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我們去登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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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結束輔導之後,杜菱輕提著背包正要離開溫家,溫清揚就拿著車鑰匙走了過來,清淡道,“我送你回去。”

杜菱輕怔了一下,就搖頭推辭道,“不不,不用的,我走出到大路邊再拐個彎就是公交站了,我家可以坐公交直到的。”

“我順路經過那裏,走吧。”說罷,溫清揚也不等她再說什麽,徑直拿著鑰匙去開了車過來。

既然人家都說是順路了,再推辭就有點矯情了,杜菱輕無奈,只好坐上了他的車回去。

一坐上車後,不用別人提醒杜菱輕就很自覺地扯了安全帶系好,然後雙手放在膝蓋上,時不時低頭看看手機,心想著這次蕭樟怎麽不給她發信息過來。

溫清揚難得見她安安靜靜地坐著,就淡笑地問道,“放假不出去玩玩嗎?”

杜菱輕聞言搖了搖頭道,“沒有呢,a市這邊也沒什麽好玩的,一些有名的景點以前我都跟我男朋友去逛了個遍了。”

溫清揚聽到她說的‘男朋友’這三個字時,心裏微微有些不舒服,就岔開話題道,“現在你已經大四了吧,以後有沒有什麽方向?”

“嗯…”杜菱輕想了想,“我的導師一直想讓我去搞科研,但我又想先找份氣象部門的工作先做著…”

“你自己想去做科研類的嗎?”

“想啊,但那個怎麽說呢…一來比較耗時間,二來初期的收入可能不大…”

“若是我女朋友,我一定會讓她做她自己喜歡做的事,不必費心收入的問題。”溫清揚眸光淡淡地看著前方,語氣一時分辨不出是真是假。

而杜菱輕卻莫名覺得他這句話有點意有所指的意味,於是她扯了扯嘴角道,“我男朋友也是這麽說的…不過我也只是隨便這樣計劃一下而已,具體的還要看以後的情況……”

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杜菱輕開始隱隱覺得溫清揚對她的態度變得有些奇怪了,經常不是順路開車送她回家,就是有理由留她一起吃頓晚飯,又或者在天氣突變,她還沒走進溫家別墅裏就嘩啦啦地下起雨的時候,溫清揚就撐著傘快步走了出來,遮擋著她護送她進去…

這樣又過一個星期後,再有兩天就可以結束這次的家教輔導了,杜菱輕深深地松了口氣之餘又很是期待,不僅是因為她迫不及待地想擺脫這樣的狀態,而這幾天晚上蕭樟一直都用深閨怨婦的語氣口口聲聲地控訴她拋棄他那麽久,說什麽思念得她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之類的話。

這樣說起來,杜菱輕心底也有點想他了,畢竟之前每個星期都能見面,現在都快一個月沒見了,所以她決定家教結束後就立刻回北京。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後天就是她的生日了,蕭樟說如果她再不回來的話,那他就會親自坐車過來為她慶祝。這是每年的慣例,他的生日可以隨便過,但她的生日他就一定陪她隆重地過。

這一天溫清揚正從外面回來,小欖就蹦蹦跳跳地拿了一篇作文跑過來,興高采烈地遞給他看,“表哥快看!我寫的作文呢!”

溫清揚接過來掃了一眼標題《我的生日》(杜菱輕當時即興找了個話題讓她寫的作文),他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雖然作文內容比較幼稚,字跡也歪歪斜斜的,一點都不工整,但大體上的句子還是比較通順的,有條有理,看得出她有認真在寫。

一般的家長看到這樣的作文都會誇獎幾句的,但溫清揚在看完之後就隨意遞回給她,淡淡道,“一般般,自個玩去吧。”

小欖嘴一撇,一臉的失望和惱怒,她哼了一聲,“表哥真討厭!本來我想告訴你個秘密的,現在我不想告訴你了!”

溫清揚徑直換了鞋就走進去,毫不在意道,“隨便。”

小欖抓狂地揮了一下拳頭,強調道,“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小輕老師的生日是什麽時候的!”

溫清揚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淡淡地看著她。

小欖被他的目光看得忍不住往後縮了一下。

“你下個月也要打預防針…”溫清揚慢悠悠道。

小欖一楞,立刻嚷了起來,“啊啊啊!我不要!”

“不想打,那就交換你的秘密。”

無良坑了一把兒童的溫醫生,在得知杜菱輕的生日就在後天,眼底劃過一絲若有所思。

然而第二天,就是家教輔導結束的日期了,盡管溫母一而再再而三地挽留杜菱輕讓她再做一個月,甚至最後還加了兩倍的待遇,杜菱輕都還是堅持拒絕了,然後就在她失望的目光下離開了溫家。

而在她離開了的半個小時後,溫清揚的車就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小的盒子。

見溫母坐在廳裏長籲短嘆的,小欖也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他就皺眉問道,“怎麽了?”

