫助自己進階？
只是女修心軟，若是自己，早就不留這小娃娃一條性命了。
也幸好清慕拿著這小娃娃沒用，不然也進階了。
許邵城在一邊看著，原本清慕是叫他離開的。
他也應該離開，但是看著清慕一個人渾身靈氣動亂，卻還追著常需不死不休。
他遲疑了。
也許他今日離開之後，和清慕那便是生離死別，而不是後會無期。
許邵城沒走，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揚琴。
單手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波動著，一陣舒緩的琴音出現。流淌到了眾人耳中，好似青山流水瑟瑟。
他沒用彈曲子，只是雜亂地撥動著琴弦。
偶爾的音嗡嗡作響，古琴的琴音是音樂，也是一道蠱惑人心的幻術。
聽到許邵城琴音的人，心境不穩者，皆搖搖欲墜。
唯獨清慕和孩子不受到影響。這是許邵城在控制。
但是常需受到的影響也不大。他是魔獸，本就不是人要來理解這琴音頗為困難。
所以這琴音在他耳中無非是雜亂無章的聲音，頗為無聊！
清慕看了一眼許邵城，道：“謝謝。”
許邵城擡起頭，勾嘴一笑，輕聲道：“清慕，你數次幫我。我如今的修為也是拜你所賜機緣方得。今日之後，你我恩情算是了了。若是他日再見，便無恩情糾葛。”
清慕回之一笑。
這一笑，帶著張揚，不同以往的輕笑。
很是爽朗，高階女修的風度。
不拘泥一點細枝末節，也不沈迷情愛。
可惜明昭雪怎麽就沒想明白呢？
早知道如此，當初說什麽也要把明昭雪帶出淩風宗。
不過常需在此，恐怕明昭雪是不想走的。
這一點最為惱火。
清慕身上有骨翅相助，現如今許邵城也來幫忙。
她心中一冷，雙手結法咒。
既然如此，那就孤註一擲。
高階修士鬥法本就是穩紮穩打，而且打不過多半還可以逃走。
要想殺掉常需必須一擊必殺，將對方的心抽出來，將對方的頭顱看下來。若是敢元嬰出竅，再尋其他的軀體奪舍，那就需要立馬把對方的元嬰抓住。
元嬰這東西最好的消滅辦法就是煉化掉。
必須一擊必殺！！！
秘法一出，清慕本來就因為骨翅而大漲的修為再度拔高了一籌。
其釋放出來的威壓甚至叫隔著一段距離的許邵城都有點心中不適應。
反觀那些淩風宗的長老，這群人是在看熱鬧。這時候清慕的威壓一處，苦的可就是他們。
走又不好走，甚至身子還動不了。
威壓籠罩全身，感覺身子好似被什麽東西奮力擠壓著。
許邵城嘆了一口氣，足尖一點，朝後面再退卻幾步，常需看著清慕的修為越漲越高。
心中震驚，他出手了。若是讓清慕將秘術施展完全，到時候，全力一擊，恐怕自己躲不過去。
不如現在趁著清慕還在施展的時候，強行打算她的秘法。
常需想到這裏，身子一晃朝著清慕而去。
而可惜劍陣還在阻攔他。
那些長劍就算主人沒用控制，也能困住常需。好像自己就是有靈之物一般。
常需橫沖直撞，不惜渾身鮮血淋漓，也要強行沖破清慕的減陣，若是一般人布下的，他還不會受到這麽大的傷。
偏偏是清慕，這沈浸劍道的人，對於陣法的研制之術頗有心得。
百引劍陣實在是布下的太好。
常需左搖右晃，躲避。但是還是受傷了。
此刻的血跡實在太明顯了，忍耐住痛，對方腳尖一蹬，而且出現在清慕面前。
巨大的獸看著清慕就害怕，為什麽會害怕呢？清慕身上的氣息都快突破化神了。
恐怖！！！
此刻……必須要趁早去掉這個清慕。
她先是去了清慕。
眼看著清慕的秘術就要成功了。
而常需也正好趕到了清慕面前，只看是清慕施展秘術的速度快，還是常需破掉對方所費的功夫多些。
就在常需覺得自己偷襲得手的時候，許邵城突然橫插一腳。
常需扭頭看過去，琴師在此刻沒用像之前的那般坐視不理。
只是稍微搭把手。此刻許邵城全力以赴。
勢必要幫清慕。
常需與他交手一回，心中冰冷。雖然還比不上清慕，但是拖延時間，絕對夠了。
許邵城足尖一點，擋在清慕面前，護住對方。
雖說清慕施展秘法也不會浪費很多時間。但是高階修士鬥法瞬息之間皆是變故。
“你現在幫助了清慕，若是她等會徹底癲狂，我看你也難逃！”
許邵城蹙眉道：“若是想你一半貪生怕死，那我還今日就不會站在這裏。”
說話的功夫，許邵城背後的清慕緩緩睜開眼。
慢慢說了一句話。“許邵城，你該讓開了，我來……”
清慕此刻的氣息已經提升到了化神巔峰。
甚至許邵城還有種錯覺，好像現在清慕就已經進階了她和自己再也不是一路人。
但是清慕身上的這股氣息卻不叫人抗拒，很是淡，好似恒古流傳的一道清泓，緩緩流淌在空氣中。
但是又不會叫人覺得很是平淡如水。
如同一幅畫面，寂靜的夜色，暗色的畫面，卻有戰馬奔騰。
那是清慕靈氣中沾染的怒氣和暴掠。
許邵城讓開。
他後退，看著清慕的背影。
也許這次，常需活不了了。
但是清慕心魔入體，估計也活不了。
許邵城心中默然一陣悲涼……
而這邊，清慕則是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常需，她出手了。
無數把長劍解散了劍陣，在清慕的控制下，在上方融匯成了一把巨大的劍。
上面雷電閃光，連續不覺。
而清慕此時又施展了魔道功法，先前的三頭鬼物也出現了。
先前清慕修為被鎖在元嬰期的時候，這三頭惡鬼也不過是元嬰期。
隨著清慕修為的提高，這三頭惡鬼一出現，便於常需的修為不相上下。
