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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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窗外, 便見外面還是蒙蒙亮, 並沒大明。

這個時候, 會是姜昀回來了嗎?

她心想。

可是,接下來外面傳來的動靜, 讓她的心悸了一下。

“快, 我要見夫人!”因為緊接著, 前院便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然後她聽見,外面開始喧鬧了起來。

“快去稟報, 我有要事要見夫人。”只聽那道聲音越來越近……大概快要到內院, 才堪堪停下來。

徐笙識得, 那道聲音是姜昀身邊的流殤。

她呆了半響, 猛地掀開被子,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外衣披到身上,手腳有些慌亂的穿著衣服。她不停地告訴自己要冷靜,千萬不能慌,姜昀不一定有事情, 她千萬不能慌……

這樣想著,她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已經沈靜下來許多。

她將自己衣帶系好, 提著心打開了房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徐笙看到流殤和管家虞伯等人正站在內院門口,焦急的走來走去。

“發生了何事?”她問。

這時,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火紅的太陽露出了一點點臉龐。陽光照在徐笙身上,她瞇上眼睛,盡量不讓自己顯得慌亂。

可是這樣焦急的流殤,令她不敢再往深處去想。

綠柳和劉媽媽她們聽到動靜,也都出來了,見到徐笙和本該和姜昀在外的流殤,頓時明白了什麽,一個個都噤聲立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擾。

“夫人!”流殤回頭見到徐笙出來,頓時大步走過來,猛地跪倒地上,聲音顫抖道:“夫人,公子他……他……”他聲淚泣下,令徐笙的心頭浮現了一抹不好的預感。

“他怎麽了?”徐笙扶住門框,手指用力的抓緊,低著頭緊緊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到。

“告訴我,他怎麽了?”

流殤跪在地上,擡起頭來滿臉淚水。他顫聲道:“公子他……他身受重傷,現在……生死未蔔!”說完,他猛地低下了頭。

堂堂七尺男兒,竟然淚流滿面……

徐笙指著他,高聲道:“什麽叫身受重傷,什麽叫生死未蔔!你給我說清楚!”她這副模樣,是從未有過的失態。

流殤伏地,泣不成聲道:“夫人隨屬下去信都便知。”

徐笙身體一晃。

“姑娘,您可千萬要撐住啊!”綠柳和劉媽媽等人撲過來,跪在地上齊聲道。

徐笙閉上眼睛,揮揮手:“我無事,不必擔心。”

隨即,她眼神銳利地看向整個身子都伏在地上的流殤道:“立馬去準備馬車,我要去信都。”

“是。”流殤身子一顫,忙應到。

與此同時,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綠柳等人,一面轉身快步往內室走去,一面語氣急急道:“隨便收拾兩件衣服,我們馬上就出發。”

聽了她的話,綠柳和綠楊忙從地上爬起來,彎著腰大氣不敢出一下,跟了進去。

這時,徐笙也漸漸冷靜了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慌亂。她有條不紊的指揮綠楊和綠柳兩個,該帶些什麽東西,然後還勉強自己喝了一碗粥,這才帶著兩個婢女上了路。

……

灰塵飛揚的官道上,數十個護衛護衛在一輛周圍,馬蹄聲嗒嗒,一行人顯得十分焦急。

“流殤,你走的時候,你家公子如何?”徐笙坐在上下顛簸的馬車上,撩開簾子,沖前方正在正在騎馬奔馳的流殤喊到。

聞此聲,流殤放緩速度,控制這馬匹與徐笙的車窗平行,這才在馬上拱手後道:“回夫人,屬下並未見到公子,是葛老告訴屬下,說公子重傷,讓屬下來請夫人前去信都看望公子。”

“這麽說,你並不知道他的情況?”徐笙想了想,蹙眉看他。

流殤到:“是。”

“可這是葛老告訴屬下的,他對公子忠心耿耿,應當不會說謊。”

徐笙道:“我並不是懷疑什麽,只是想著,若你沒有親眼見到他的情況,那是不是或許他並不是真的受了很重的傷?”

