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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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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將軍免禮。”姜昀上前,一把托住壯漢的胳膊。

“公子請。”劉祚看了一眼姜昀身後的徐笙與百裏明等人, 讓開路請姜昀去山上的木屋詳談。

姜昀點點頭, 回頭看了一眼徐笙, 示意她跟上。

徐笙跟著姜昀一起去了山腰上的一所木屋,然後被劉祚留在了那木屋裏,留了剛才那兩個將士招待,便和姜昀一起去了隔壁的屋子裏議事了。

他們帶來的護衛面無表情的守在木屋外面,徐笙便一個人坐在簡陋的木屋裏。她喝了幾口將士上的茶水,將茶盞擱下四處打量了一番, 然後起身去了窗前。

太行山景色宜人, 層層疊疊的山脈蒼翠至極,站在窗前看出去,能看到下方掩映在林木間的木屋。這時,她才看到木屋以外的空地上站滿了虞家軍的將士, 他們皆是一身黑色甲衣,手持長矛在空地上訓練。

而另一邊空地邊的高臺上, 有校衛舉著黑色的小旗在打著旗語,黃沙飛舞的校場上, 兩對隊伍正在進行搏擊,模擬戰場上的廝殺。戰鼓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急促的小雨點一樣, 徐笙聽著也被這戰鼓聲勾起了一腔熱血。

難以想象,這秀麗的太行山中,忽然藏著這樣一支軍隊, 瞧他們那訓練的方法,分明不是這個時代所擁有的,難道那位虞家先祖,也是和她一樣嗎?

她雙手緊扣著窗柩,踮起腳尖,整個身子往外探去。

……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哈哈大笑聲,徐笙才驚覺自己已經站在這裏站了許久,姜昀他們都已經談完話了,她還在這裏站著。

“公子的計策甚妙,如此屬下便去集結虞家軍,聽候公子號令!”劉祚的聲音振聾發聵。

“劉將軍辛苦。”姜昀道。

“這是屬下分內之職,公子這話可讓屬下不知如何是好,哈哈哈哈哈。”劉祚是個耿直的人,姜昀的客氣話卻令他滿面通紅。

徐笙聽到姜昀又勸阻了劉將軍一番,和百裏明等人笑談了一番,才又聽劉祚道:“公子起事,那宋鶴那廝那裏可有何打算?”

看來劉祚並非無腦之人,徐笙想。

只聽姜昀聲音清冷,不緊不慢道:“長安我早已有所部署,待曹猛遒反後,我留在長安的人便會聽我之命見機行事,掩護冀北,劉將軍不必擔憂。”

劉祚連忙道自己是多慮了,還請公子不要怪罪,又將虞家軍的兵力匯報給姜昀,之後道天色不早,膳食已經備好,還請公子先去用膳,等午後再去校場點兵。姜昀婉拒他的共食請求,言夫人已經等候多時,不妨再等些時日,他親自艷情諸位虞家軍將領,把酒言歡。又道等他用過午膳後再派人去請劉祚,劉祚力邀一會兒後,便不再強求,鄭重的行了禮後方才離去。

待百裏明和流殤等人也離去後,徐笙才聽到姜昀推開門,進來的聲音。

“皎皎累了嗎?委屈你今日現在這裏宿一晚上,我們明日下山。”姜昀大步跨進來,一把攬住徐笙的細腰,將下巴擱到她的肩膀上道。

“夫君準備什麽時候起事?”徐笙答非所問。

姜昀微微一頓,沈聲到:“快則半月,慢則一月。”

“皎皎問這,是有什麽事情嗎?”

徐笙說:“夫君反了,那我徐家該如何?”

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姜昀了,只不過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也不知該如何提起,故而一直耽擱到今日,恰好今日聽到姜昀和劉祚的談話,便忍不住脫口而出問了出來。

“皎皎很擔心?”姜昀換個姿勢,將她面對面摟進懷裏問。

“若是皎皎不生氣了,我便告訴你。”

他舒展著眉頭,不緊不慢地說著,閑適至極。

“我是徐氏女,夫君若是反了,徐氏合族上下定會收到牽連!”徐笙不理回他,一把抓住他的手道。

她在徐家雖然跟個透明人沒兩樣,與父親不親,被繼母所不喜,但兄弟姐妹們卻待她不錯,若是因為自己讓徐氏合族上下收到牽連,她寢食難安!

