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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嫁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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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裏,病人護士人來人往的走廊上,溫清揚一身白大褂,淡漠斐然地走向自己的科室,身邊經過的護士見到他後都紛紛與他打招呼,他淡淡地點了點頭以作回應,他剛參加完外面一個持續了好幾天的研討會回來,一直忙碌到現在才回到醫院。

在經過一個值班前臺拐彎處,兩個護士都沒有註意到身後走過來的溫清揚,依舊在低聲討論道。

“627號病房的病人好奇怪啊,反覆高燒了將近一個星期都不退,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這有什麽奇怪的,我之前也看到很多病例都是這樣不明原因高燒不退好長一段時間才退燒的。”

“不是吧,這麽玄乎?”

“對啊,不過我看她那個男朋友真的好緊張她呀,個子又那麽高,我上次去給她紮針的時候,她疼得皺一下眉,她男朋友都抱著她安慰個不停,要是我男友?呵,他一準站出一旁玩手機去了。”

“哎,我也發現了!那對情侶真的好有愛的啊,而且他們的身高差也很萌!”

“是吧……”

她們身後的溫清揚腳步一頓,忽然上前一步向她們問道,“627號的病人,姓什麽?”

兩坐在前臺的護士冷不丁地聽到詢問聲,回頭一看發現是她們科室的男神溫醫生後,頓時慌亂地站了起來,問候道,“溫醫生。”

溫清揚原本清淡如水的目光此刻有些幽深,他重覆了一遍,“她姓什麽?”

護士聞言連忙彎腰點開電腦查閱了一下,然後有些忐忑地看著他回答道,“姓…杜。”

下一刻,話音剛落,她們就看見溫清揚調轉方向,直接向627號病房快步走去,留下她們在原地面面相覷,晃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竊竊私語道。

“看溫醫生那麽緊張的樣子,他認識那個高燒不退的病人?”

“應該是吧,說不定是他的什麽親戚朋友?”

“哎,真羨慕那個姓杜的病人啊,有兩大帥哥圍著關心……”

溫清揚看著眼前627的門牌,站在門口處透過那四四方方的長方形窗口,他就看到了病房裏最後一張病床上躺著的人兒,雖然面容看不太清楚,但從那更加嬌小的身形他卻一眼能看得出來,是她。

那個他人生當中第一個想要去追求卻被拒絕,第一個給他平淡人生中註入了異樣感情的女孩子……曾經,他無比自信自己怎麽樣都不會輸給別人,可事實上他還沒真正地踏入起跑線就已經輸了。

沒有不甘,也沒有執念,他向來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如有沖動,那也是一時的情難自禁。

溫清揚推門走進去,恍若不見病房裏其他病人的註視以及杜媽媽那震驚的目光,徑直走到了杜菱輕的床前,看著臉色不正常的暈紅,正在沈沈昏睡中的她,目光裏隱晦著無邊的深沈而覆雜。

她瘦了很多,打著點滴的手背依稀可見那青色的血管,纖細的手腕,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他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半晌後,蕭樟從病房的洗手間裏洗完毛巾出來,就看到溫清揚微微傾身,把手放在杜菱輕額頭上探溫度的一幕。

他頓住腳步,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默不作聲。

杜媽媽夾在兩人中間嚇得冷汗直流,根本沒敢看一眼蕭樟的臉色,手足無措得手腳都在打冷顫。

真是作孽啊,她一手給人家打造的情敵,如今當著她的面給碰上了,簡直要無地自容地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溫清揚在感知到蕭樟的存在後也沒有把手收回來,反而繼續翻著杜菱輕的眼皮,探她脖頸間的脈搏,再看了一遍掛在床頭的病歷本後,才直起腰,視線淡淡地與蕭樟對上。

有時候,很多東西在男人之間一眼的對視中就能把意思傳遞得十分透徹,即便他們什麽都不說,什麽也不問。

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就能表達一切。

“我會幫忙的。”

“謝謝。”

在接下來的治療中,溫清揚就配合了杜菱輕原來的主治醫師一起給她治療,所有的檢查和開藥都經過他的手,主治醫師晚上不值班,他就主動值班,經常熬到半夜只為了盡快給她找出發燒的原因,再對癥下藥,又或者第二天找一些資歷比較老的老醫師或者拜訪自己的導師,讓其幫忙參考一下不明原因高燒不退的案例情況。

杜菱輕在偶爾退燒後看到溫清揚的出現時,雖有些驚訝,但也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畢竟人家之前就說過是在這邊工作的,能遇上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只是她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罷了,倒是蕭樟就比較坦然,沒有像以前那樣對他咄咄逼人爭鋒相對的,有時候和溫清揚交流起來比她還要自然。

