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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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很近,也許,慕容瞑楓早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慕容詩月嫁給月宴風了,既能讓月宴風安心歸於臣下,又能讓他心愛的妹妹有個好歸宿,對他來講,的確是能一箭雙雕的好事,而為何,慕容瞑楓納後亦是如此心切?定在了兩日後?

“念如織。”音色豪爽不帶一絲嬌氣。

“是。”我無精打采地坐在梳妝臺前楞著看著銅鏡裏邊那個毫無神采的蓬頭女,純柔被我打發出去了,我只想一個人多呆一會兒,一宿的失眠令我原本腫脹的眼睛又鼓了不少,眼裏的血絲也是多得嚇人。

“你這是怎麽了?”估計是見到我,豪爽之餘飽含驚訝。

“天嬌將軍,你是來恭喜我的嗎?賀喜我能攀上枝頭變鳳凰?”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自嘲地笑笑,順手拈起木梳慢條斯理地理著發。

雙肩被十指收攏捏的生疼,天嬌仲用力扳著我的肩讓我面對著她,我在她清亮的眸子裏看見了頹廢不堪的自己,我逃也似的低下頭,不願再看見現在的自己,天知道,現在的我有多脆弱。

從眼角滑落的一滴淚被一只滿是老繭的手接住。

“你哭了?”她的語氣一軟,我的淚腺便不由自主地奔出了淚水。

“搞不懂你,唉……”天嬌仲像在自語,“早知道後悔,昨日又何苦答應皇上呢?你的心裏,是月宴風那小子吧……”

何苦?這是何苦呢……

唯有閉著眼睛默默流淚……

天嬌仲接過我手裏的木梳輕輕地幫我梳著頭。

“你大婚那天,看來我是回不來了。”天嬌仲的語氣像在聊家常,卻讓我感到些許不安。

“你要去哪兒?”

天嬌仲仍是不緊不慢地替我梳著頭:“昨晚,有人來報,隨國大將突襲恒州。皇上命我今日即刻出發,所以,我現在過來是向你道別的,好歹,咱也朋友一場。只是,這次的戰爭不定會有多久……”

我回頭看向天嬌仲,她俊朗的臉上仍是風輕雲淡,仿佛剛才那話不是出自她口,然而,我心裏卻越來越不安。

“隨國哪個大將?”

“他叫曲銀笙,他的父親便是久經沙場,只勝未敗的奇將曲照老將軍。”天嬌仲說起曲銀笙時,是一臉的敬佩。

曲銀笙!我在聽到這個名字時懵住了……

曲銀笙要跟天嬌仲對戰?

我猛地抓住天嬌仲的手臂:“我跟你一起去恒州!”

“如織,”天嬌仲輕笑著搖頭,“那種場面,太血腥了。”隨即壓低了聲音,不再是豪爽卻盛滿了哀嘆,“況且,兩天後,你便要嫁與皇上,成為

燕國的皇後……”

“不!”我猛地起身,“我一定會去,一定會!”不管自己是如何樣子,急急地拖了繡鞋跑出了芳泌閣。

曲大哥,天嬌仲,我不會讓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受傷!一定不會!我不想,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早晨的清風清晰在耳旁,晨曦已是一片光亮,落花落了一地,有些已經枯死了,只有我一個人踏著落花嗅著殘香焦急地奔向養心殿。

“念姑娘!”剛跑至門口,朱子丁便攔住了我,“皇上昨晚很晚才睡下,姑娘還是再等等吧。”

我楞在門口,若是等他起來,曲大哥和天嬌仲不早就打起來了嘛!