“皎皎莫擔心,徐氏無礙。”姜昀見她急了,便顧不上逗弄她了,連忙保證道。

“不會有人知道我曾是姜昀,我是以冀北虞氏的名義起事,不會有人知道我與徐家有幹系。”他看著她的臉色解釋道。

“見過你的人很多,孫家兄妹見過你我。”徐笙沒有就此放下心。

“你別急,我都安排好了,你的身份不會有人懷疑,至於孫氏兄妹,我自有辦法。冀州到長安路途遙遠,不會有人將我和姜昀聯系在一起,更何況,長安城裏有我的人,他會護著徐氏。”

徐笙漸漸放松下來,仰頭問:“當真?”

“當真,當真。”姜昀連忙點頭。

“多謝夫君。”徐笙收回目光,看著姜昀胸前的衣襟低聲到。

用過午膳,姜昀還未讓人去請劉祚,劉祚便早早的侯在外面。姜昀用完膳,便對徐笙道:“你在屋裏先睡一覺,我去取就回。”

徐笙點點頭,送他出去。

目送姜昀離開後,徐笙合衣躺倒了床上,沈沈睡去。

姜昀跟著劉祚來到校場時,所有的虞家軍都已經集結好,聚集在校場上。見到姜昀和劉祚出現,也仍舊目不斜視。

“眾將士!”在高臺上站定後,劉祚上前一步道。

“在!”校場上成千上萬的將士舉著手裏的長矛,齊聲喊到。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戰鼓聲響起,讓人熱血沸騰。

“你們面前這位,便是我們虞家軍第六代家主,還不速速拜見!”劉祚中氣十足的吼道。

“拜見家主!”劉祚話音剛落,下方的虞家軍便齊齊跪下,動作整齊,聲音洪亮,大地也為直顫抖。

姜昀面色沈靜的看著下方的將士,揚聲道:“眾將士,你們可還記得虞家先祖的遺訓?”

“軍之於民,當拋頭顱灑熱血於前,百戰弗懼;軍之於國,當以身為刃,劈腐朽河山,向清明盛世,萬死不辭。”

他的聲音清朗,卻響徹在校場的高空中。

“莫敢忘記!莫敢忘記!莫敢忘記!”

“昔日,虞氏一心為民,卻遭宋氏猜忌,滿門盡滅。今日,虞臻惟願率諸位,辟盛世長安,令國泰民安,海晏河清!”

姜昀緩緩掃視而過,看著校場上氣勢吞天的虞家軍,眼裏閃過一絲銳利。

“莫敢不從!莫敢不從!莫敢不從!”

……

姜昀回來的時候,徐笙已經起了,正坐在窗前吹著山風,目光平靜的看著落日西沈,林鳥飛翔,在空中一會兒成一字型,一會兒又成了之字型。

“皎皎可覺得無聊?”他大步跨進來,因其身材高大,整個屋子都顯得狹窄矮小起來。

“怎會?這山間風光甚好,坐在這裏,只覺神清氣爽,哪會感到無聊呢?”徐笙撐著下巴看著不遠處在樹上蹦來蹦去的小鳥,頭也不回道。

姜昀在後面沈默。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姜昀和徐笙便沿著原路下山,劉祚帶著不少將士,一直將他們送到山腳,目送著他們騎上馬,絕塵而去,才又返回山中。

回到山中後,劉祚便立即命人整頓大軍,只待姜昀的命令下來,便奮起直撲信都。

姜昀並未回無終,而是帶著徐笙直奔信都方向而去,前幾日秦雁行的搜查只不過是例行搜查,虞臻身為虞家三公子,已經被懸賞追捕了一年多,卻半點消息也無,故而每月都要在信都大肆搜捕一番,如今一年多過去,次數早已漸漸少了下來。

在廣平短暫停留後,姜昀便一直沒有再做修整,一直到信都旁邊的巨鹿縣停了下來,夜裏安歇在巨鹿城外的客棧裏。

昏暗的紗帳內,徐笙和姜昀平躺在床上,各占據一方,不言不語,室內安靜得可怕。

姜昀翻了個身,面對徐笙,看見她閉著眼睛躺在那裏,烏發披散在床上,白色褻衣襯得她溫婉柔和。

他不僅心裏酸澀的緊,她不是說心悅自己的嗎?怎麽恨得下心,冷落自己這麽多時日?

想著,他便道:“皎皎,我明日便走了。”

你看看我,和我說說話可好?

姜昀有些委屈,他不知道自己錯在了那裏。

想他堂堂冀北虞家三公子,這麽多年來,好不容易心悅一個姑娘,可她卻不知好歹,總是和自己使小性子,冷待他。

她若是再不理自己,他便……他便……

他便再放低身段一次。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不鬧到別人面前,閨房之中,低次頭也罷。

“萬事小心。”徐笙冷淡到。

姜昀氣惱,猛地在床上捶了一下,翻身坐起來。

“皎皎,你心怎麽那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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