她現在一發燒也不立刻打退燒針了,溫清揚給她開了另一種退燒藥,雖然見效慢,但卻也延長了不發燒的時間。只是在漫長的退燒過程中,杜菱輕感到比較難熬罷了。

在一次淩晨3點,杜菱輕又高燒的40度後,蕭樟手中的溫度計差點沒顫抖得掉落在了地上,心裏一陣一陣的絞痛,整個人都有種快要崩潰的程度。

溫清揚來得很快,還帶了退燒藥,他檢查了她一遍後,就讓蕭樟放涼了開水餵她吃藥。

然而杜菱輕吃了藥後,熬了半個小時都還沒有退燒,半磕著眼躺在病床上一身一身地出冷汗,有時候蓋了兩床被子都覺得冷。

“拿濕毛巾貼她額頭,十分鐘換一次。”溫清揚看著杜菱輕滿臉通紅蔓延到了脖子,手指動了動,但還是沒有伸出手去,偏頭對蕭樟說道,“出了汗要及時擦掉或者換掉衣服。”

蕭樟立刻點了點頭,手裏拎著兩條毛巾,一條濕的貼著杜菱輕的額頭,一條幹的就伸進被子裏要給她擦身。

然而當他下意識要這麽做時,忍不住擡頭看了看溫清揚。

溫清揚什麽也沒說,再度深深看了她一眼後就轉身出去了。

蕭樟快手快腳地給她擦掉身上的汗,見她實在冷得厲害他索性就掀開被子躺了上去,抱著她一起睡在病床上,用自己身上的體溫去暖和她。

杜菱輕迷迷糊糊間,感受到他滾燙的胸膛向她靠過來,那一如既往的溫暖而寬闊懷抱緊貼著她,瞬間感覺到有股暖流從心底彌漫開全身每個角落,驅散了所有的冷寒。

“你快下去……”她的手無力地推著他,聲音微弱。她現在這個樣子,等下把病毒過給他了怎麽辦?

蕭樟捂嚴了被子抱著她,輕拍了拍她後背,低聲哄道,“睡吧,我抱著你。”

杜菱輕推了他幾次他都不肯離開,眼神恍惚了一會,臉蛋就忍不住埋進了他懷裏,喉嚨一下子就像有什麽堵住了似的,哽咽道,“蕭樟……我有點害怕。”

“有我在,害怕什麽?”蕭樟下巴擱在她頭頂,吻了吻她的頭發,在暗淡的光線中,他的眼睛深邃而暗沈。

“我怕…”她吸了吸鼻子,“我要好不起來了……”

他們好不容易排除萬難才走到了一起,未來幸福的生活還沒開始,如今卻突然出了這樣難以預料的狀況…如果之前她一直堅信自己會好起來,可現在都快一個多星期了連個原因都查不出,她就忍不住開始害怕自己以後萬一有什麽不測,她的父母怎麽辦,蕭樟該怎麽辦?他那麽愛她,會不會瘋掉?

“別胡說!”蕭樟語氣一沈,“我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的,不準放棄知道嗎?!”

杜菱輕眼底泛淚地搖著頭,“我不會放棄的,可我就是害怕…”

蕭樟摟緊了她顫抖的身體,“別怕,不到最後關頭就還會有轉機。”

“現在又加入了那麽多醫生一起給你治療,你一定要配合他們。”他勸慰道。

“嗯…”杜菱輕鼻音悶悶地點了點頭,腦袋在他懷裏蹭了蹭,迷蒙了一會後卻又開始胡思亂想了起來,“蕭樟…你以後會喜歡上其他女孩子嗎?”

“為什麽這麽問?”他皺起眉。

“萬一我…”

蕭樟直接打斷她,“沒可能的事就不用說了,你乖乖睡覺,一會就退燒了!”

“可是……”

蕭樟猛地擡起她的下巴,目光幽深地盯著她,“再說話,你想我吻你嗎?”

杜菱輕撇了撇嘴,轉開頭,“不要…你現在不能親我。”

蕭樟抱緊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道,“那就快點好起來,這麽久沒跟你親熱,我的大。槍都已經饑渴難耐了。”

話一落,杜菱輕就噗嗤地一笑,差點沒把鼻涕給噴了出來,前一刻的多愁善感瞬間被他這句話給沖沒了,嗔怪地用頭去碰他下巴道,“我都這樣了你還饑。渴難耐…”

“你什麽樣子我都饑渴……”

“上大號的樣子呢?”

