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終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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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度見面,心中均有千言萬語, 可惜帆船就要起航, 無法再言。

劉靖升掏出一張船票來, 遞給宋明禮, “明禮, 今天這裏的船,船主是我的朋友,之前邀我同往, 給了我一張主船甲等房的船票……還有, 這裏一些碎銀, 你不嫌棄就收下吧。”說罷, 他戰戰兢兢將錢袋也遞了過來。

宋明禮欣喜接過船票與錢袋, “那我卻之不恭了。”他知道,他收下, 劉靖升才會徹底心安。為了這位從來拿真心對待他的朋友,有什麽可矯情的?

劉靖升倒一時楞神, “明禮, 我以為你不會收的,起碼要客氣一番, 你這般爽快地收下, 倒叫我不知所措了。”說罷, 禁不住咧嘴笑起來,“明禮,你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想來你這一年,一定增添了不少人生際遇。我覺得現在的你,更好更好!”

“真的?”宋明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繼續保持!”

兩人相視,又都默契地放聲大笑,即使周遭人看過來,也不收聲。

快開船了,劉靖升送宋明禮上了最巨大穩固的主船,這才返歸岸邊,與他揮手告別。

直到宋明禮轉身離開,向船艙行去,劉靖升才欣喜又放松地一笑,反身朝柳小姐的方向小跑而去。

宋明禮行至下行的轉角木梯處,正欲下腳,餘光卻瞥見岸上一人在朝自己揮手,還在呼喚自己。

“先生,宋先生——”一個甜美而悠長的聲音,即使只是幾個字的發聲,亦不禁讓人想到她唱起漁歌時猶如百靈的婉轉悠揚。

“五兒,你怎麽來了?”宋明禮趕忙返回甲板,因著登船的人都已經差不多上來了,船員準備解錨了,他只能隔著一丈距離望著她說話。

五兒捏了捏袖子,水靈的眼睛望向他,“五兒來送你啊……”她揚起手中的籃子,又道:“先生,我給你帶了好多吃的,有鱖魚餅,桃花魚幹,蟹黃糕,我給你扔過來吧,你接好了!”

她說著,就要動作,卻立馬被宋明禮叫住了,“不可不可,萬一我沒接穩,落到地上,豈不可惜?我身上帶著許多幹糧,再說船上也要提供飯食的。”

五兒有些失落地哦了一聲,把東西收了回去。

宋明禮見她眉目含憂,忙又靠近船沿,蹲下|身子,好能與她盡量平視。

“五兒,之前說給你想名字的事情,我一直沒有靈感,剛才想起左思《招隱詩》中的一句——非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咱們小漁村遠離世俗紛擾,山水繚繞,倒與詩中意境相符,‘清音’二字更是與你契合,不如就叫‘清音’可好?”

“清音?”五兒開心地笑著,原來他並沒有忘記這件事。

不過,他這個時候告訴她名字,是怕以後不再見面,有違承諾嗎?

“先生什麽時候回來?”五兒有些緊張。

宋明禮笑道:“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完成心願,什麽時候就回來。”

五兒抿了抿唇,“那先生可要快些回來,我們小漁村的人都等著你呢!”

宋明禮點了點頭,“我盡力而為。”

一排船員都將錨解得差不多了,開始對著岸上大聲呼喊:“開船咯!開船咯!還有沒有登船的人?有沒有——?”

五兒癡癡地看著船上的宋明禮,別離的滋味原來是這樣,像剖魚時不小心破了膽,整條魚都苦澀起來。

船員們又喊:“開船咯!開船咯!甲板上的人都朝船艙裏走,朝船艙裏走!不要擠,不要擠,一個個挨著從木梯上下去。”然後督促乘客與工人有秩序地行走。

湧動的人群向岸上的親人朋友揮手惜別,然後依依不舍地按船員的指引離開甲板。

宋明禮終於扶著欄桿起來,看著五兒,笑得溫柔,怕人聲鼎沸,她聽不見,於是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道:“五兒——清音——快回去吧,這裏魚龍混雜,不要逗留,我也該去船艙了!”