三頭面目猙獰的惡鬼看著常需，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叫人心寒。
清慕指尖一點，惡鬼出現在了常需身邊。
因為常需現在化為本性，獸身巨大，已經不似先前的人形小巧。
惡鬼也迎風而漲，一個呼吸之間就漲的和對方一樣大。
鬼物伸手，一只鎖住常需的脖子，另外兩只則是去拉著了常需的兩條後腿。
三只惡鬼分貝朝著三個地方使勁，死死地束縛住。
常需怒吼幾聲，卻沒有任何的法子。因為除了這三頭惡鬼的控制，還有清慕的威壓。
對方用秘術將自己的修為強行提高，現在便之間用威壓來震懾自己。
三頭惡鬼做完這一切也不過是短短一瞬。再看清慕的巨劍，已然成型。
鬼是魔道功法所出，而清慕的百引劍則是厲害之極的正道法寶。
這兩者本不相容的東西，此刻卻是常需的克星。
他是魔獸化形，一些人族研究出來的秘書壓根就不適合他。
前些年他還去尋找過一些妖族在短時間裏強行提升修為的秘術，可惜都是無功而返。
要是真有這東西，現如今他也不會被清慕追著打。
清慕擡手一揮巨劍，眼看著就要把常需直接切開成了兩半。
常需也不是省油的燈。
在清慕的巨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下來時候，他佯裝出動彈不得樣子，最後卻強行向後一翻，借著清慕的巨劍將脖子上束縛住的惡鬼給砸散。，清慕一楞，心中也是隨之一悶。
惡狠狠地看著常需，而常需自然要走。
即今日之仇，改日再報。
只要清慕不要發瘋似的追殺自己。不過追殺也沒關系，反正清慕也沒什麽活的時間了。
常需朝著清慕吐出一道火，這火焰溫度極快高，在一邊的許邵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適。
而清慕居然沒躲閃。
就那麽直楞楞點點看著清慕被火焰給吞沒了。
不會是秘術時間到了，被反噬的毫無反擊之力吧。，許邵城要上前查看情況。
而常需也是這麽想的。若是真被反噬，還跑什麽，吞噬了清慕的魂魄那就是大補之物。
他足尖一點，拖著兩只惡鬼朝清慕撲過去。
就在他快要碰到的那一刻，腳踝便的惡鬼卻突然起了力度。
不對，若是主人反噬，這惡鬼怎麽可能還有力氣？！
常需要離開，就在此時，火焰散盡之後，哪裏還有清慕的身子。
被騙了！！！
常需心中大駭。
此刻，頭上突然出現了一陣滔天的殺意。
常需心中一冷，壓根就沒想著擡頭看什麽情況。
下意識就是跑。
可是先前被清慕打散的那只惡鬼，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又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脖子處。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狀態，死死控制著自己。
三只惡鬼分別朝著三地方拉扯，常需動彈不得。
而劍是冷的，劍尖入體那一時，觸碰到了滾談的獸血。
二者相對，百引劍嗡嗡作響。
劍身上開始蔓延了一陣陣冷氣。
常需只覺得皮肉一陣痛。卻不是特別痛。平時疼痛都習慣了。此刻長劍入體，忽地也不害怕。
也許十八年後，真如凡人而言，又是一條好漢！
“清慕，你殺我，輪回轉世之後若我還有此生記憶，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白日做夢！”
清慕冷哼一聲，手下動作沒有停下來。將長劍一寸寸送入他的身體之中。血肉劃破肌肉的感覺著實叫清慕覺得很奇特。
魔獸不似人，再高階的法修士，只要破了對方的護體靈氣，要想紮入對方身體輕而易舉。
但是魔獸的身軀本就是個天生的強悍之物。
劍刃一點點劃開皮肉，好像可以感受到了血肉崩開的聲音。
清慕殺明昭雪的時候，只顧著悲傷和堅決。此刻殺常需，才察覺到殺戮的快感。
但是這種快感也帶給她難受。
為何要讓一個骯臟心的畜生來臟了自己的劍？
在不高興與興奮中，清慕穿透了常需的喉嚨。而後，又迅速地抽出長劍，渾身靈氣暴漲，甚至有進階的可能。
她目光兇狠，狠狠地砍下了常需的皮囊。
鮮血沾染了她滿身，在癲狂中，清慕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層層紅光。像是在深夜裏潛行的野物，終於將自己的獵物徹底咬死。
而後一寸寸蠶食幹凈。
清慕取走了常需的魔晶，又讓三頭惡鬼一口一口吞噬了常需的軀體。
隨著惡鬼的吞噬，原本因為秘法失效而靈氣快速衰竭的清慕，身上的靈氣又徐徐回來。
但是得不補失。
清慕原本快要突破到煉虛的修為又慢慢掉到了化神後期，又是化神中期，最後將常需的軀體吞噬幹凈之後，三頭惡鬼好似酒足飯飽一般再度回到了清慕的身軀裏面。
這時候清慕的修為才沒有繼續下場，但是卻只有化神初期。
清慕擡頭看著上天，白雲依舊隨風飄蕩。
仰頭哈哈大笑，朝遠處奔走。
許邵城遲疑了片刻，追了上去。
清慕飛遁速度不慢，許邵城也不敢強行攔住對方。
只是清慕一場大戰，本就重傷，現在卻不在乎身體一般到處走。
不說恢覆修為，便是將那已經亂到不行的心境控制住了也好啊。
清慕去了落月谷，這裏是明昭雪隕落的地方。
