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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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陽光斑駁的灑進了窗中,沈善瑜坐在臨窗的軟榻上,蹙著眉頭恨不能將自己變成壁花。

她現在心中十分煩悶,甚至想拔腿就走,這幾日因為同一件事,鬧得吃也吃不香睡也睡不好。

面前的四姐還在給自己的小碟子裏添點心:“阿瑜今天是怎麽了,往日都是很愛吃桂花酥的。”沈善瑜從善如流,正要拿自己素日之中最愛的點心,四姐又是一番含笑,“方才姐姐給你說的話,你也要考慮一下才是。”

淡定的將手收回來,沈善瑜悲哀的想,早知道今天就不應邀來四姐這裏了,這不是給自己添亂麽?

這麽些日子,沈善瑜用自己的經歷證明了什麽叫做一句話引發的血案。

前幾日,二哥哥帶她去京郊踏青,因是身份貴重,兩人都坐在畫舫之中,遠遠的望著運河兩岸郁郁蔥蔥的植物和姹紫嫣紅的花朵,而後一個郎君穿花踱柳而來,騎馬立在運河河畔,仿佛仙人般出塵,氣度清貴,唇不點而自朱,活活一派風流佳公子的形象。出於對美好事物的欣賞態度,她轉頭對二哥哥說:“哥哥你看,那郎君皮相生得真好。”

二哥哥那時挑著眉,若有所思:“阿瑜覺得他生得真好?”

她也沒細想,點了點頭。

隨後麻煩就接踵而至了。

先是母後旁敲側擊的問她是不是有心上人了,然後父皇很隱晦的向她表示可以給她物色駙馬了,只要她肯開口,是誰都不是問題。接連好幾日被至親逼問是不是心裏有人了,沈善瑜心累得厲害,就是她傻都知道肯定是二哥哥將那天的對話給捅出去了,今天原本是來放松一下心情的,哪裏知道四姐也被收買做說客了!

沈善瑜:其實,那公子才是你們親生的是吧?

如今的大齊,四海升平,河清海晏,正是盛世之景。帝後之間,明君賢後,為當世所稱讚。因覬覦大齊的盛世,有小國渥南國犯邊,戰事也不過剛剛停歇下來,自然是以大齊獲勝為結局。

身為皇後近四十才生下來的女兒,沈善瑜的童年過得十分幸福,不僅是帝後對她疼到了骨子裏,連哥哥姐姐們都是只要她開口,星星都能給她摘下來。前世是個在社會上奮鬥的小白領,這輩子卻能這樣好的命,沈善瑜很知足了,也很珍惜現在的一切。

但是自從哥哥姐姐們都成家之後,小公主的婚事就成為了皇後心中的結。皇後對於小女兒的疼愛眾人都是看在眼裏的,但誰也不敢去向皇後推薦人選,免得皇後看不上不說,還因此害得對方顏面盡掃。

而沈善瑜稱讚這位郎君之後,皇後忽然覺得女兒長大了,知道喜歡少年郎了,那是使出了渾身解數去查那位郎君的身份,沈善瑜跟皇後表示了無數次自己不喜歡那位郎君,皇後也只當做是女兒害羞,這才有了今日四公主來做說客的事。

沈善瑜悲哀的嘆了一口氣,下次要是再在二哥哥跟前說這樣暧昧的話,活該她被天打五雷轟!今日才吃了幾口點心,四姐夫就借口走開了,而後四姐姐就娓娓動聽的開始勸她點頭答應這門親事,為了那日那郎君真是說盡了好話。因自小寵她,若不得到她點頭,皇帝是不會輕易指婚的,免得女兒埋怨。

吃人嘴軟的沈善瑜也不好說什麽,加之姐姐對自己疼愛非常,只能苦逼兮兮的在那裏裝作是壁花了,又深深的悔恨起自己的嘴欠來。

見妹妹不說話,四公主給她續上茶,柔柔的說:“上一回不還稱讚過他麽?當著姐姐還害臊不成?你也該知道,陳軼在咱們京城裏是什麽樣的名聲,配你倒也差強人意。”

沈善瑜扯了一個笑容出來,表示自己沒有無視姐姐:“我那稱讚也只是無心罷了,誰知道二哥哥跟個長舌婦一樣,非要捅到母後那裏去。”說到這裏,她就一肚子火,誰知道這哥哥這麽八卦啊!自己聽了不算,還要告訴母後!

四公主溫溫和和一笑:“二哥關心你呀。”頓了頓,“阿瑜有什麽不滿,盡管告訴姐姐,那郎君是陳閣老之子陳軼,文武二郎之一的文郎,怎的這樣看不上?”

文武二郎頗負盛名,二人是齊名的,皆是皮相過人文武雙全的主兒,並且兩人都很年輕,以不到弱冠的年齡分別奪了文武狀元,這才將文武二郎的名聲給叫響了。而因為這名聲太響,傳出來的又無一不是好話,京中官家小姐們但凡見過兩人的都可以說是一見傾心。

在這樣的前提下,帝後理所當然的覺得小女兒肯定是淪陷了,至於為什麽死不承認,女孩兒害羞唄!