流殤抱拳,沒有多言。

徐笙寡淡一笑,放下車簾不再為難他。

她重新靠到車廂上,揉揉發脹的額頭,閉上眼睛養神。

飛馳的馬車顛簸不已,途中流殤見徐笙萬般不適,臉色白的可怕,想要停下來休息一日再出發,卻被她果斷拒絕,態度極其強硬的讓他繼續趕路。

流殤無法,只能讓綠柳和綠楊一路上註意一些她,若是徐笙實在是撐不下去,一定要告訴他。

他本以為,徐笙這樣養在深閨裏的人,定是會受不住的,誰知道整整一路,她也沒有喊過半點的苦和累。

一行人日夜趕路,終於在六日後,抵達了信都。

馬車停在一個極不起眼的巷子裏,徐笙下馬車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如同走在雲端,腳下踩著棉花,頭也昏昏脹脹的厲害。剛走了一步,她便覺得腳下一軟,想要向地上跪去。

“姑娘!”綠楊和綠柳驚呼,連忙扶住了她。

徐笙沖她們笑笑,安撫地拍拍兩個婢子的手,看了一眼沒有牌匾的朱紅的小門,松開她們的手,擡腳向裏面走去。

連日來的奔波,不僅是徐笙受不住,就連綠柳和綠楊兩個婢女也受不住了,她們臉色蒼白的扶持著站在一起,腿腳發軟。

進了那朱紅色的小門,流殤領著徐笙直直地向姜昀所住的院落而去。等到走到院子門口時,他停住腳步,看著徐笙,示意她進去。

徐笙提著裙子,大步向那扇緊閉的房門走去,腳步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見過夫人!”

屋子外面守著的護衛就要跪下行禮。

“起來吧!”徐笙扔下這一句,面色肅然的一把推看門,頭也不回地往裏走去。

兩個護衛一臉懵逼,他們根本來不及阻攔徐笙,就讓她進去了。

“百裏先生和葛老還在與公子議事,夫人就這樣進去,怕是不好吧!”

“一會兒公子會不會怪罪我們?”左邊的侍衛道。

右邊的護衛看了他一眼,然後說:“放心吧!夫人來了,公子哪有功夫訓咱們。”

“那就好。”左邊的護衛舒口氣道。

……

姜昀披著衣服,靠在床上,正在聽百裏明稟報關於太行山的事情:“蘇澤來信,說他們已經找到了虞家軍的行蹤,就等公子您拿著青霓令……”

“哐當……”緊閉的房門忽然被人一把推開。

姜昀眼睛一瞇,向外看去。

便見素白的屏風後,一道纖細的人影正快步繞過屏風,向內室走來。

他微微坐直身子,有些不敢置信。

是她!

她怎麽來這裏了?

是聽說自己受傷,匆忙之下趕來的嗎?

姜昀沒有去管百裏明的反應,只是盯著屏風的的拐角,想要看清楚來人究竟是不是徐笙。

而一旁的百裏明本來正在稟告事情,卻被人忽然打斷,本就不悅,現在見姜昀有些急切的模樣,他便也順著姜昀的目光看了過去。

“你怎麽來了?”便見一個素衣女子快步走進來,直直的看著自家公子,幾乎是看呆了。他眉頭一皺,正要呵斥她不懂規矩,居然在他們正在議事的時候闖進來。卻忽然聽到自家公子清冷的聲音響起來,帶著絲絲柔和。

他到嘴邊的話一噎,忽然明白了來人是誰。

“他們說你受傷了……我便急著來見見你。”便見那女子站在門口,怔怔的看著自家公子,滿面的擔心。

他以為自家公子會訓斥這女人,畢竟他一向公私分明。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到自家公子,臉上雖然仍是面無表情,但從眉梢洩露出來的愉悅騙不了人,他沖她招手:“並不是什麽大傷,竟然勞動了你來信都。”