許邵城看著對方進去，心中嘆息一聲。其實清慕不應該進去的。因為此地是明昭雪的葬身之地。
清慕來到這裏，只會想起來是她自己親手殺了明昭雪。
這個女人當真是要把自己逼瘋。
許邵城追著進去。
這清慕一個人坐在那一方水潭旁邊，鞋子脫掉，赤著一雙腳泡在水中。
很是怡然自得。
口中還輕輕哼著曲子。
那算不得曲子，只是一個旋律。怕是清慕早些年不知道在哪個凡人城鎮聽曲學來的。
“我們再不見才對。”清慕開口，聲音冰冷。
“你會死。”
“我很迷茫，當真能飛升嗎？世人都說長生不死。可我活了這麽久，卻從未見過。反正以後我也會死，為何不現在就死去，沒人陪我了，何必一個人獨活？”
清慕這話說的直白。
直白到許邵城認為很沒理由，但是無言以對。
明遇晴道：“仙子，你還有我小爹爹啊。”
清慕冷笑一聲，沒有回頭看許邵城。
“他啊 ……”說了兩個字，清慕許久沒有說出下文來。
好像無話可說，她對著許邵城無話可說。
這比爭執還有叫人覺得難熬。
清慕輕笑一聲，終於開口：“那許邵城你給我唱只小曲吧。”
“我不會。”許邵城說著把孩子給弄暈了。
還是先睡一會比較好，要不然真是什麽話都往外面說。
現在清慕的性情多變，現在還能和顏悅色和自己說話，等會翻臉可怎麽辦？
這小丫頭和這位清慕“仙子”待了一段時間，估計是把清慕當自己人了。
口無遮攔……
“不會？那你滾吧。”清慕絕情道。“阿雪先前也要我們給她唱小曲聽，可惜我不會，早知道如此，我說什麽也要給她唱一唱了。”
“清慕，你後悔嗎？”許邵城抱著孩子走過去，低頭看著清慕。
對方微微搖頭。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就算是錯事，也不需要後悔。”清慕道。
因為後悔沒有用。
後悔只會讓自己更加難過，那是懦夫之舉。
許邵城一怔，微微彎下身子，睜大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不由得伸出手碰了碰清慕的臉，冰冷的觸覺。
對方哭了。
不似一般小女兒家的嚶嚶抽泣，也沒有嚎啕大哭。
清慕一邊說著話，一邊流著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眼淚。
這是認識清慕這麽久來，第一次看到對方哭泣。
是因為明昭雪嗎？
許邵城戳破，道：“清慕，你在哭。”
清慕抹了一把眼淚，道：“我知道。難道你還不準我哭嗎？”
“……”
許邵城不回答。
他有什麽資格不許清慕哭泣？
清慕擡手，拉著許邵城的衣領，勾著對方下巴，呵氣如蘭。
“阿雪先前肯定是喜歡過常需的，要不然她不會那麽傻。喜歡是什麽樣子的？是這樣嗎？”
清慕說著嘗試去親了親許邵城的唇。
對方的唇溫溫的，好像一塊溫潤的暖玉。
但是在許邵城的感受中，清慕的唇冷到極致。
好像下一刻就要冷成冰塊一般。但是對方在顫抖，甚至可以解釋為害怕。
清慕在害怕？
這個仙子居然會害怕？？？
許邵城不由得睜大了自己那雙略顯細長眸子。
清慕停了許久，最後蹭了一蹭才放開許邵城。
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看著對方的眼睛，開口道：“許邵城，喜歡是什麽樣子的？”
“我……我不知道。”許邵城結結巴巴回答。只覺得自己的耳根子都紅了一大塊。熱氣直直的超臉上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修煉這多年，什麽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這種情況應該靠武力也解決不了吧。
許邵城苦惱了。
清慕這個樣子明顯就是心中有魔怔沒有想清楚……
他難道還要貼心開導對方嗎？
總不可能清慕當初把明遇晴給了自己，自己接受了小的，就必須再接手這個大的？
有沒有搞錯？
嗯？
嗯！
清慕一把推開許邵城，起身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瞇了瞇眼睛，帶著怒氣道：“你不高興？”
許邵城沈默，他的沈默在清慕眼中看來，著實叫人生氣。
清慕道：“許邵城，你若是不開心，現在便滾吧。”
“那你呢？”許邵城反問。
“我與你非親非故，何必告訴你？！”清慕拔高了聲線。
許邵城走了。
他帶著明遇晴從海上回了許家。
清慕窩在落月谷裏，看著天上的星辰變化。
她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心境不穩，若是再這般下去估計沒多久，她就能將自己逼瘋。
爹娘早早地離開了自己，阿雪也死在了她的手下。許邵城……也走了。
許邵城是她最後一個可以交談的人，便好似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清慕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迷糊之間，身邊占滿了那些被她殺死的人。這些人面目猙獰，看起來要將她拉扯到十八層地獄中間去。
清慕知道這些都是幻象，她絕對不能出手，要不然傷人傷己可就不一定了。