他看見五兒沖他點頭,又向他揮手告別,確定她是聽見了,這才轉身隨一眾行人離去。

五兒望見宋明禮下了甲板,再也瞧不見身影了,心裏好痛,像從前布網時,一腳踩到水中的河蟹,被狠狠夾了一夾。這次夾到心了,更疼……

他說盡力而為,那會不會只是客套?

困於淺水的海魚,若能再次奔流赴海,還會舍得回來嗎?

甲板上已只剩寥寥數人,船員又呼喊起來,“開船咯!還有沒有持票沒上船的?快點!快點!遲了概不退換!概不退換——!”

聲音重覆著,回蕩在海風中。

五兒忽而將註意力轉移到身旁一個憨實的年輕漢子身上——漢子背著一個大包袱,眉頭緊鎖,神情踟躕,手上正是捏著一張主船甲等房的船票。

“大哥,大哥!”五兒不由朝他靠了過來,急促道,“大哥你還要上船嗎?你不上船不如把船票賣給我吧!”

賣?五兒驀地想,那是主船甲等房的船票,她今天沒有帶多少錢,夠買嗎?

“大哥,若你不上船,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你,加上……加上這籃子東西。”五兒將籃子遞到漢子面前。

漢子本就猶豫不決,這下聽得姑娘家催促,更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上船,去南境?他知道這是個絕好的機會,改變他們焦家一家人的命運。

可是秀兒,她氣得在家裏不吃不喝,孩子還沒斷奶,自己走了,她和孩子會不會有什麽事?

他昨夜和她吵了架,今早上天沒亮他就出發,沒有和她道別。

一路上,他總想著,等他賺了錢回來,她就理解了。可到了飛仙渡,看到那樣巨大的帆船,看到那樣擁擠的人群,他知道,這一去恐怕不能那麽快回來了。

母親垂暮,弟妹年幼,他這一去,誰來照料他們?

可他又想,還有喜梅啊,喜梅向來聰明伶俐,這幾年又長了本事,她一定能安撫好家裏,等著自己衣錦還鄉。

最後幾個因著與親人告別而耽誤時間的人都被拉上船了。

船員即將撤去連接甲板和海岸的木梯,看見五兒與焦三柱還沒有動靜,搭在木梯上的手突然緩了緩,喊道:“就一張船票,你們兩個商量好沒有!”

五兒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哀求道:“大哥,你要是沒想好,不如把上船的機會留給我吧。我們先生要走了,他可能再也不回我們村了,我想要追隨他,錯過這班船,我以後都找不到他的蹤跡了。大哥,你若是去經商,去做工,下班船也可以的……”

焦三柱見她可憐的模樣,捏票的手指動了動,可當他一擡眼,正好看到顏青竹挽著阿媛站在船頭的甲板上,正與岸上的人揮手告別,那群人裏有他的妹妹焦喜梅。

妹妹知道自己這麽沒有膽色,她一定會失望吧,自己身為哥哥,為家裏做的貢獻反而不如妹妹多。

還有青竹,他好心讓自己跟著發財,自己卻連他的船都不敢上?

下一班船?船上不再有照拂他的朋友,那怎麽能一樣呢?

宋明禮已走到自己的票對應的艙房,甲等房裏坐的都是些有點資本的商人,只是還達不到自己造船出海的本事,於是選擇借大船隊的東風。

而乙等房住的是船務人員及帶手藝的務工者,丙等房住的則是最下層的貧農和勞工。

甲等房是兩人一間的,宋明禮在自己的床位坐下後,發現對面是個年輕的生意人,氣質沈穩,形容敦厚。

兩人相互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宋明禮見他目光落在艙房的小窗口上,應該是在看岸上的情形,便不打擾,自取出一本書來閑看。

外面響起了悠長清越的號角,船開始移動了。

一尺見方的小窗恰巧框住一副移動的送行畫面。

宋明禮也不由放下書,朝那小窗去看……五兒……應該回去了吧……

他想著,嘴角不由溢出一絲自嘲的笑……

對面的生意人保持著看向窗外的視線,很久很久,可眼睛裏卻毫無神采。宋明禮覺得他似乎靜止了,似乎根本沒有看什麽,只是在保持這個姿勢而已。

忽而,生意人慵懶的身姿變得緊繃,迷茫的眼神變得清明。

他看到什麽了?宋明禮不由再次看向窗外,除了送行的人不住揮手,並沒有什麽奇特之處。

生意人卻迅速收回視線,轉過身來,他慌亂地伸手摸索著,發現包袱不過就放在床邊,他挎起包袱,推開門,幾步沖出了房間——

“兄臺——”待宋明禮反應過來,叫了他一聲,卻只聽見一陣啪啪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此刻,甲板上除了船員,再無閑雜人等。巴瓦蓬帶著顏青竹與阿媛站在桅桿下欣賞著海天相接,海鎮相接的壯闊景致。