百裏明看看容貌妍麗的徐笙,眉頭一皺,便要說話。

正在這時,他的衣角卻忽然被人拽住了,他回頭看去,便見坐在一旁的葛老一手捋著胡須,一手拉著他的衣袖,也不看自己,而是笑瞇瞇地看著姜昀二人。

“公子受了傷,需要休息了,老夫與百裏老弟便不打擾了。”便見葛老一手拉著自己,一手向公子供禮說到。

百裏明使勁兒的想要掙脫。

可葛老不等徐笙和姜昀反應,便笑瞇瞇地,將不情不願的百裏明拉著往外走。在公子面前,他雖然不悅,但是也還是強壓下,跟著葛老出去了。

出去的時候,路過內室門口的徐笙,葛老還笑呵呵沖她點點頭示意。

“葛老,你這是做什麽?”

一出門,百裏明便使勁兒扯出自己的衣袖,冷哼一聲道。

“沒什麽,沒什麽。”葛老也不惱,瞇著眼睛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慢悠悠地走下了臺階。

留在原地的百裏明:……

他眉頭打結,面上掛著薄怒,回頭看看緊閉的房門,又看看葛老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一甩衣袖,擡腳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他們……這是?”徐笙看著他們出去,回過頭問姜昀。

“咳“姜昀輕咳一聲,這才低笑道:葛老和百裏先生一貫如此,不必理會他們。”

徐笙“哦”了一聲,沒有做聲。

“傻站著做甚?進來。”姜昀見她還不知道進來,唬著臉道。

徐笙淡淡的撇了他一眼。

“我腿軟。”

“坐馬車坐的。”她補充到。

姜昀一楞,隨即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大笑道:“皎皎,你怎麽那麽笨,坐馬車也能坐腿軟?”

呵呵,這種人,註孤生。

得知姜昀身受重傷,生死未蔔的時候,她的心就一直提在嗓子眼,沒落下去過。連夜趕來信都看他,結果現在告訴她,他還活蹦亂跳?

她忽然呵呵地笑起來。

靠在床上的姜昀看著她的笑,不知怎麽,忽然覺得她的笑有點……殺氣騰騰?

他眉頭微跳,心裏有些不妙,卻不知道這不妙的來源在何處。

見她不語,不知怎麽回事,他心裏忽然一慫,伸手掀開被子,走下去抱起她就往床邊走去。

“皎皎腿軟,那就先……先休息一下吧!”

他第一次發現,她不說話的時候,還挺唬人的。

“你的傷如何了?”徐笙沒有掙紮。

“無妨,只是小傷。”

“奧?”徐笙挑眉。

被這尾音一晃,他心裏一跳,輕輕將徐笙放到床上,避開徐笙的眼睛,脫口而出道:

“我不睡書房。”

徐笙一怔,明白過來,忽地就笑了。

她原本就是裝樣子唬姜昀的,根本沒有生他的氣,於她而言姜昀平安就好,其餘的秋後算賬也不遲。

誰知道,他竟然慫了。

她便有些憋不住了,剛才故作的高深,完全被打亂了。

而緊緊盯著她看的姜昀,早在話脫而出的時候,便後悔了。待他準備再說些什麽描補描補時,卻見徐笙忽然笑了。

霎那間,他眼前只剩下了她的笑顏。

這感覺,比他當初被夫子誇還要好,還要讓他受用。

於是,他下意識又來了句:“皎皎,我錯了,你打我吧!”

徐笙便笑:“你哪裏錯了,我打你做甚?”

姜昀咳嗽一聲,移開目光。

他才不會承認,是葛老見他想念她,才讓流殤去請她的。

不過,觀剛才她沖進來時,那擔驚受怕的表情,真是讓他心裏美滋滋的。

“皎皎,你能來,我心甚悅。”

他高興起來,一把摟住徐笙,大笑起來道。

渾然忘記了,自己剛才的慫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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