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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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信都已經有一個多月了, 徐笙牽掛著未能趕在年前,反而受戰事所累滯留在臨潼的虞臻。然而王府雜事諸多, 她煩不勝煩。

二姑娘虞素宜自從三年前出了那等醜事後,隔了一年便匆匆嫁到了隔壁巨鹿,三姑娘四姑娘也於這三年間紛紛嫁人, 事情已經少了許多。然管理王府雜事與店鋪田地莊子便要耗費許多精力,加上她自己的鋪子,平日裏還要教養三個孩子,加上城內世家偶爾宴請, 所以徐笙是一刻也不得閑。

沒過幾日, 城外尼姑庵來了人,說風輕一把火燒了自己的屋子, ***在屋內,將庵堂也燒為灰燼。來稟報此事的尼姑渾身上下都沾染著臟汙,一看就是剛從火海裏逃生出來的。

“貧尼等人未曾看好了塵, 才致此禍事, 是貧尼等人的不是。只是在庵堂內清修的幾位夫人身體不便, 大火燒庵堂之時,未能逃出來,也一同葬身在火海裏, 請王妃贖罪。”

徐笙言:“此事不怪師太,風……了塵她……罷了,此事你且不必再管,我會安排管事去幫忙處理此事, 至於庵堂,王府會出資為你們重新修建一個。至於在庵堂清修的幾位夫人家裏,王府也會去賠罪一番,不過還是要勞煩師太前去告知。”

城外庵堂裏的尼姑沒幾個是好的,這些徐笙心裏明明白白。若不然為何庵堂裏的尼姑為何什麽事也沒有,最後死的只有那些被看管的夫人?她看的清楚,卻不想與其計較罷了。畢竟這件事情的起因,還是風輕。

實際上,風輕那日離開時,徐笙隱隱感覺到她有輕生的念頭,但卻沒有阻止。

打發了那尼姑,徐笙讓綠柳帶人去將風輕安葬在城外,又挑了一日讓綠柳帶著琛兒去為她上了一炷香。

二月初,秦燕行的病情越來越重,秦王已經不加掩飾,四處搜尋神醫為秦燕行治病。

與此同時,虞臻帶人攻下臨潼,距離長安不過數百裏。

而曹猛遒也帶人到了藍田城外,卯足力氣攻打藍田。

“陛下,我們逃吧!叛軍快要攻打到長安了!”徐菁慌忙沖進宣政殿,對還在悠閑作畫的宋陵起說到。

“呵……”

“貴妃急什麽,有秦王世子在,擔心什麽?”宋陵起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自顧自地欣賞了半天自己的畫作,有些不滿意的蹙了蹙眉,又拿起畫筆在畫卷上添了幾筆,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放下手中畫筆。

“秦王世子得了怪病昏迷不醒,陛下難道不記得了?秦王又不是足智多謀的,長安……眼見著就要破了!”徐菁看了一眼畫上的女人,終於忍受不住了。

“六姐姐到底有什麽好的,能得陛下如此念念不忘?明明是臣妾陪了陛下五年,卻比不上一個只有數面之緣的六姐姐?眼下就連叛軍兵臨城下,陛下你卻還在想念她,致大周江山於不顧!”

“貴妃莫激動,朕記性不好,忘了秦王世子重病。”宋陵起微微一笑,並不在意她的怒吼,反而說到:“貴妃來幫朕看看,朕畫的像不像,數年不見,朕快忘記六姑娘生的什麽樣了 ”

“你……你……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想她!我到底哪裏不如她?”徐菁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不求在你心中如同六姐姐的地位一般,但你也不能這般糟踐我的心,讓我去給你看六姐姐的畫像像不像……”

宋陵起淡淡道:“你當初不是以你六姐姐的名義接近我的嗎?”

徐菁面色一滯,似是被揭開了遮羞布。

“那你為何要納我為妃?你若是不喜歡,何必要納我?”

宋陵起慢慢的卷起畫,笑起來:“與朕而言,納誰都無所謂,不過你與她同出一族,朕想著你們或許有些相像。”說完他打量她許久,又道:“不過如今看來,你們一點也不像。”

對這似是貶低的話,徐菁面色發白。

“你也不必如此,你所求的不過是榮華富貴罷了,這些朕都給了你,何必再強求其他?”

“我是真心心悅你的!”徐菁忍不住道。

“又有何差?”

徐菁終於後退幾步,無力的扶住旁邊的架子,慘淡道:“你心中一點都沒有我嗎?”