岸上的閏生,石寡婦,劉靖升等人還沒有離去,阿媛能看到閏生時不時在向他揮手,只是一個個身影都逐漸變得渺小了。

這時,一個人忽而從船艙裏沖上甲板來,又跑到船沿上去。

“這人做什麽呢?”顏青竹有些好奇,“不讓船員攔住他嗎?”

巴瓦蓬笑笑,不以為意,“這種人我見多了,定是舍不得親人,或者突然又後悔出海了。反正船都開動了,又不可能為他一個人靠岸,他扶著欄桿難受一陣,也就好了。”

顏青竹搖頭笑道:“你還真是頗有經驗。”

阿媛卻不禁皺眉,“青竹哥,這個人我們認識的,不是於大郎嗎?”

顏青竹定睛望去,不由訝然,“還真是他!”

阿媛指著岸上,更是一驚,“是李幼蟬,是李幼蟬在叫他,他一定是看到了,所以才急急沖上來。”

這會兒船又遠了些,顏青竹根本看不清岸上有沒有李幼蟬,不過他相信阿媛沒有看錯,女人對女人總是更敏銳些。

巴瓦蓬道:“姐姐,姐夫,這人你們認識的?”

顏青竹點點頭,略略將他們做生意打交道的事情講了講,不過關於李幼蟬因私心嫉妒而報覆的事情,不好講出。

“原來是姐姐姐夫的同鄉,不過,即使是熟人,我也不能為了他一個人靠岸了。”巴瓦蓬帶著歉意道。

顏青竹旋即笑笑,“這個沒什麽好抱歉的,大概他們夫妻有什麽矛盾,於大郎才會出走。我看,有了分別才會珍惜,並不是什麽壞事。”

於大郎望著岸邊不停向他揮手的李幼蟬,一時焦急後悔。

自打賣了木材行後,李幼蟬不願回家看父母臉色,一直住在鎮上姐姐家,而於大郎則回了鄉裏。

他們分居,卻並沒有和離。很多次,他都想過要與她和好的,可想到她必又是一副輕賤他的態度,他便作罷。

近來聽說許多商人都前往南境,通番致富,他正值頹廢,便想出去闖闖。

很早前,他就把這個決定當做無意漏嘴告訴了她家裏,希望他們讓她知道,他就要走了。

今天他真的要走了,卻又在想,她家裏人是不是沒有告訴她,怎麽說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連送他一送也不願意嗎?

他在甲板上等了很久,她都沒有出現,可船開了,他卻看見她出現在岸邊,四處張望。

等他跑到甲板上,他才聽見她是在叫自己的名字,確定無疑。

她希望他不要離開,是的,一定是!

可甲板與海岸連接的木梯被撤掉了,船離岸越來越遠,他沒有可能要求整個船隊為他停下來。

阿媛見於大郎焦急的樣子,轉頭對顏青竹道:“不如你勸勸他吧,要是路上碰到返程的船,我們再幫他轉船回來。他一直靠在船沿欄桿上,要是一會兒風浪大了,可有危險。”

阿媛還是心軟的,雖則吃過李幼蟬的虧,到底對癡心一片的於大郎有幾分同情。

“不用姐夫親自過去,我讓幾個船員拉他過來,再讓姐夫與他說道。”巴瓦蓬說罷,揮手讓幾個船員過來。

正在這時,十多丈外的岸邊與他們所在的大船上,同時響起了一片驚愕之聲。

巴瓦蓬與阿媛還不明所以,顏青竹卻是一直看著於大郎的。

此刻,他驚嘆道:“還是先找人救他吧,他跳下去了!”