小欖癟著嘴,無趣地翻著書本,失落道,“小輕老師以後都不過來給我輔導了……”

溫清揚一怔,看向了溫母。

溫母嘆了口氣道,“我各種挽留的理由都說了,但她還是說有事不能再繼續給小欖擔任家教老師了……”

不再給小欖做家教了,那就意味著,她不會在過來溫家這邊了?

溫清揚微微皺眉,聽到這個消息後他表面上雖然風輕雲淡的,但等他回到自己房間,就低頭看著手裏一個小盒子。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條晶瑩剔透的手鏈,泛著淡淡而又璀璨的銀色光芒,剛才他在經過一家商場一眼掃到這條手鏈時,他就覺得一定很適合她。在猶豫了良久才鬼使神差地買下來後,就想著到時候交給小欖,讓她明天再轉送給杜菱輕的,只是沒想到,她卻不會再過來了……

溫清揚眼底劃過一抹淡淡的失落和黯淡之色。

傍晚時分,等杜菱輕一回到家,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面若冷霜的杜媽媽。

杜菱輕平靜地掃了她一眼,招呼也懶得打一個,放下背包就要進房去。

“站住!”杜媽媽冷冷地開口。

杜菱輕腳步一頓,站在原地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垂眸盯著地板。

“薛阿姨那邊極力地挽留你再多做一個月,你為什麽不願意?!”杜媽媽猛地站了起來,盯著她的背影質問。

聞言杜菱輕轉過身來與她對視,嘴角嘲諷地勾起,“我剛從她那邊回來,什麽都還沒來得及跟你說,你就知道我不做了?”

杜媽媽板著的臉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立刻說道,“你舅媽告訴我的!”

杜菱輕瞇了瞇眼睛,“舅媽不是有事回老家了麽?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收到消息並且轉告了你?”

杜媽媽冷聲道,“你甭管我怎麽知道的!我問你,溫家那邊那麽好的家教工作,你憑什麽說不做就不做?”

“憑什麽?”杜菱輕偏頭想了想後,突然輕笑了一聲道,“憑我不想做了行不行?”

“又或者……憑我對溫家沒興趣,對溫清揚沒興趣,對你安排的這次變相的相親更沒興趣!”杜菱輕的目光一下子變冷了起來,逼視著杜媽媽,“你覺得這些個理由夠充分了嗎?”

杜媽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下子變得結巴了起來,“你…你知道了?”

“本來還不太確定,但從你剛才的話裏我就可以百分百確定了。”杜菱輕面無表情。

杜媽媽臉色好一陣變幻,頓了半響後,索性直接說開了出來,一臉恨鐵不成鋼道,“女兒啊,我這是為你好啊!”

“溫家的兒子論樣貌論家境論才學,哪一樣不比蕭樟好了?你怎麽就那麽固執地看不上呢?!”

杜菱輕不為所動,語氣堅決道,“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你覺得很好,但我卻覺得不適合,這個就是原因!”

“統統都是鬼話!我管你什麽適合不適合!?”

杜媽媽的情緒突然一下子變得失控了起來,瞪著杜菱輕厲聲道,“你現在必須跟蕭樟分手,然後立刻與溫清揚交往!”

幾天前她就跟溫母談過了,在得知不僅溫母很喜歡自己的女兒外,她的兒子似乎也對杜菱輕產生了興趣,現在就差臨門一腳杜家就能跟豪門結親了,而現在杜菱輕卻說她不願意,這要她怎麽甘心得了?!

話一落,杜菱輕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不可思議和震驚,脫口而出道,“你瘋了吧!?”

這都是什麽年代了她居然還來搞強迫式的戀愛?這一刻,杜菱輕心裏簡直無法相信以前那個溫柔慈愛的母親如今竟會變成了這樣,變得她幾乎都要認識不出來了!

“我沒瘋!兒女的婚事由父母來安排向來天經地義!”杜媽媽一臉嚴肅地命令道,“你現在就給蕭樟打電話,告訴他你要跟他分手!讓他以後都別纏著你!”

“不可能!”杜菱輕胸口大力地起伏著,氣得臉漲紅了,“你瘋了我可不陪你瘋!想讓我跟他分手?想都別想!”

“好,你不肯打是吧?那我打給他!”杜媽媽眼神猙獰著,劈手就過來搶杜菱輕手上握著的手機。

杜菱輕見她動作,拿著手機的手就快速縮到了身後,側身躲開了杜媽媽的搶奪。

然而杜媽媽卻非常靈活地虛晃了一下,伸手卻從另一個方向去搶她的手機。

杜菱輕一個年輕的女孩怎麽敵得過杜媽媽長年累月般幹活的力氣?手腕被她握得生疼之餘,在淩亂的爭搶下,她的手機就脫手而飛到了一旁的茶幾上!