宋陵起垂眸思考道:“多謝你這些年的陪伴。”

徐菁呵呵笑起來:“我錯了,我當初不該嫌棄虞臻的,早知道他會有今日這般成就,我也會棄了你而選虞臻的。你就是個懦夫,心悅的不敢爭取,只會躲著在這裏作畫,連讓徐笙知曉都不敢。”

“不,六姑娘的良人不是我。而且冀北王他……對她很好。”說完,宋陵起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吧!我要讀書了。”

“皇上,徐貴妃掛念皇上,皇上怎可如此對待貴妃?”梁太後走進來道。

“臣妾拜見太後。”徐菁行禮。

梁太後未曾看徐菁一眼,而是看著宋陵起不悅道:“哀家早就讓你忘了拿徐氏,你偏偏不。現在她已經是逆賊虞臻的女人,與我大周勢不兩立,你還念著她!”

宋陵起不做聲,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立刻收拾東西跟我走,叛軍即將攻入長安,我們隨秦王一起去秦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大周的天下終有一日會奪回來的。”梁太後掃視一圈宣政殿,目光觸及道龍椅上時,停頓了一瞬間。

“母後和貴妃走吧,朕是大周的皇帝,朕要留在長安。”宋陵起面無波瀾,似乎並不懼怕。

“你……”梁太後徹底對這個兒子失望了,轉身就往外走:“貴妃將大皇子帶上,立刻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福全,立刻為皇帝收拾東西,明日一早就出發。”

既然皇帝不願意,那她就將他綁走。

看著徐菁和梁太後遠去的背影,宋陵起目光悠長,靜默了一瞬間,搖搖頭低聲道:“你們都錯了,我哪裏是忘不了她,我連她的模樣都不記得了……”

“我所念的……不過是我為數不多的肆意與自在罷了。”

宋陵起閉上眼睛,眼前浮現起五年前花朝節的初遇。

那時候,他雖然被母妃逼著在父皇面前與幾位兄長爭寵,但好歹有片刻喘息的時間。那年花朝,他只記得落花滿天,與女子靈動肆意的笑聲。

那是他所期盼的,也永遠觸不可及的自由。

“花朝節又快到了,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大殿裏,傳來一抹嘆息。

二月三日夜,冀北軍夜襲臨潼。

第二日,梁太後攜周帝後宮連夜出逃秦州,拋下一眾大臣。

同日,曹猛遒率領十萬荊軍攻下藍田,而虞臻也率領冀北軍拿下臨潼,不曾停歇,同時出發向長安方向而去。

“怎麽是你,皇帝呢?”行至鹹陽,梁太後掀開周帝攆車,見到車內之人,大驚失色。

“大膽奴才,皇帝呢?皇帝去哪裏了?”

福全穿著皇帝的衣服,連滾帶爬的從座位上摔下來,在攆車上就開始嘭嘭嘭的磕起頭來:“太後饒命,太後饒命啊!是陛下……陛下讓奴才如此做的。”

“陛下在何處?”梁太後厲聲到。

“陛下……陛下……”福全遲疑。

“說!”

福全立即跪伏到地上,顫巍巍道:“陛下留在長安,說……說厭倦了這些年的日子,想一個人自由自在的。讓太後不要派人去找他,反正……反正大皇子也已經出世了,大周也後繼有人……”

“混賬東西!”梁太後怒喝到,衣袖一甩:“來人!將他給哀家殺了。”

“是。”守在攆車外面的太監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福全,面無表情的爬上馬車。

“陛下……陛下……奴才再也伺候不了您了!”福全說完這句話,不等梁太後手下的太監動手,便從衣袖裏拔出匕首,刎頸而死。

“太後娘娘……這”

梁太後嫌惡的看了一眼:“不爭氣的東西,既然不要這皇位,自有人要。去叫秦王來,就說皇帝暴斃,哀家請他來商議後事。”

“太後娘娘,秦王世子今早又吐血了,秦王一直守著,怕是”

梁太後面色一變,勃然大怒:“要不是……要不是還用得著他們,哀家早就將他們處死了。”

“太後息怒。”

“滾!”

二月初的太陽還有些冷,虞臻帶領著人,停留在長安城外的灞橋。

“稟王爺,秦燕行已經到了城東延興門外。”流殤道。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必須趕在荊軍之前,進入大明宮。”虞臻眼睛微瞇,眺望眼前的長安城,冷冷道。

“是!”流殤抱拳。

兩刻鐘後,虞臻等人來到了芳林門外。

看著大開的芳林門,流殤遲疑道:“王爺,這是……”他以為,這是虞臻早早安排好的,與城中內應。

“孟循在太極宮,應對禁衛軍。”知曉他的疑惑,虞臻冷淡道。百裏明與陸武夷等人,一時間都疑惑極了,竟然都開始猶疑著,是否該進去。

“冀北王,請吧!”忽然,一道白色的人影出現在芳林門門口,面色儒雅淡然的看著虞臻。

虞臻面上一片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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