阿媛與巴瓦蓬這才朝於大郎的方向看去,果然人已經不在了。

三人急忙往船沿上去,扶著欄桿低頭一看,於大郎已經游出幾丈遠。

巴瓦蓬讚嘆地呼出一口氣,一拍手道:“此人擅泳,游到岸上沒問題!最難得是勇氣可嘉,勇氣可嘉!看來水鄉人擅水,不是句空話!”

阿媛與顏青竹亦在心中默默祝願,但願他的勇氣與赤誠換來應有的對待。

李幼蟬看著海水中的於大郎一點一點朝她靠近,心裏痛與甜蜜像海潮一般交替湧動。

她有些後悔的,後悔不該一直叫他的名字,那是因為她不知道他會為她跳下來。

她只是害怕,害怕他去了南境就真的拋棄她了。以前的她那樣可惡,他拋棄她不是應該的嗎?

可她又慶幸自己叫他了,不然她就不會知道,他還是那個願意為她豁出一切的人。

她何其幸運?

視線越來越模糊,巴瓦蓬知道姐姐姐夫關懷故人,便拿出一對千裏鏡來給他們,示範他們用法。

單眼圓鏡頭中,見著李幼蟬和其餘幾個熱心人將於大郎拉上了岸,又見李幼蟬窩在於大郎懷裏哭泣,而於大郎開心地撫著她的背,二人這才都安心地舒了口氣。

顏青竹將千裏鏡握在手裏,仔細觀摩,笑對巴瓦蓬道:“這個是什麽寶貝?送一個給我和你姐。”

巴瓦蓬趕忙從他手裏奪過千裏鏡,“這個東西精貴,我目前也只得一對,等有了多的再給你和姐姐。”

顏青竹一撅嘴,搖頭道:“小氣,當真是小氣。”

阿媛伸手錘了下顏青竹,“莫要欺負我弟弟,他給你的寶貝還少了?”

巴瓦蓬笑道:“還是姐姐對我好。”說罷,又想起一事,便對顏青竹道:“倒有另一個東西,早想給你看了。”

巴瓦蓬讓自己的隨從取了一個長形帶勾的東西過來,黑漆漆的,頗像一根包了布的拐杖。

阿媛與顏青竹忙問這奇怪的東西是什麽。

巴瓦蓬笑道:“是傘,尼龍鋼架傘,西方來的。”

他撐開了傘給二人看。

顏青竹接過來,仔細看著,不禁道:“我以為西方的東西都是好貨,沒想到他們的傘是這個樣子,烏漆嘛黑的,誰會打這種傘?還是我們的油紙傘好看。”

巴瓦蓬搖頭笑道:“你真的覺得這麽差嗎?我還打算派人到京城的工廠學藝,與你一起投產呢。你知道嗎?京城現在十分流行這種傘,把油紙傘的銷量都壓了下去。我看,這股風遲早吹到江南來。”

阿媛不禁搖搖頭,似是沒想到這種傘會比油紙傘賣得好。

晚間,回到艙房,顏青竹和阿媛將兩張床拼到了一起。這會兒相擁著躺在床上,小窗開著,海風徐徐而入,十分愜意。

“原來海上的星空與陸地上大為不同。”剛從甲板上看完月色的阿媛還有幾分回味,心情甚是暢快。

顏青竹開心地笑了笑,只要她吃得好,睡得好,習慣海上的生活,他就放心了。

阿媛見他只笑不說話,又道:“今日弟弟說,給我買來一個精通中土與南境兩種語言的美貌丫環,明天就給我送來,我倒挺好奇的呢,伺候事小,能向她學習南境語言才是正事。”

顏青竹點頭笑道:“巴小弟倒是夠細心的。那以後,我與巴小弟學,你與那丫環學,咱們比比誰學得快。”

阿媛癡癡笑了起來,“我學了只為去南境討價還價,給石嬸子,阿芹,喜梅她們帶些漂亮珠寶回去,你是幹大事用的,可不要和我比。”

顏青竹覺得小妻子好生可人,不禁搖頭笑了笑。

“對了。”阿媛問道,“你真的覺得那把尼龍鋼架傘不好?”

