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洛紅顏總算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居高臨下的看著正在垂首之人，“毒觀音是不是大半夜的被我喊過來，心裏面氣憤不過，就連平時的把脈都發揮失常了？”

洛紅顏反問，整張臉上絲毫沒有被人撞破的尷尬，嘴角淡淡地勾起，一雙眸子似笑非笑。

下首之人也只是一楞神的功夫立刻就反應了過來，急忙開口，“是屬下心急了，請允許屬下再為宮主把脈一次。”

洛紅顏反倒是笑了，不甚在意的擺擺手，“把一次就好，再把一次豈不是砸了你毒觀音的招牌？”

來人額頭上已經冒了冷汗，他今天出門果然是沒帶腦子，看到她竟然出了這般的差錯！

“除了身子虛點，可還有其它病癥？”

洛紅顏反問，她自己查不出來，只能把希望寄望於他，雖說他擅長用毒，和白意如不相上下，但是毒醫不分家，他的招牌也不是空穴來風。

“這個，恕屬下愚鈍，檢查不出來。”

“該不會剛才被我一說，你就不敢開口了吧？自己要砸了自己的招牌？”

洛紅顏挑眉反問。

來人倒是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是屬下醫術不精，請宮主責罰。”

洛紅顏久久沒有吭聲，看的下首之人背後直冒冷汗，到最後洛紅顏總算是大手一揮放了那人一把，“你回去吧！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是！”

來人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洛紅顏望著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封葉的病癥，有了封夕的措辭，君賦治療起來就容易了很多。

歸根結底，她的腿是先天的，似乎從她出生起，腿就沒有了知覺。

只是君賦把脈的時候發現脈象並不是如此，倒像是中毒的癥狀，只是，這毒不是他一時半會能解得了的，裏面好像還夾雜著其他的東西。

有了這個認知，君賦幾乎全天都泡在書房裏，去查臨月的歷史文化，以及中醫的發展。

一直到最後封葉催了一遍又一遍，他都沒有給她開藥，每次阿菊過來問他的時候，總是給了一句“我還在查”就徹底沒了下文。

阿菊氣的不輕，卻也不能拿他怎麽樣，畢竟，這個以後可能是公主的救命恩人，他要是一個不爽，不給公主治病了，到最後有事的還是她們這些做下人的！

即使是現在，封葉心裏有些不爽，第一個遭罪的還是她，以前封葉還能收斂一點，公主府也算是大門大戶的，裏裏外外進出的王侯貴族的夫人不少。

現在在廟裏，只有她們幾個人，即使被打死了也不可能被人知道，即使知道了又能如何？

“你真的不給公主開處方？”

原本安安靜靜的書房裏突然間傳來女聲，一片黑霧突然間漸漸閃現，直到最後變換成一個女人的樣子。

君賦連頭也沒擡，依舊在忙活著手裏的事情，一直到太陽漸漸西斜，才總算是結束了自己手裏的事情擡起了頭，黑衣女子依舊在那兒站著，似乎從頭到尾一直都在保持這個姿勢連變都沒有變過。

“你怎麽還在這兒？”

似乎才算是發現了黑衣女人的身影，君賦擡頭開口。

“無路可去。”

黑衣女人淡淡地開口，封葉那兒無疑她是最不想呆的，到最後竟然發現只有君賦這兒才算是一方樂土。

“你跟著公主多長時間了？”

君賦開口詢問道。

倒是第一次見君賦問這樣和醫術無關的問題，黑衣女人楞了一下，隨機反應了過來，“你是說正式還是非正式？”

“最長。”

“十四年。”

十四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即使臉上帶著面具，但是以他推測，年齡並不大，跟了封葉那麽長時間，她是幾歲就開始跟著封葉了？

“年齡比你大。”

黑衣女人解釋道，知道君賦所好奇的是什麽，在她眼裏，君賦頂多只是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即使身後有那一層身份壓著。

但是誰又能保證那一層身份裏面夾雜著什麽？

“她的腿是天生的還是後天的？”

手裏的書翻了一頁又一頁，君賦眉頭皺的老高。

“怎麽，號稱神醫的你也對這件事不確定了？”

黑衣女人反問，到最後直接走了過來，隨意的坐到了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君賦翻動手裏的書籍。

很不喜歡有人離自己這般近，君賦整個人都不好了，放下手裏的書，朝後退了退。

不自在的把臉扭到了一邊，“我只是大夫，不是神仙。”

沒有大夫能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推斷出所有的病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年齡太小，見的病癥實在是太少。

瞥到他耳垂處變成了粉紅色，黑衣女人反倒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整個人超前靠了靠，一直到一張臉離他只有兩公分的距離。

君賦從她靠過來就一直在朝後退，只是空間只有那麽大，退到最後卻也只能任由黑衣女人離他越來越近，他甚至還能看到她漆黑的眸子之中他慌亂的表情。

“可是我聽說君天他老人家，可是傳說中的神仙，什麽人到他眼裏只需一眼就能看出來來人所有的病狀。”

淡淡地開口，即使一半臉被面具遮住，只是她的聲音刻意壓低，沒有了平日的沙啞難聽，仔細聽的話，甚至還隱隱約約覺得像洛紅顏的聲音。

君賦直接楞在了那兒，眼前的女人似乎突然間變成了洛紅顏的樣子，正坐在桌子上給他抱怨天天呆在山上有多膩歪，想出去打點野味。

每到這個時候他雖然臭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最後卻還是陪著她出去打野味，回來烤著吃。

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收緊，慢慢的擡起來，就想要去撫摸眼前之人，似乎她真的就在眼前一般。

只是離的還有一公分的距離的時候，卻突然間停了下來，腦海裏突然間閃過白色的身影。

不行！她已經嫁人了，嫁給了別人！

她現在只是他的姐姐！

看他到最後一刻停了下來，黑衣女人難掩失落，“看來，你還不算太傻！”

原本以為君賦會真的把她當成洛紅顏，沒想到倒是最後一刻突然間停了下來，黑衣女人要不驚訝是假的。

“下次不用再開這樣的玩笑了。”

把頭扭到了一邊，到最後俊覺得還不夠，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離黑衣女人足足有兩米的距離才停了下來。

“如若不是你對那個人有別樣的感情，我學的再像又能如何？”

黑衣女人勾了勾嘴角，雙手抱胸，望著他，好整以暇的開口。

被人點破了心思，君賦整個人都不好了，明顯被氣的不輕，“你胡說什麽！”

“胡說？”

黑衣女人笑了，“我要是真的胡說，你反應那麽大做什麽？”

君賦找不到話接了，垂在身側的手握了又緊，緊了又握。

她說的怎麽可能是錯的，他的那一份若有若無的感情，恐怕到現在她還不知道吧！

即使知道了她也不可能回應他，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感情。

而他，歸根結底，究竟算的了什麽呢？

想到這一點，君賦整個人都像洩了氣的氣球一般，突然間沒有了支撐物。

“只是你那點若有若無的感情還是依賴性居多吧？洛紅顏在心靈上不至於讓你太過於孤獨，你一方面喜歡依賴她的感覺，另一方面，又想讓自己完完全全的獨立起來。其實，你自己都不知道應該要如何。”

黑衣女人繼續火上澆油，看君賦變了臉色，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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