她看見了曾經那些相識的人，也看見了筱靈還有藍蝶。
筱靈質問道：“前輩，你為什麽要害死我？”
清慕回答：“若是再來一次，我會親手殺了你。”
擡手碰了碰對方的臉，道：“你是個好人，但是這個世道好人不長命，願你下輩子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而活。”
而藍蝶就是那般看著清慕，看的清慕心發慌。
對方不說話，但是清慕能感受到對方再說些什麽。
她問許邵城呢？
對方也拋棄你了嗎？明明你那麽喜歡他……
可他不喜歡你呢，你親他也沒有回應……
清慕就那麽看著眼前的藍蝶變成了許邵城的樣子。
對方似乎和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眼神之中帶著疲倦。清慕伸手一把拉扯過許邵城，把人壓倒在地上。
勾嘴一笑。“你是這些人中我從未虧欠過的。”
所以可以隨便怎麽做，都不會帶著愧疚。
“都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不知道許邵城你可以要與我風流一番？”
話是這麽問，清慕已經扒拉開許邵城的衣服了。
“果真是細皮嫩肉。”清慕道。
許邵城：“……”
他剛剛把明遇晴送回許家，就打道回府來找清慕。一開始看著對方喃喃自語，還以為瘋了。
若是其他修士出手，估計一招就能解決了。
許邵城沒打算對清慕出手，但是清慕上來就扒自己衣服是怎麽回事？
？？？
許邵城一開始還反應過來，直到清慕的手越來越不安分。
搖了搖清慕，看著對方眼神恢覆清明。
清慕也有點尷尬，不過嘴角上揚，又恢覆往日的高傲姿態。
跨坐在許邵城身上，揚著語氣道：“許邵城，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許邵城無語。
清慕咳嗽一聲起來。
原來真的是許邵城，還以為十幻象呢。
剛剛想占點便宜來著。
“你不是回許家了麽？”清慕反問。
“是，我是回許家了。明遇晴在身邊實在是不方便。”
清慕冷聲道：“你也不該再來找我。我與你非親非故。”
清慕想要推開許邵城，此人若是無意，自己也懶得糾纏。
落月谷也挺好的。
其實心境不穩也挺好的，起碼每天都會有那些逝去的故人心魔來蠱惑她心。
但是清慕一個人呆在此地，現在她就算看到夏冬秋，都會覺得親切萬分。
“我來幫你。”許邵城道。
清慕吊起眼角看他，幫自己……
幫自己什麽？
不過，幸好還有個許邵城陪在自己身邊。
“這番恩情，在下無以回報，以身相許如何？”清慕半開玩笑道。
“沒事”許邵城冷著臉回答。
“哈哈哈。”清慕輕笑。“許家主，你當真有趣。只是要娶我，你出得起彩禮麽？我要將當年害死我爹娘，逼迫我出十四州，後來又追殺阿雪之人一一報覆回來，許邵城你可願意陪我闖蕩？”
“這是彩禮？”
“許邵城，你可想出？”清慕笑意盈盈。
許邵城沈默許久，看著清慕的面容。伸出手清風徐來，吹動他的衣袖，翩翩擺動。
他道：“可以，就當是報答你當初賜我機緣，助我如今能踏入化神修為的恩情……”
許邵城說著轉身走。
清慕跟上，道：“這份彩禮那我就收下了。”
走出落月谷的那一剎那，清慕有些晃神，她多久沒有見過這般明媚的日光了？
許邵城看著遠方，突然開口。“你喜歡聽小曲兒嗎？”
“自然喜歡。”
許邵城扭頭看向清慕眼睛，道：“我會去學的。”
清慕看著他嚴肅表情，忽然笑了……
許道友貌美如花，又懂得討自己喜歡。當真是個懂事的小媳婦……
作者有話要說： 就剩下一點番外了。也是雜七雜八的事情吧。清慕和許邵城兩個人之間直白不起來了，說個喜歡會累死他們兩的。
所以這個程度已經是直接跳過戀愛，直接訂婚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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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真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這是發什麽瘋！
先不說常需能不能殺掉， 別到時候被對方反將一軍。就算常需不能出手， 到時候淩風宗修士一旦趕來， 清慕這條命真就保不住了。
“許邵城，你若是不敢， 現在就滾回你許家那彈丸之地！”
清慕擡手就要給許邵城來一下， 好在許邵城小心著她， 一下子就躲閃過去。
清慕越過他，再度追上了常需。
大喝一聲， 手持百引劍將對方的翅膀從尖端一劍一劍， 削成無數碎塊。
就在要削到對方的血肉時候， 常需一個轉身正面和清慕對上。
二者長劍獸身相對， 電光火石之間， 靈氣波動。
勁風朝四周席卷而去。
此地原本的靈草樹木，山野建築，皆為淪為平地。
許邵城在勁風中，衣衫不動。他用靈氣護體。其他淩風宗的低階弟子可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好在常需此地還真沒幾個低階弟子，遠處的低階弟子在此時倒還算幸運， 只是被殃及， 還留下了一條命，沒死。
