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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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我大病初愈。

甜蜜膩歪的日子也到了頭,安陵然由太子玄翼引薦,一手提拔為禮部侍郎,從正三品官。自此,大到祭祀拜祖、小到洛鳶帝飲食起居,小笨蛋都要過問。

這個官職看著風光,實際運作起來卻是繁雜惱人。

一來,禮部主管儀制、祠祭、主客、精膳等事宜,樣樣都是芝麻谷子小的事,可樣樣卻都是關乎皇帝後宮的大事,稍有差池都有可能人頭落地。二來,這禮部塞了不少的官宦子弟,像小笨蛋這樣吊兒郎當的小世子就有三個,可別人進去都不過是正六品的主事,偏偏玄翼好大喜功,自認他手下的人無可比擬,硬耍了些手段給小笨蛋安了個禮部二把手的高職。

玄翼如何耍威風,自是無人敢言,畢竟他是未來的天子,但就苦了我家小笨蛋——受盡爭議和白眼。

換到事事皆言公平的現代,新官上任尚有老員工不服使壞,更何況人人可危的古代官場?安陵霄雖權大遮天,但畢竟是個半路出道的“平民王爺”,小笨蛋這個二世祖在禮部那些“正牌貴族子弟”面前就遭受了不少白眼。

所以,小笨蛋近日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眉頭也是越皺越緊。

看得本公主煞是心疼,可是,我也是□乏術、心有餘而力不足。

因為,掉毛老鳥近日交給我了一個非常、非常艱巨的任務。

月兒下個月大婚,古代女子出閣,之前都會由家中長輩教導如何孝敬公婆、如何與姑嫂相處以及怎麽服侍相公。

其中難以言匯之處不言而喻,偏偏掉毛老鳥卻讓我這個長嫂去教導月兒,關於三從四德、做人品性這些倒還好,我只是隨著幾個老嬤嬤坐著,聽她們講,我對著月兒微笑點頭就好。

而終於,到了最最最後一項——如何服侍相公,我對此犯了難。

這日下午,我和月兒依舊擺了小茶桌在湖畔學規矩,不過卻沒了往日呱噪的老媽子們,只一茶、兩杯、三本春宮圖擺於席間。望著春宮圖那煞有介事,比教科書還正經的封面,我手心微微冒冷汗。

這叫我……何以啟齒?

為什麽這麽重大的事情,掉毛老鳥自己不教女兒,要我來說?

月兒少不更事,仍然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透過清澈無底的眸子喚我:

“嫂嫂,怎麽今天就您一個人教導月兒?”

我暗抹一把冷汗,“嬤嬤們都忙。”

月兒點頭,“今天可是說到如何服侍相公?”

我瞅著月兒那清純如水的模樣,真想給自己兩巴掌,這和教壞小孩子、摧殘祖國的花朵有什麽區別?

我支吾道:“對,所謂男為陽、女為陰,陰陽協調,所以這個…輒個~”

我正琢磨措詞,思忖用什麽樣的聖潔詞匯才能正兒八經地把那事兒描繪出來,月兒這邊卻已經鬼使神差地翻開了春宮圖。

我來不及阻止,花容月貌的小姑娘已經看了世間最和諧的畫面。

“呀——”安陵月如小鹿迷路,驚慌失措,臉微微發燙地丟了手中的書,捂著臉道:

“這,這是什麽?嫂嫂,是不是您拿錯了書?把什麽市井之畫混淆進來了?”

OTZ……

我無言以對。

原來原來,我在月兒心裏就是個專收藏市井之畫的登徒女子,青天在上,明明這些該死的書都是掉毛老鳥給我的。

彼時齷齪之情我依舊歷歷在目,那畫冊老板親自上了門,我被招到前廳去,還喜滋滋地以為是掉毛老鳥憐惜我身子沒養好,又給我燉了什麽補品。

結果一去,居然發現夙鳳一本正經地翻著一本本小冊子,那老板也煞有介事地一本本介紹著,我湊近一看,差點就著身子厥過去。

誰料,夙鳳不愧為鳳中之鳳,居然沈穩地拉住我道:

“兒媳婦你快來看看,這幾本中哪本最形象貼切?”

“嘖,這本好像線條不夠流暢,不好不好。”

“這本人物不夠鮮活,不妙不妙。”

“這女子的姿勢為何如此失實,怪哉怪哉。”

“對了,兒媳婦,你和然兒床弟間較歡喜哪一類?快來幫月兒擇一擇。”

我悲催地摸了摸鼻子,思緒拉回現實。

鄭重其事道:

“月兒,其實這就是伺候相公的精髓所在。”

月兒大驚,“難道嫂嫂往日悉心照料哥哥,也是這樣照料的?”

我震撼之餘一時無語,懊惱萬分,不知如何應對。

月兒咄咄逼人。

“難道……哥哥和嫂嫂行過如此汙穢之事?”

“怪不得近日老看嫂嫂端著補品進了書房,就和哥哥關窗關門,月兒原以為嫂嫂是潛心在伺候哥哥辦公,沒料……”

安陵月一臉錯然被騙的悲痛表情,整得我抓耳撓腮,恨不得現在就把安陵然拖回來暴打一頓。

我承認,這些時日看他仕途不順,我是有學著煲湯慰問,也是有卿卿我我的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偶爾…咳咳,真的是偶爾,情到濃時,也會用嘴給對方餵上一餵。

因為實在煩了嬤嬤丫頭們鼓大眼睛看戲的模樣,這才關了房門,可是,的的確確沒有行那檔子事,我這,不是還傷著嗎?

我哽噎無語,就在快要瘋掉的時候,救星來了。

淇兒笑靨動人地拽過來,對著我和月兒行禮道:

“拜見公主、拜見小姐,未來姑爺來了。”

聞言,我大為歡喜。

拍手道:“月兒,嫂嫂這就為你去招待夫婿,你先慢慢琢磨著。”

說罷,落荒而逃。

再待下去,保不準我就只有跳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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