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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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並未真的赴約。

不是本公主覺得這樣做對不起安陵然、安陵月兩兄妹,有紅杏出墻的嫌疑,而是,家裏出了些事。

原道,臨近晌午之時,我瞅著火辣辣的太陽,依舊用一塊玉佩、兩串佛珠收買了我屋裏的王嬤嬤和兩個小丫頭。正欲動身,就被李嬤嬤傳召,說掉毛老鳥叫我去前廳。

天氣越發炎熱起來,這幾日的中午掉毛老鳥都是吩咐各院開小廚房自行用飯,今兒個這夙鳳就似知道我要出去“偷人”,竟攔了我的路。去了前廳,一大家子人都在,就連我那很少在家用中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公公安陵霄也在前廳。

一大群人混著幾個貼身丫頭老媽子,說過來說過去不過是因小笨蛋請先生一事犯愁,原來小笨蛋以前也是有個教書先生的,可因家中老母突然離世,這位先生也匆匆告別了穆王府,這下,小笨蛋就真真應了句話:

“老虎離山,猴子當霸王。”

沒了老虎先生的小猴子安陵然,今天爬樹掏鳥蛋,明天鉆狗洞離家出走,最嚴重的一次,甚至一個多月不見蹤影。而這古人奔喪,又不如現代人,搭上棚子,守幾天夜,請了朋友來熱鬧熱鬧(這裏所描述的奔喪是成都的,可能和有些地方的風俗不太一樣。我們這邊管老人離世的喪事為“喜喪”,也就是說,她活了這麽多歲才死,她也心安了,家人也心安了,要快快活活地送她走,所以需要朋友來熱鬧熱鬧,打打麻將,把喪禮搞得很歡快的樣子,而不是呼天搶地,讓老人走得安心,如此。)火葬場一燒就算了事。

古人的喪事,大多都是一守就是三年。偏偏這位先生是位孝子,安陵霄有些擔憂他一守怕沒有十年也少不到五年,如此,便召集家人琢磨著給小笨蛋再尋一位先生。

在這個時代,尋先生也是件頂麻煩的事情。

其一、秉性要德高望重,自己要行的端、坐得正;其二、要文才武略,樣樣精通;其三、更是要恩威並用,吼得住小猴子才可以當老虎,但是這個老虎呢,又必須是紙老虎,如果真傷了小猴子半根毛,母猴子她……不是,是當娘的掉毛老鳥可不答應。

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安陵然的這位先生身份方面也不能有失體面。因為“先生先生”,就是安陵然的老師,一日為師,終生為父。所以這位先生歲數不能太小,輩分得高,做小世子的先生,身份也不能太過卑微。

一家人就如此討論來討論去,討論得我哈欠連連,眼睜睜地看著我和文墨玉的約會過了時日,糾結來糾結去,我實在不大忍得住,離了席,叫來淇兒。

等吩咐完淇兒去送信給文墨玉,我再回前廳,一屋子人已經開始準備著吃飯,丫頭們也忙忙碌碌地布菜布碗,似乎先生一事已有了打算,我也沒閑心問,只等著吃飯。本公主的原則是:有人操心的事情絕對不勞神,小笨蛋聞著飯菜香,也不掏蛐蛐了,蹦蹦跳跳進了房,一家人便飯一頓,閑話不提。

午飯後,小笨蛋雷打不動地去午覺。

淇兒卻給我帶回來了軒墨樓的最新消息,說實話,這個消息讓我有點吃不消。

她道,文墨玉也沒去赴約。

彼時我正端著茶,用茶蓋輕輕撥著根根茶尖向上的竹葉青,聽了這話咯噔一聲響,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莫不是……文墨玉在耍我?

我與他幾次碰面下來,總結而言此人尖鉆難纏、詭計多端,加之他天賦異稟,韜才武略,嘖嘖,這樣的人才真是得罪不得,不然,他記你一輩子仇。

我自己回憶著幾次照面我是否得罪他,不得何以他昨天要裝出羞羞答答歡喜我的模樣,然後放我的水鴿子。

腦袋正亂成一團漿糊,淇兒道,她還打聽到一個消息。

我呷了口茶,垂下眼皮道:

“說。”

淇兒道:“雖然今個兒墨玉公子沒去軒墨樓,可是我卻聽小二說,是去南街的牡丹園了。”

我怔了怔,這牡丹園不是窯子嗎?

這,這……

早知文墨玉隨性灑脫,卻不知已灑脫成這副模樣。他不怕傳到安陵霄和夙鳳耳朵裏也就罷了,居然連本公主一起爽約得罪了!

豈有此理!

淇兒見我如斯狀況,咯咯偷笑兩聲,轉轉狡黠的眼珠,對我又是一陣耳語。

淇兒話畢,我驚得柳腰大顫,一時不能言語。

淇兒說:

“墨玉公子去牡丹園,是赴約。聽軒墨樓的人說,昨兒個牡丹園的花魁白牡丹設宴,出了一上聯,誰要對上了今中午就陪誰喝酒。湊巧昨個兒墨玉公子下朝湊巧經過那裏,一時賣弄風騷,對上了下聯。那花魁興致大起,與他又是吟詩,又是作對,整整折騰了一個下午。”

末了,淇兒還補充了句:

“很多南街的人都擠進勾欄去看,青絲白玉,錯不了,絕對是往日那個喜歡拽文到極致的文墨玉。”

我一時手抖,些許茶水灑在了裙上,還好的是,茶已溫熱不燙人。

我幽幽瞇了眼,深呼口氣:

“也就是說,昨天下午和我們在落雁樓有一個墨玉公子,和花魁在牡丹園調情的還有一個墨玉公子?”

淇兒頷首:“對,有兩個墨玉公子。”

我擱了茶杯,緩緩站起來踱步。

淇兒不失時機地亦步亦趨地跟著我,悄悄在我耳邊道:

“公主,可聽過易容術?”

我道:“就算易容,聲音為什麽可以如此之象?”

淇兒搖頭,“非也非也,公主有所不知,每個人聲音雖有所不同,但通過一些藥材也是可以使聲音變沙啞、變低沈的,這種湯水,鬼醫張世仁一定會。另外,有些江湖人士也可以通過體內運功,自行轉換聲音。”

我蹙眉,手托香腮。

這個假文墨玉想幹什麽?張世仁又在其中扮演什麽角色?一切答案似乎脫口欲出,卻偏偏又像差了些什麽東西。

淇兒道:“公主,你可知文墨玉還有個綽號叫‘牡丹墨玉’?”

我搖頭,淇兒正聲道:

“傳言墨玉公子甚喜畫牡丹,形似其真,每次作畫完畢,甚至有蝴蝶前來采蜜,可是……我卻在軒墨樓發現了這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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