常需到了此時，就知道清慕是鐵了心要殺了自己。
就算先前對方說不殺，不殺。
但是現在的清慕已經癲狂了。對方走火入魔算不上，但是卻確實是一心要殺掉自己的。
當真是可怖！
“清慕，今日你斷我雙翼，我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清慕冷哼一聲，雙手結法印。
劍陣困住常需，與他兩相對。
道：“殺不殺你是我的事情。你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的本事了。常需，你若是怕死，當初就不該趁我重傷未愈，明昭雪傷勢未好來逼迫她。”
“修道之路，曲折不可測，明昭雪之事本就無話可說。清慕，我問你，若是你是我當初會怎麽做？”
清慕冷冷開口：“若我是你，我當初定然不會放走一個。”
“哼，清慕，你也說自己不會手下留情。既然如此，你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小人偽君子罷了。還有和顏面站在我面前，口口聲聲說要替明昭雪報仇？！”
可笑的是，明昭雪還是清慕自己殺了的。
這件事情簡直叫人無言以對！！！
清慕哦了一聲，再道：“可我不是你，我現在要殺你，你無話可說！”
常需怒吼一聲，既然如此。兩個人之間都沒用好說的。
那就決一死戰。
常需並不像同清慕決一死戰。
清慕走火入魔，若是沒人給她化解心魔，過不了多久，就會心魔入體，癲狂。
高階修士癲狂，那可不關別人的事情。心魔都能弄死她。
只要今日自己能活下來，以後就沒有清慕這個礙眼的女修了。
至於孩子麽，被那個男修抱住。
清慕說這孩子是自己的。
信也好，不信也罷。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團死肉。
明昭雪與他同族，當初欺瞞自己懷上孩子。不就是為了這孩子的血脈。
抽出血脈之力來幫助自己進階？
只是女修心軟，若是自己，早就不留這小娃娃一條性命了。
也幸好清慕拿著這小娃娃沒用，不然也進階了。
許邵城在一邊看著，原本清慕是叫他離開的。
他也應該離開，但是看著清慕一個人渾身靈氣動亂，卻還追著常需不死不休。
他遲疑了。
也許他今日離開之後，和清慕那便是生離死別，而不是後會無期。
許邵城沒走，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揚琴。
單手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波動著，一陣舒緩的琴音出現。流淌到了眾人耳中，好似青山流水瑟瑟。
他沒用彈曲子，只是雜亂地撥動著琴弦。
偶爾的音嗡嗡作響，古琴的琴音是音樂，也是一道蠱惑人心的幻術。
聽到許邵城琴音的人，心境不穩者，皆搖搖欲墜。
唯獨清慕和孩子不受到影響。這是許邵城在控制。
但是常需受到的影響也不大。他是魔獸，本就不是人要來理解這琴音頗為困難。
所以這琴音在他耳中無非是雜亂無章的聲音，頗為無聊！
清慕看了一眼許邵城，道：“謝謝。”
許邵城擡起頭，勾嘴一笑，輕聲道：“清慕，你數次幫我。我如今的修為也是拜你所賜機緣方得。今日之後，你我恩情算是了了。若是他日再見，便無恩情糾葛。”
清慕回之一笑。
這一笑，帶著張揚，不同以往的輕笑。
很是爽朗，高階女修的風度。
不拘泥一點細枝末節，也不沈迷情愛。
可惜明昭雪怎麽就沒想明白呢？
早知道如此，當初說什麽也要把明昭雪帶出淩風宗。
不過常需在此，恐怕明昭雪是不想走的。
這一點最為惱火。
清慕身上有骨翅相助，現如今許邵城也來幫忙。
她心中一冷，雙手結法咒。
既然如此，那就孤註一擲。
高階修士鬥法本就是穩紮穩打，而且打不過多半還可以逃走。
要想殺掉常需必須一擊必殺，將對方的心抽出來，將對方的頭顱看下來。若是敢元嬰出竅，再尋其他的軀體奪舍，那就需要立馬把對方的元嬰抓住。
元嬰這東西最好的消滅辦法就是煉化掉。
必須一擊必殺！！！
秘法一出，清慕本來就因為骨翅而大漲的修為再度拔高了一籌。
其釋放出來的威壓甚至叫隔著一段距離的許邵城都有點心中不適應。
反觀那些淩風宗的長老，這群人是在看熱鬧。這時候清慕的威壓一處，苦的可就是他們。
走又不好走，甚至身子還動不了。
威壓籠罩全身，感覺身子好似被什麽東西奮力擠壓著。
許邵城嘆了一口氣，足尖一點，朝後面再退卻幾步，常需看著清慕的修為越漲越高。
心中震驚，他出手了。若是讓清慕將秘術施展完全，到時候，全力一擊，恐怕自己躲不過去。
不如現在趁著清慕還在施展的時候，強行打算她的秘法。
常需想到這裏，身子一晃朝著清慕而去。
而可惜劍陣還在阻攔他。
那些長劍就算主人沒用控制，也能困住常需。好像自己就是有靈之物一般。
常需橫沖直撞，不惜渾身鮮血淋漓，也要強行沖破清慕的減陣，若是一般人布下的，他還不會受到這麽大的傷。
偏偏是清慕，這沈浸劍道的人，對於陣法的研制之術頗有心得。
百引劍陣實在是布下的太好。
常需左搖右晃，躲避。但是還是受傷了。
此刻的血跡實在太明顯了，忍耐住痛，對方腳尖一蹬，而且出現在清慕面前。
巨大的獸看著清慕就害怕，為什麽會害怕呢？清慕身上的氣息都快突破化神了。
恐怖！！！