“姑娘,”朱子丁打量了我上上下下才疑惑地開口,“姑娘是念著皇上嗎?外衣不穿,小心著了涼。奴才不敢擅自做主,還請念姑娘先回芳泌閣,等皇上醒了,奴才再告知姑娘。”

我哪裏肯依,趁著朱子丁一不留神的空隙,推開了門,一陣冷氣撲面而來,門內靜悄悄的,室內的雕龍床上的枕被整整齊齊地擺放著。

“朱子丁,為何瞞我?”我無力地癱在地上,連朱子丁都不幫我……

“這,是老奴不對!皇上知道姑娘一直想要離開,怕是盛天將軍一走,姑娘也就想走了。皇上不忍親眼見姑娘離開,才搬離了養心殿。老奴心疼皇上啊,所以老奴才想用此計拖住姑娘,沒想到,唉,沒想到……老奴知錯,請姑娘責罰!”朱子丁竟莊重地向我跪下,言辭誠懇,一拜再拜。

“要我責罰?算了,你也是為了皇上。只是,您明白,既然皇上都說我可以離開,那麽……”我努力起身,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地離開這充滿壓抑的養心殿。背後似有一道柔和的目光緊隨,而我卻懶的回頭,不願去管那道目光是誰的。

急匆匆地趕回芳泌閣,純柔說天嬌仲早就出發了,我胡亂收拾了些換洗的衣服,眼神無意間瞥見了月宴風送給我的那把雕刻完美的新琴,猶豫了會,仍是嘆了口氣,將它包好與衣服堆在了一起,我迅速地換了身便利的輕裝,背上琴與包袱,牽過純柔送來的良駒,毫不猶豫爬上馬,鞭子一掄,揚長而去。

從養心殿的一去一返已耗去一早上,為了追上天嬌仲,我快馬加鞭,一刻也沒有休息。天嬌仲的部隊是如此迅速,以致馬術不精的我在傍晚才追上她,而天嬌仲在見到風塵仆仆的我驚訝之餘仍鎮靜地安排了我的營地。

我這樣做,對嗎?

此刻,我坐在地毯上心煩地撫著琴,琴聲異常刺耳。

天嬌仲掀了簾子,不發一語地坐在了我對面。

曲罷,我

分明聽見了天嬌仲的一聲輕嘆。

“這琴,是月宴風親自刻的吧……”

“是。”我回答得很堅定,手指不由自主撫著琴弦,腦中盡是他的笑顏。

“匆忙間,你還不忘帶上它,如織,值得嗎?”

我望著這個也喜歡著月宴風的豪氣女子嫣然一笑:“你說呢?”

天嬌仲再次無奈地嘆了口氣:“人各有思,值與不值,因人而異。”

我無語,只是撫著琴弦若有所思。

“如織,彈首曲子好嗎?當初第一次聽了你的曲子,我就被你震撼住了呢。”終還是天嬌仲打破了帳內的沈寂。

我楞了片刻,待回憶起那日的情形,一股熱流湧進心底,心裏一酸,大滴的熱淚滾落下來滴在琴弦上彈出一聲悶響……

那時,我可以暢快地唱著:“如今的你,在誰的身旁……”而今……

見天嬌仲發楞地看著我流眼淚,我沖她一笑,尷尬地胡亂抹了把淚,抱著被淚濺濕的琴輕輕擦拭著:“天嬌將軍,到恒州了嗎?”

“還沒,怎麽……”

“報!”帳外沖進一個慌張的小兵,他氣喘籲籲地跪下,仍努力克制急促的呼吸,驚慌道,“盛天將軍,隨國護國大將軍現已攻進遼城,紮營在離我營的三裏外!”

“什麽?”天嬌仲慌得站起,聲音裏滿是不可思議,“恒州就失陷了?”

“是!”小兵慌張地磕下頭不敢再擡起。

“曲銀笙,”天嬌仲咬牙道,“真不愧是曲照後裔!”

“如織,我去布置一下,你先休息。”天嬌仲不等我回答,早掀了簾子揪著小兵出去了。

“我倒要看看,誰更厲害!”隱約傳來天嬌仲氣急的呼喊,我會心一笑,天嬌仲竟會如此可愛。

天嬌仲走後,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冷冷清清,我合上眼,腦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月宴風的笑臉,想拂也拂不去。

他,不曾猶豫過,任何一次都沒有猶豫過,無論是離開錦什樓還是迎娶慕容詩月,他像是一個人走在道路上,只顧往前趕而不願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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