杜媽媽一頓,立刻快步跑過去拿,杜菱輕見此在著急慌亂之下,直接不管不顧地整個人撲了過去。

一陣劈裏啪啦的嘈雜聲,茶幾上的東西全都被掃落在了地上,而杜菱輕在抓到手機的同時,不僅膝蓋撞上了桌角,手指也被茶幾上的水果刀給劃了一下,鮮血頓時滲湧了出來,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瞬間染紅了地上的地毯……

看到鮮紅的血跡後,杜媽媽一下子楞住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似的站在原地,腦袋一片空白,身體無意識地微微顫抖了起來。

杜菱輕握著手機,即便手指的血也沾到了手機屏幕上,她也緊緊抓著不放,維持著那個姿勢伏在茶幾上,淩亂的頭發貼著臉頰,嘴唇蒼白得毫無血色。

良久後,一滴眼淚啪地掉落在了茶幾上。

“別讓我恨你……”低低的幾個字從杜菱輕口裏沙啞地說了出來,杜媽媽渾身一震,臉上劃過濃濃的後悔和愧疚,她連忙上前去想要扶她起來,卻被她猛地用力揮掉!

杜媽媽被她甩得整個人後退了幾步,語氣心疼道,“女兒……”

門在此時哢的一聲開了,杜爸爸領著杜小都剛回到家,當他們看到客廳的一片狼藉以及兩母女對峙的一幕時,都齊齊楞住了,就那樣杵在了門口那裏。

杜菱輕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握著手機站了起來,誰都不看就跑進了房間裏。

她找了幾片創可貼胡亂地貼在了手指上,然後就一頓翻箱倒櫃的收拾,在翻出了一本戶口本後,她的眼底劃過一絲毅然之色,一股腦地一起塞進了背包裏。

在晚上七點多的時候,杜菱輕不顧父母的百般勸阻,拖著行李箱就決然離開了家,直接趕到車站那邊連夜坐車回北京。

客廳裏,杜爸爸坐在沙發上冷著臉沈默地抽著煙,半晌後,他沈聲開口道,“這麽多年來沒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是我的錯,也是我的無能。”

坐在一旁一臉頹然的杜媽媽聞言臉一白。

“我知道你心裏一直在埋怨我,那是應該的,我也認了,如果我這輩子無法彌補你,下輩子我再給你做牛做馬也在所不惜!”杜爸爸用力地把煙盒拍在了茶幾上,恨聲道,“但我們就這麽一個女兒,我求你能不能別再那樣處心積慮地逼她?!”

“難道你想要她從此恨上了你,以後都不肯回家了嗎?!”

杜媽媽被訓得身體一抖,終於忍不住雙手捂住臉哭了出來,“不了…我不逼她了…我再也不逼她了…”

剛才在看到杜菱輕眼底裏對她一閃而過的厭惡和恨意時,她的心就疼得不行,到底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她即便再怎麽嘴硬,也不想陷自己的孩子於那般痛苦的境地。

杜爸爸一根一根地抽著煙,蒼老的臉上劃過深深的憂慮和嘆息。

蕭樟在接到杜菱輕的電話時,剛好正在打烊關店,他一聽著她哽咽沙啞的聲音,心底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麽事,她說早上六七點才會到,但他卻想都沒想就大半夜地跑去車站等她了。

但汽車站12點之後就不發車了,而且候車室也關門了,他不想跑太遠,幹脆就坐在臺階上默默地等。

這個時候正好是夏季,晚上雖然有點涼,但也不怎麽冷,蕭樟長手長腳地坐在那裏,擡頭看著夜空裏的漫天星星,心底一時間思緒萬千,他們這一路走來,有過甜蜜也有痛苦,有過幸福也有過無助,未來的路,他不知道會怎麽樣,他只希望可以和她一起相伴走過,讓他用他這一生去呵護她,給她自己全部的愛。

如若不能,那估計他這一生就註定是要孤獨終老的了,因為他的心,在裝了她一個人後,就已經緊緊閉上了……

百感交集地想了一夜,等早上六點多的時候,蕭樟頭發上就已經蒙上了一層白白的霜霧了,見車站此時已經人來人往了,他就拍了拍頭發,按了按麻木了的雙腿,站起來就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然後又買了熱騰騰的早餐就在車站裏面等杜菱輕出來。

杜菱輕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不遠處的蕭樟,因為在人群中,他的個子是最高的,也是最顯眼的。

兩人遙遙相望,彼此牽連著的濃濃感情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瞬間傳遞到彼此的心底。

杜菱輕頓住了腳步,突然一把松開了行李箱,快步跑了過去然後就一頭撲進了他的懷裏。

而蕭樟在她撲過來的時候,早就已經張開了雙手,彎下腰接住了她。

杜菱輕腦袋深深地埋在他的胸膛裏,聞到他身上熟悉而又踏實的氣息後,眼睛又紅了起來。

蕭樟臉貼著她的頭發,沈默著什麽都沒問,只是任由著她抱著,大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用自己的溫柔安慰她。

緊緊擁抱了一會後,杜菱輕就從他懷裏掙脫了出來,伸手從背包裏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戶口本和身份證,在他驚愕的眼神中,她擡起頭嫣然一笑。

“蕭樟,我們去登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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