此刻……必須要趁早去掉這個清慕。
她先是去了清慕。
眼看著清慕的秘術就要成功了。
而常需也正好趕到了清慕面前，只看是清慕施展秘術的速度快，還是常需破掉對方所費的功夫多些。
就在常需覺得自己偷襲得手的時候，許邵城突然橫插一腳。
常需扭頭看過去，琴師在此刻沒用像之前的那般坐視不理。
只是稍微搭把手。此刻許邵城全力以赴。
勢必要幫清慕。
常需與他交手一回，心中冰冷。雖然還比不上清慕，但是拖延時間，絕對夠了。
許邵城足尖一點，擋在清慕面前，護住對方。
雖說清慕施展秘法也不會浪費很多時間。但是高階修士鬥法瞬息之間皆是變故。
“你現在幫助了清慕，若是她等會徹底癲狂，我看你也難逃！”
許邵城蹙眉道：“若是想你一半貪生怕死，那我還今日就不會站在這裏。”
說話的功夫，許邵城背後的清慕緩緩睜開眼。
慢慢說了一句話。“許邵城，你該讓開了，我來……”
清慕此刻的氣息已經提升到了化神巔峰。
甚至許邵城還有種錯覺，好像現在清慕就已經進階了她和自己再也不是一路人。
但是清慕身上的這股氣息卻不叫人抗拒，很是淡，好似恒古流傳的一道清泓，緩緩流淌在空氣中。
但是又不會叫人覺得很是平淡如水。
如同一幅畫面，寂靜的夜色，暗色的畫面，卻有戰馬奔騰。
那是清慕靈氣中沾染的怒氣和暴掠。
許邵城讓開。
他後退，看著清慕的背影。
也許這次，常需活不了了。
但是清慕心魔入體，估計也活不了。
許邵城心中默然一陣悲涼……
而這邊，清慕則是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常需，她出手了。
無數把長劍解散了劍陣，在清慕的控制下，在上方融匯成了一把巨大的劍。
上面雷電閃光，連續不覺。
而清慕此時又施展了魔道功法，先前的三頭鬼物也出現了。
先前清慕修為被鎖在元嬰期的時候，這三頭惡鬼也不過是元嬰期。
隨著清慕修為的提高，這三頭惡鬼一出現，便於常需的修為不相上下。
三頭面目猙獰的惡鬼看著常需，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叫人心寒。
清慕指尖一點，惡鬼出現在了常需身邊。
因為常需現在化為本性，獸身巨大，已經不似先前的人形小巧。
惡鬼也迎風而漲，一個呼吸之間就漲的和對方一樣大。
鬼物伸手，一只鎖住常需的脖子，另外兩只則是去拉著了常需的兩條後腿。
三只惡鬼分貝朝著三個地方使勁，死死地束縛住。
常需怒吼幾聲，卻沒有任何的法子。因為除了這三頭惡鬼的控制，還有清慕的威壓。
對方用秘術將自己的修為強行提高，現在便之間用威壓來震懾自己。
三頭惡鬼做完這一切也不過是短短一瞬。再看清慕的巨劍，已然成型。
鬼是魔道功法所出，而清慕的百引劍則是厲害之極的正道法寶。
這兩者本不相容的東西，此刻卻是常需的克星。
他是魔獸化形，一些人族研究出來的秘書壓根就不適合他。
前些年他還去尋找過一些妖族在短時間裏強行提升修為的秘術，可惜都是無功而返。
要是真有這東西，現如今他也不會被清慕追著打。
清慕擡手一揮巨劍，眼看著就要把常需直接切開成了兩半。
常需也不是省油的燈。
在清慕的巨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下來時候，他佯裝出動彈不得樣子，最後卻強行向後一翻，借著清慕的巨劍將脖子上束縛住的惡鬼給砸散。，清慕一楞，心中也是隨之一悶。
惡狠狠地看著常需，而常需自然要走。
即今日之仇，改日再報。
只要清慕不要發瘋似的追殺自己。不過追殺也沒關系，反正清慕也沒什麽活的時間了。
常需朝著清慕吐出一道火，這火焰溫度極快高，在一邊的許邵城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不適。
而清慕居然沒躲閃。
就那麽直楞楞點點看著清慕被火焰給吞沒了。
不會是秘術時間到了，被反噬的毫無反擊之力吧。，許邵城要上前查看情況。
而常需也是這麽想的。若是真被反噬，還跑什麽，吞噬了清慕的魂魄那就是大補之物。
他足尖一點，拖著兩只惡鬼朝清慕撲過去。
就在他快要碰到的那一刻，腳踝便的惡鬼卻突然起了力度。
不對，若是主人反噬，這惡鬼怎麽可能還有力氣？！
常需要離開，就在此時，火焰散盡之後，哪裏還有清慕的身子。
被騙了！！！
常需心中大駭。
此刻，頭上突然出現了一陣滔天的殺意。
常需心中一冷，壓根就沒想著擡頭看什麽情況。
下意識就是跑。
可是先前被清慕打散的那只惡鬼，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又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脖子處。
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狀態，死死控制著自己。
三只惡鬼分別朝著三地方拉扯，常需動彈不得。
而劍是冷的，劍尖入體那一時，觸碰到了滾談的獸血。
二者相對，百引劍嗡嗡作響。
劍身上開始蔓延了一陣陣冷氣。
常需只覺得皮肉一陣痛。卻不是特別痛。平時疼痛都習慣了。此刻長劍入體，忽地也不害怕。
也許十八年後，真如凡人而言，又是一條好漢！