顏青竹驀地嘆口氣,“不是不好,而是很好,只用八根傘骨就可以撐起完整的傘面,質地輕薄而又牢固,而且沾了水,幹得很快。只怕以後,真會成為油紙傘的對手。”

阿媛好奇地擡頭看他,“那今天弟弟問你,你為何說不好?”

“我幾歲就隨父親做傘,如今十多年了,我一時不願承認遇到對手……是不是很可笑?”顏青竹吻在她的唇上,似乎在尋找一絲慰藉。

阿媛回吻了他,而後笑道:“不是可笑,是可愛,是人之常情。只是,若這股風真的吹到江南來,你會和弟弟一起做這種新傘嗎?”

顏青竹思忖半晌,沈聲道:“作為手藝人,我不能丟了祖宗傳下的老手藝。作為商人,我不能有錢不賺。只願真到了那一天,我能二者兼顧吧。”

阿媛也想了半晌,笑道:“作為手藝人,有新的好的技藝,應該努力學習。作為商人,舊的東西也可以變作新的東西,賣得更好。”

顏青竹聽完,哈哈大笑起來,“還是娘子的見解更深,是我狹隘了。”

阿媛趕緊捂住他的嘴,低聲道:“你當是在家裏呢?咱們左右房都有人的。”

顏青竹湊到她耳邊,柔聲道:“我知道了。”又在她鼻間印了一吻,“阿媛,只要有你陪著我,無論去到哪裏,做什麽事情,我都可以心滿意足,不計得失。”

阿媛窩到他懷裏,面上揚起滿足的甜蜜笑意。

二人再無話語,相擁睡去。

清新的海風搖曳著船上的燈火,皎潔的月亮在甲板上投下一片清暉。溫馨朦朧的夜裏,人的呼吸與海潮聲融為一體,海鳥撲閃著翅膀,飛進了誰的夢中……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應該不會有了,因為我覺得留點懸念挺好的.最後誰上了船,要不要猜一猜?我目前想到了四種可能,但目測親們更希望五兒上了船.閏生會選誰?目測親們傾向喜梅.

砍掉了很多情節,導致前後風格不太一致,導致前面關於梅吟詩社和曹秦萌的鋪墊基本沒有用上,也因此很多地方不夠飽滿,向大家致歉.

完結後,我細想,給自己打個50分吧.失敗的原因我一路寫一路總結,五個字足以概括,就是——太不像網文.無論人設,寫法,套路,想法都不是網文.

創新不代表就能取得成功,作為新人,應當慎重.在沒有能力把一個冷門題材寫好的時候,不要輕易嘗試,因為堅持的過程真的很痛苦,很疲憊,很難按原計劃寫下去.除非真的當做寫日記,不在乎有沒有人看,否則必然要經歷我說的這個過程.

為什麽說出自己的這些看似負面的想法呢?因為,我覺得,一部分讀者會在今後變成作者的,想向大家提供一些經驗.

我每次在作說裏提到成績不好,第二天評論區就會收獲滿滿的安慰,我感動之餘也會無奈,因為更希望獲得的不是安慰,而是有人真切地告訴我,怎麽取得進步,哪怕話說得比較難聽.

有親說,不要在意成績,這不是評判文好壞的唯一.我相信,文學是這樣的.但網文,像商業片,沒有成績,就是失敗.

我接受自己的失敗,我也會再接再厲.

再說回文文,文中南境,雖為虛構,其實差不多就是今天的東南亞一代.自明末到民末,有不少華人遷徙到東南亞一代,俗稱下南洋,與走西口,闖關東一起並稱中國近代史上三大移民現象.

競以求富為務,是江南巨賈沈萬三在通番經商時期提出的口號.元末明初,海禁大開,很多江南商人通過海外貿易獲得豐厚利益.

文文背景就是結合了以上兩點,我砍掉沒寫的內容也多是關於經商的.寫了的部分也寫得不滿意,當然說出來以上參考背景,大家當個科普看吧.

文中傘的制作細節及外觀,參考瀘州分水油紙傘,臺灣美濃油紙傘,杭州綢傘等,因不是專業人士,定有不當不實之處.勿怪.

最後,要說個重要的事,人家開了新文了,真的不來預收嗎?我覺得我這次會有進步哦(當然如果還是冷,當我沒說喲.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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