在大齊混了這麽多年,沈善瑜當然明白,這兩人人中龍鳳,被整個京師的貴女們追捧。以自己帝姬的身份,那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一旦聖旨下了,真要賜婚的話,貴女們恨不得咬死她都沒有辦法。

沈善瑜現在一個頭兩個大,上輩子她當然是屬於被逼婚一族,但真的沒有想到,現在自己不過十二歲,也要被逼婚。偏偏現在是全家人都會錯了自己的意,就算是想要辯解,這又該找誰辯解去?

嘴欠是病,得治。

四公主是個溫和的人,看著小妹妹眉頭擰成了疙瘩,心中也隱隱有點擔憂起來,只是父皇母後都咬死了,阿瑜就是喜歡陳軼,她也沒有多想。四公主最見不得妹妹小眉頭皺起的樣子,想了一陣,緩和一下氣氛:“我明白你的想法,只因陳家不是詩書簪纓的世家,陳閣老是白衣出身,你有些抵觸也是正常。只是你也知道,陳閣老頗受父皇重用,怕是下一任的首輔,你……”

在大齊的朝堂之中,白衣出身和世家出身本就隸屬兩派,雖說其間聯姻不斷,但明爭暗鬥一直沒有間歇過,說是分庭抗禮也不為過。但依著正常人的心思,嫁入世家,定然是比嫁入白衣出身的朝臣之家更有臉面。故此,四公主也只當妹妹是嫌棄陳家並非世家,這才有些抵觸和鬧情緒。

哀怨的搖了搖頭,這根本不是陳家底蘊的問題啊,只要熬得時間久,不是世家也能變成世家啊,關鍵她根本就不想跟陳軼扯上任何關系!想想因為一句無心之言就被家中所有人逼婚,沈善瑜仰天長嘆,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頭。

好半晌,她才憋出一句話來:“既是我的終身大事,容我好好想想。”

“你好好想想吧。”四公主溫柔的說,“只是你知道的,文武二郎的名聲在那兒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和他們結親。阿瑜不要錯失了這個良機呀。”

沈善瑜並不說話,良機不良機的,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她是穿越而來的人,上輩子的某些觀念在腦中並沒有抹去,對於陳軼的了解也不過就是長得很好,文采出眾,可是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也沒什麽稀罕。沒有了解的情況下,真的能夠獲得幸福麽?這件事只怕就是見仁見智了吧。

正值此時,一個少女推門而入,那少女生得漂亮,也不過比沈善瑜大個一兩歲。沈善瑜微微一笑,直感嘆天助我也,對她使了個眼色。後者和她目光相接,立時明白過來:“請四公主安,請公主安。方才在外面,皇後娘娘打發人來接咱們家公主回宮去了,還請四公主行個方便,下回進宮再跟我家公主共敘姐妹之情。”

既然是皇後的意思,四公主不疑有他,和沈善瑜寒暄了一陣就讓她出去了。不多時,駙馬進來:“可與五公主說通了?”

“不知道呢,阿瑜性子倔,我總覺得這次的事實非她願。”順從的讓駙馬為自己捏肩,四公主柔聲道,“只是父皇母後一口咬定……”話到此處,她忽又想起,皇後分明是要她勸阿瑜,說好了勸了之後將阿瑜送回去,又怎會派人來接?忙睜開眼,“呀,又被這鬼機靈給逃了!”喚了下人來問,得到沈善瑜已然出了公主府的消息,氣得四公主臉都白了幾分,止不住的笑罵道:“好個阿瑜,打量著我好糊弄呢!我治不住你,我換個治得住你的來!”

從四姐的公主府一路出來,沈善瑜松了口氣:“明月,好明月,你再晚一會子進來,我非死在其中不可。”自家四姐是個溫和人,但偏生有種和性格截然不同的堅持,要是今天她不松口答應,只怕會給這姐姐念死在其中。也幸而明月自小就伺候自己,默契非常人可以比擬。

明月笑說:“公主那日當著太子爺的面說了那話,我就知道要糟。公主是最小的妹妹,又唯有公主一人沒有成親了,這些做兄姐的怎會不急?”想了想,“公主要回宮去了麽?”

“回宮做什麽?聽完四姐姐的念再回去聽母後的?阿彌陀佛,我何苦給自己找不痛快?”沈善瑜咬牙切齒的說道,她這幾日吃不好睡不暖,全賴二哥哥將一時的玩話告訴了母後,越想越氣的沈善瑜恨不能拎著二哥哥的衣領將他提起來——這是親哥麽?這是跟她一個爹媽生的親哥麽?“去東宮!這樣觸我黴頭,我能跟二哥哥善罷甘休!?”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新文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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