“清慕，你殺我，輪回轉世之後若我還有此生記憶，定然不會放過你的！”
“白日做夢！”
清慕冷哼一聲，手下動作沒有停下來。將長劍一寸寸送入他的身體之中。血肉劃破肌肉的感覺著實叫清慕覺得很奇特。
魔獸不似人，再高階的法修士，只要破了對方的護體靈氣，要想紮入對方身體輕而易舉。
但是魔獸的身軀本就是個天生的強悍之物。
劍刃一點點劃開皮肉，好像可以感受到了血肉崩開的聲音。
清慕殺明昭雪的時候，只顧著悲傷和堅決。此刻殺常需，才察覺到殺戮的快感。
但是這種快感也帶給她難受。
為何要讓一個骯臟心的畜生來臟了自己的劍？
在不高興與興奮中，清慕穿透了常需的喉嚨。而後，又迅速地抽出長劍，渾身靈氣暴漲，甚至有進階的可能。
她目光兇狠，狠狠地砍下了常需的皮囊。
鮮血沾染了她滿身，在癲狂中，清慕的眼睛似乎也染上了層層紅光。像是在深夜裏潛行的野物，終於將自己的獵物徹底咬死。
而後一寸寸蠶食幹凈。
清慕取走了常需的魔晶，又讓三頭惡鬼一口一口吞噬了常需的軀體。
隨著惡鬼的吞噬，原本因為秘法失效而靈氣快速衰竭的清慕，身上的靈氣又徐徐回來。
但是得不補失。
清慕原本快要突破到煉虛的修為又慢慢掉到了化神後期，又是化神中期，最後將常需的軀體吞噬幹凈之後，三頭惡鬼好似酒足飯飽一般再度回到了清慕的身軀裏面。
這時候清慕的修為才沒有繼續下場，但是卻只有化神初期。
清慕擡頭看著上天，白雲依舊隨風飄蕩。
仰頭哈哈大笑，朝遠處奔走。
許邵城遲疑了片刻，追了上去。
清慕飛遁速度不慢，許邵城也不敢強行攔住對方。
只是清慕一場大戰，本就重傷，現在卻不在乎身體一般到處走。
不說恢覆修為，便是將那已經亂到不行的心境控制住了也好啊。
清慕去了落月谷，這裏是明昭雪隕落的地方。
許邵城看著對方進去，心中嘆息一聲。其實清慕不應該進去的。因為此地是明昭雪的葬身之地。
清慕來到這裏，只會想起來是她自己親手殺了明昭雪。
這個女人當真是要把自己逼瘋。
許邵城追著進去。
這清慕一個人坐在那一方水潭旁邊，鞋子脫掉，赤著一雙腳泡在水中。
很是怡然自得。
口中還輕輕哼著曲子。
那算不得曲子，只是一個旋律。怕是清慕早些年不知道在哪個凡人城鎮聽曲學來的。
“我們再不見才對。”清慕開口，聲音冰冷。
“你會死。”
“我很迷茫，當真能飛升嗎？世人都說長生不死。可我活了這麽久，卻從未見過。反正以後我也會死，為何不現在就死去，沒人陪我了，何必一個人獨活？”
清慕這話說的直白。
直白到許邵城認為很沒理由，但是無言以對。
明遇晴道：“仙子，你還有我小爹爹啊。”
清慕冷笑一聲，沒有回頭看許邵城。
“他啊 ……”說了兩個字，清慕許久沒有說出下文來。
好像無話可說，她對著許邵城無話可說。
這比爭執還有叫人覺得難熬。
清慕輕笑一聲，終於開口：“那許邵城你給我唱只小曲吧。”
“我不會。”許邵城說著把孩子給弄暈了。
還是先睡一會比較好，要不然真是什麽話都往外面說。
現在清慕的性情多變，現在還能和顏悅色和自己說話，等會翻臉可怎麽辦？
這小丫頭和這位清慕“仙子”待了一段時間，估計是把清慕當自己人了。
口無遮攔……
“不會？那你滾吧。”清慕絕情道。“阿雪先前也要我們給她唱小曲聽，可惜我不會，早知道如此，我說什麽也要給她唱一唱了。”
“清慕，你後悔嗎？”許邵城抱著孩子走過去，低頭看著清慕。
對方微微搖頭。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就算是錯事，也不需要後悔。”清慕道。
因為後悔沒有用。
後悔只會讓自己更加難過，那是懦夫之舉。
許邵城一怔，微微彎下身子，睜大眼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不由得伸出手碰了碰清慕的臉，冰冷的觸覺。
對方哭了。
不似一般小女兒家的嚶嚶抽泣，也沒有嚎啕大哭。
清慕一邊說著話，一邊流著她自己也未曾察覺到的眼淚。
這是認識清慕這麽久來，第一次看到對方哭泣。
是因為明昭雪嗎？
許邵城戳破，道：“清慕，你在哭。”
清慕抹了一把眼淚，道：“我知道。難道你還不準我哭嗎？”
“……”
許邵城不回答。
他有什麽資格不許清慕哭泣？
清慕擡手，拉著許邵城的衣領，勾著對方下巴，呵氣如蘭。
“阿雪先前肯定是喜歡過常需的，要不然她不會那麽傻。喜歡是什麽樣子的？是這樣嗎？”
清慕說著嘗試去親了親許邵城的唇。
對方的唇溫溫的，好像一塊溫潤的暖玉。
但是在許邵城的感受中，清慕的唇冷到極致。
好像下一刻就要冷成冰塊一般。但是對方在顫抖，甚至可以解釋為害怕。
清慕在害怕？
這個仙子居然會害怕？？？
許邵城不由得睜大了自己那雙略顯細長眸子。
清慕停了許久，最後蹭了一蹭才放開許邵城。
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唇，似乎有些意猶未盡。
看著對方的眼睛，開口道：“許邵城，喜歡是什麽樣子的？”
“我……我不知道。”許邵城結結巴巴回答。只覺得自己的耳根子都紅了一大塊。熱氣直直的超臉上沖。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修煉這多年，什麽時候遇到過這種情況。這種情況應該靠武力也解決不了吧。