“……下次我去看看。”

“太惡心了你……”

“是你說的。”

門外,去而覆返想要再量一下溫度的溫清揚從門上的方形窗看到他們抱在一起睡的一幕時微微一怔,出神了半晌後,才黯然無聲地離開。

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低語中,杜菱輕終於漸漸退燒了,身上的體溫又降到了正常,臉貼著他的胸膛在藥力的驅使下沈沈地睡了過去。

蕭樟依舊摟著她,眼睛瞥到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斂了斂眸。

他拿起毛巾又擦了一遍她身上的冷汗,掖好被角在她額頭上吻了一記後,才躺下來陪她一起睡。

這一晚,是杜菱輕這個星期來睡得最安穩的一晚,也是蕭樟有生以來想得最多的一晚,他想了他們的過去,也想好了未來的一切,而幾天前湧出來的念頭也在這一晚徹底堅定了。

第二天,杜菱輕從早上到下午都沒有發燒,直到傍晚的時候才有點低燒,這樣間隔的時間越來越長,終於是個要好起來的兆頭了,所以,這天破天荒的他們所有的朋友和舍友都過來了,一堆人擠在病房裏慰問著她,使得杜爸爸杜媽媽都差點沒地方站,而蕭樟直接一整天不見人影。

杜菱輕的舍友們給她床頭布置了一些鮮花,給她梳理了頭發,還幫她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

這樣異常的舉動讓杜菱輕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雖然她現在沒有那麽頻繁高燒了,但也還沒徹底好起來,怎麽她們都一副十分期待又難以抑制著心底興奮的樣子?

然而下一刻,當看到門口處氣宇軒昂地走進來的蕭樟時,一切都有答案了。

只見蕭樟一身筆挺的西裝,完美地彰顯了他高大的身材,他臉上的胡茬刮得幹幹凈凈,利落的頭發用發膠打好吹起,顯得面容十分清俊陽光,整個人神采奕奕得仿佛像電視裏走出的明星模特一般。

他手上拿著一束鮮艷欲。滴的玫瑰,深邃的目光鎖住已經呆滯了的杜菱輕就一步步向她走來。

圍在杜菱輕身邊的親友們見此眼睛都紛紛亮了起來,個別的甚至舉起手機在拍照錄像了。

蕭樟在杜菱輕面前站定,四目對視,情意濃濃,他把玫瑰花放在一邊,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盒子,然後就在杜菱輕極度驚愕的目光中,他在她跟前緩緩單膝下跪。

小盒子打開後,只見裏面是一枚璀璨閃亮的戒指,蕭樟把戒指送到她眼前,沖她咧開一個燦爛溫醇的笑容,聲音清朗道。

“我蕭某人這輩子願意為杜菱輕小姐鞍前馬後,洗手作羹湯,做一名任憑差遣的家庭煮夫,循規蹈矩的良家婦男,不知杜小姐願不願意做我唯一的公主,從此相伴終生,瀟灑天際?”

話一落,圍觀的人都忍不住捂著嘴低聲歡呼了起來,就連旁邊的病人都投來驚訝欣羨的目光,而杜爸爸杜媽媽則感動得幾乎要淚流滿面。

作為正主的杜菱輕,在蕭樟下跪的那一刻,眼睛就徹底紅了,喉嚨更是哽咽得發不出聲來,就那樣怔怔地看著他,眼裏漸漸盈滿了淚水。

她想過很多種他求婚的情景,卻從來沒有想過他最終會在病房裏,對還沒病好的她下跪求婚,對她承諾一生…

一片空白的腦海裏忽然浮想起很早以前他對她說過的話:他一無所有,但愛她的心永生不變,他一定會勤勤懇懇地拼搏,給她一個幸福的未來,一個美滿的家,讓別人有的她都會擁有。

他還說過,只要他那雙手還沒斷,他就不會讓她等太久……

而現在,他都一一兌現了承諾,不僅沒讓她等了多久,還讓她一直以來都過得那麽幸福,那些別人口口聲聲說的柴米油鹽的苦頭也並沒真正讓她吃過多少,並且還在她最痛苦最無助的病痛折磨中,更是對她不離不棄,關愛如初……

此時此刻,還有什麽比得上這一刻他給她帶來的感動呢?

蕭樟伸手擦拭掉她眼角的淚意,看著她的目光溫柔如水,再一次說道,“嫁給我吧。”

杜菱輕的眼淚唰地像珍珠似的掉了下來,她無法抑制地哭出聲來,點頭沙啞道,“好……”

一個‘好’字一落,蕭樟頓時站起身緊緊地抱住了她。

周圍的人在這一刻也激動不已地鼓起了掌,歡呼祝福的聲音不停地回響他們的耳邊。

杜菱輕回抱著他,被淚水模糊了的視線透過他的肩頭,卻依舊能清晰地看到朋友同事們歡喜羨慕的臉,父母激動落淚的樣子,病友護士們祝福的笑容,以及門外一身白大褂孑然一身的溫清揚……

她與他對視上,這次,他對她微微一笑,投來一抹祝福的目光,而她也對他燦爛一笑,眼裏滿是無邊的感動和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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