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衍對於暮瀅的動作依舊沒有任何的反應，他的目光始終呆滯，好似一個失去了靈魂的人。暮瀅失聲痛苦，用力揮拳打在覃衍的身上。“為什麽你要對不起淺淺？如果不是你背叛淺淺，淺淺又怎麽會從C市離開，如果淺淺不從C市離開，又怎麽會讓靳雲有機可乘……如果淺淺有事，我會殺了你！”

說完，暮瀅繼續用全身的氣力繼續掄拳在覃衍的身上。

“小瀅，夠了！”終於，暮瀅被抱住，屬於關予漠嚴肅的聲音傳來。

暮瀅被控制在關予漠的懷裏，用力地掙紮。“關予漠，你放開我……放開我啊……我不會放過這個混球……”

關予漠牢牢地將暮瀅按在自己的懷裏，下巴抵著她的額頭，疼惜地安慰，“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但你現在就算把覃衍殺了，對於裏面在做手術的秦淺也於事無補……”

暮瀅終於靠在關予漠的胸膛上失聲抽泣。“淺淺為他付出了那麽多，為什麽他要欺騙淺淺的感情？這個混球，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君子……”

關予漠愈加將暮瀅抱緊，輕聲哄道，“你現在在手術門口這樣大聲地喧嘩，只會影響裏面正在進行手術的人……乖，聽我的話，就算要算賬，也等淺淺平安從手術室出來。”

暮瀅心酸地哽咽，抽泣道，“都怪我……我早就該讓淺淺離開著混球……如果當時淺淺沒留在C市而是跟我一起回法國，靳雲就沒有可乘之機……”

關予漠輕輕一嘆，“好了，現在你就是責怪自己也於事無補，不如冷靜下來，等待手術的結果吧……畢竟現在裏面的情況還未可知，也許手術的情況很順利，大人和孩子都平安……”

“已經十多個小時了……”暮瀅抓住關予漠的西裝領子，悲愴地道，“漠，淺淺和孩子真的會沒事嗎？”

關予漠輕撫著暮瀅的背，給予安慰。“會的，會的……淺淺和孩子一定會沒事的……”

清楚關予漠只是安慰自己的話，暮瀅再度失聲哭泣……

……

蒼穹已經拉下夜的帷幕。

醫院外面已經是一座沈睡中的城市，而醫院的走廊上依舊燈火通明。

距離秦淺被推進手術室已經有十五個小時，然而手術室上的燈依舊亮著。

暮瀅和舒蘭相偎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她們一瞬也不瞬地盯著手術室門頂的燈，害怕錯過燈熄滅的那一刻。

覃衍站在了走廊可以俯瞰整個市中心的落地帷幕前，不似往日的意氣風發，此刻的他，就連挺闊的背影都透著一股頹然。

關予漠來到了覃衍的身旁，跟著覃衍看向這座城市的繁華。

“我記得小瀅生第二個孩子的時候，也足足在病房裏呆了十二個小時零五分鐘，當時我焦急地想要將整個醫院鏟平，我痛罵醫生是庸醫……我失去了平生一向都引以為傲的理性。”關予漠緩緩啟唇。

覃衍終於輕淡地開啟唇瓣，“一個人的脆弱只會出現在兩種人面前，一是自己懼怕的人，而是自己在意的人。”

關予漠讚同地點頭，“所以相比較我，我佩服你……因為至少這一刻你還能保持著應有的冷靜。”

覃衍平緩地逸出，“我知道淺淺不會有事，她不會丟下我。”

關予漠伸手扶在了覃衍的肩膀上。“不管怎樣，我希望你……清楚一點，你還有繆繆，而繆繆需要你這個父親。”

覃衍沒有說話，但他深斂的黑眸，無法控制地輕顫，久久地，輕顫著。

“醫生——”

屬於暮瀅激動的聲音在這個時候傳來。

覃衍和關予漠回過頭，看到連續做手術十六個小時的醫生，疲憊不已地從手術室走了出來。

覃衍沒有挪動步伐，他的雙腿好似生了根一樣，紮著地面。

關予漠輕輕拍了拍覃衍的肩膀。“過去吧……結果你終究要面對。”

覃衍閉了下眼，這才邁開步伐，而他清俊的面龐好似恢覆了往日的沈肅和冷靜。醫生似乎覺得第一時間應該告訴覃衍手術的結果才是禮貌的，於是沒有急於回答暮瀅，而是等覃衍走過來，他才看著覃衍的方向，以醫生的專業的口吻說道，“我很慶幸地告訴大家，雖然過程很危險，但產

婦和孩子此刻都已經平安。”

暮瀅剎那怔住，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好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然後緊緊地抓住醫生的雙臂，激動地說道，“真的嗎？醫生……淺淺和孩子都沒事？”

醫生摘去了口罩，露出微笑，點頭，“是的。”

暮瀅瞬間哭出，但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舒蘭和安寧也在此刻幸福地落淚，舒蘭做著椰樹徒的感激動作，感謝上帝……

而沒有人看見，此刻覃衍的眼睛也已經隱隱濕潤，但他依舊保持著理性，平靜地問，“我現在可以進去看我太太和孩子嗎？”

醫生道，“孩子因為不足月，現在還在保溫箱裏，若是想要看孩子，至少要等二十四小時以後……至於大人，稍後我們會轉她轉入普通病房，屆時您可以進去看她。”

“好。”

醫生拭去額頭上的淚水，離開了走廊。

暮瀅激動地抱住舒蘭，控制不住開心的淚水。“謝天謝地，淺淺和孩子都沒事……我就知道，老天不會對淺淺這樣殘忍的……”

舒蘭不斷地點頭，表示欣慰。

“淺淺，蘭姨……”

就在這個時候，屬於顧清幽的聲音傳來。

暮瀅和舒蘭本能地擡頭，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

只見剛從電梯裏出來的顧清幽跑了過來，而她的身後跟著江雋。

暮瀅很是激動，跑過去，抱住顧清幽。

顧清幽雙眸泛紅，趕緊松開暮瀅，急切地問，“淺淺從手術室出來了嗎？她的情況怎樣了？”

暮瀅很是難受地跟顧清幽點了下頭，笑更像是哭說道，“沒事了……清幽……淺淺和孩子都無恙……”

聽聞，顧清幽皺緊的眉心松了開來，她大大地松了口氣，但眼睛裏還是噙著淚光。“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暮瀅跟江雋打了聲招呼，“雋。”

江雋跟暮瀅點了下頭，徑直走向關予漠，問，“覃衍呢？”

關予漠亦是如釋重負的神情，平聲回答，“已經去了手術室，隨後淺淺會轉去普通病房。”江雋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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