許邵城苦惱了。
清慕這個樣子明顯就是心中有魔怔沒有想清楚……
他難道還要貼心開導對方嗎？
總不可能清慕當初把明遇晴給了自己，自己接受了小的，就必須再接手這個大的？
有沒有搞錯？
嗯？
嗯！
清慕一把推開許邵城，起身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瞇了瞇眼睛，帶著怒氣道：“你不高興？”
許邵城沈默，他的沈默在清慕眼中看來，著實叫人生氣。
清慕道：“許邵城，你若是不開心，現在便滾吧。”
“那你呢？”許邵城反問。
“我與你非親非故，何必告訴你？！”清慕拔高了聲線。
許邵城走了。
他帶著明遇晴從海上回了許家。
清慕窩在落月谷裏，看著天上的星辰變化。
她現在很清楚自己的心境不穩，若是再這般下去估計沒多久，她就能將自己逼瘋。
爹娘早早地離開了自己，阿雪也死在了她的手下。許邵城……也走了。
許邵城是她最後一個可以交談的人，便好似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清慕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迷糊之間，身邊占滿了那些被她殺死的人。這些人面目猙獰，看起來要將她拉扯到十八層地獄中間去。
清慕知道這些都是幻象，她絕對不能出手，要不然傷人傷己可就不一定了。
她看見了曾經那些相識的人，也看見了筱靈還有藍蝶。
筱靈質問道：“前輩，你為什麽要害死我？”
清慕回答：“若是再來一次，我會親手殺了你。”
擡手碰了碰對方的臉，道：“你是個好人，但是這個世道好人不長命，願你下輩子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而活。”
而藍蝶就是那般看著清慕，看的清慕心發慌。
對方不說話，但是清慕能感受到對方再說些什麽。
她問許邵城呢？
對方也拋棄你了嗎？明明你那麽喜歡他……
可他不喜歡你呢，你親他也沒有回應……
清慕就那麽看著眼前的藍蝶變成了許邵城的樣子。
對方似乎和印象中的有些不一樣。
眼神之中帶著疲倦。清慕伸手一把拉扯過許邵城，把人壓倒在地上。
勾嘴一笑。“你是這些人中我從未虧欠過的。”
所以可以隨便怎麽做，都不會帶著愧疚。
“都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不知道許邵城你可以要與我風流一番？”
話是這麽問，清慕已經扒拉開許邵城的衣服了。
“果真是細皮嫩肉。”清慕道。
許邵城：“……”
他剛剛把明遇晴送回許家，就打道回府來找清慕。一開始看著對方喃喃自語，還以為瘋了。
若是其他修士出手，估計一招就能解決了。
許邵城沒打算對清慕出手，但是清慕上來就扒自己衣服是怎麽回事？
？？？
許邵城一開始還反應過來，直到清慕的手越來越不安分。
搖了搖清慕，看著對方眼神恢覆清明。
清慕也有點尷尬，不過嘴角上揚，又恢覆往日的高傲姿態。
跨坐在許邵城身上，揚著語氣道：“許邵城，你這是打算做什麽？”
“……”許邵城無語。
清慕咳嗽一聲起來。
原來真的是許邵城，還以為十幻象呢。
剛剛想占點便宜來著。
“你不是回許家了麽？”清慕反問。
“是，我是回許家了。明遇晴在身邊實在是不方便。”
清慕冷聲道：“你也不該再來找我。我與你非親非故。”
清慕想要推開許邵城，此人若是無意，自己也懶得糾纏。
落月谷也挺好的。
其實心境不穩也挺好的，起碼每天都會有那些逝去的故人心魔來蠱惑她心。
但是清慕一個人呆在此地，現在她就算看到夏冬秋，都會覺得親切萬分。
“我來幫你。”許邵城道。
清慕吊起眼角看他，幫自己……
幫自己什麽？
不過，幸好還有個許邵城陪在自己身邊。
“這番恩情，在下無以回報，以身相許如何？”清慕半開玩笑道。
“沒事”許邵城冷著臉回答。
“哈哈哈。”清慕輕笑。“許家主，你當真有趣。只是要娶我，你出得起彩禮麽？我要將當年害死我爹娘，逼迫我出十四州，後來又追殺阿雪之人一一報覆回來，許邵城你可願意陪我闖蕩？”
“這是彩禮？”
“許邵城，你可想出？”清慕笑意盈盈。
許邵城沈默許久，看著清慕的面容。伸出手清風徐來，吹動他的衣袖，翩翩擺動。
他道：“可以，就當是報答你當初賜我機緣，助我如今能踏入化神修為的恩情……”
許邵城說著轉身走。
清慕跟上，道：“這份彩禮那我就收下了。”
走出落月谷的那一剎那，清慕有些晃神，她多久沒有見過這般明媚的日光了？
許邵城看著遠方，突然開口。“你喜歡聽小曲兒嗎？”
“自然喜歡。”
許邵城扭頭看向清慕眼睛，道：“我會去學的。”
清慕看著他嚴肅表情，忽然笑了……
許道友貌美如花，又懂得討自己喜歡。當真是個懂事的小媳婦……
作者有話要說： 就剩下一點番外了。也是雜七雜八的事情吧。清慕和許邵城兩個人之間直白不起來了，說個喜歡會累死他們兩的。
所以這個程度已經是直接跳過戀愛，直接訂婚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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