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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縣令光頭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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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阿大看了向偉之一眼,閉上嘴巴不說話,旁邊的門下賊曹們都聽得心旌動搖,竟然還有這麽殘酷的事情發生,在鬧大饑荒的時候,有人好心給他們送糧,不僅不感恩,還想殺了恩人,奪她的財產,又因分配的問題,竟然毒死了全村剩下的老人,這也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陸小琬也吃驚的看著魏阿大,她從來沒有想到一個人的心竟然會這樣惡毒,因為激動,身子不斷的發抖。若是那晚阿息不來報信,她也已經是魂歸九天了,哪裏還能站在這裏聽到那日的真相。

“你可想過這樣做,你的雙手沾滿了鮮血,就為了包袱裏的那點金銀?”陸小琬悲憤的問他:“我那包袱裏的東西,折賣了加起來也不過三千多兩銀子,就為了這些銀子,十幾個人喪生,你可還有一點點良心?”

向偉之走過來攬住陸小琬發抖的身子道:“若是他還有半分良心,自然便不會這樣做了。官爺,請即刻派一支人馬去大青山起贓,明日一早縣令來府衙,你們便可以邀功了。”

那門下賊曹滿臉笑容道:“多謝公子!”看了看向偉之和陸小琬,他又猶豫著說:“只是我們縣令非常愛財,若是起了贓物,必然不會退還給這位姑娘了……”

看著門下賊曹那為難的模樣,知道他也是好心提醒,向偉之卻沒有放在心上,若是那縣令當真如此厚顏無恥,小小的一個縣令府,還不夠擋住他向偉之翻墻的腳步,他淡淡一笑:“不打緊,我們先去起了贓物再說。”

縣衙後院裏一片沈寂,向偉之和那幾個門下賊曹已經帶著魏阿大出發去大青山取贓物和取埋藏的遺骸了,陸小琬一個人坐在屋子裏看著外頭銀色的一片,心裏祈禱著向小三可要平安的回來,千萬不要發生什麽意外。

提心吊膽的坐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就聽到外邊有一片喧囂,橐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嘩啦”一聲,門被打開了,向偉之和那些門下賊曹湧了進來,向偉之手裏提著一個大鐵盒子,上邊似乎有水跡斑斑,盒子被燈光照著亮閃閃的。

“小琬,來看看是不是這些東西。”向偉之旁若無人的將那鐵盒子打開,裏邊露出一個包袱,陸小琬一見便點了點頭:“正是我的。”

向偉之將包袱皮兒打開,露出裏一些金簪飾品,雖然一直沈在水下,倒也沒有褪色,被燈光照著,流光溢彩般,耀得人眼睛發花。幾個門下賊曹圍攏過來,都露出了驚奇的神色:“難怪這老賊要起謀財的心思,姑娘真是好大一份家當,這包袱裏的東西任憑是誰看了也會動心!”

“你們動心嗎?”向偉之笑著掃視了他們一眼,那幾個門下賊曹原本興奮羨艷的神色在向偉之那淩厲的目光掃視下漸漸的消退了原來的神色,訕訕的說:“總怕我們縣令大人會動心呢。”

向偉之點點頭道:“你們這位縣令的貪財,我倒早有耳聞,聽說他斷案是看錢財多少,哪方送得多,哪方就能勝訴,可是這樣?”

那幾個門下賊曹相互看了一眼,怯怯的閉嘴,不敢當著同僚的面揭縣令的老底,只是那鄙夷的眼神說明了他們的心理。李縣令的貪財好色,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只是誰也不敢明說,只能遞給會心的神色罷了。

第二日清晨李縣令剛到府衙,就見一個門下賊曹急急忙忙奔了進來:“大人,昨晚屬下帶人破獲了一樁案子,受害者多達十五人。”

李縣令聽得此話,不勝歡喜:“果真?”疑惑的看了看站在面前的那門下賊曹,他有些不相信的說:“曹五,你能破這樣的大案?再說我縣什麽時候又出過這樣大的案件,本縣令怎麽又從未聽說過?”

依照漢律,謀殺十五人,那可是了不得的重案,若是能破獲,縣令當年的考績便可記載為“優”,對以後的提升也大有裨益,所以李縣令開始聽著自然歡喜,但轉念一想,這曹五在府衙當了好幾年差了,沒見他有過什麽特殊的才幹,怎麽突然就破了一起這樣的案子?自然有幾分不相信。

“大人,這案子可是自己送上門的。”曹五眉飛色舞的說著,回想著昨晚那通沈重的鼓響,真是覺得在做夢。見李縣令正奇怪的看著他,趕緊一五一十的將昨晚的事情稟報了上去。

“竟然還有這樣的好事?”李縣令摸了摸胡子,眼睛瞇成了一條縫:“那贓物可取了回來?都有些什麽?”

“大人,那贓物全是些值錢的金珠飾物,看起來都是珍貴無比呢,那位姓陸的姑娘恐怕家世非同一般。”曹五偷偷的看過去,見李縣令已經笑得眼珠子都看不見,不由得添上了一句,希望李縣令聽著這話能夠不雁過拔毛,將這包物事據為己有。

“還等什麽,升堂!”李縣令眉開眼笑的說:“帶原告,人犯,贓物!”說到贓物時,他的聲音激動得有點走調,說得有些含糊不清。

不能不說李縣令的辦案效率頗高,剛剛坐穩了身子,便急急忙忙摸那個令簽筒子,一個簽子擲了下去,便令仵作前去驗屍。因為魏阿大當時沒有人幫忙,掩埋那些遺骸的洞挖得比較淺,所以那些被毒害的村民遺骨很容易便被挖掘了出來,仵作走上前去驗過遺骸,發現骨頭都城了青黑色,顯是中毒身亡,寫下結論呈了上去。

李縣令又將昨晚連夜審訊的結果看了,很是滿意:“曹五這次做事情倒是麻利。”重重誇獎了一句,然後拿出朱砂筆來寫了個結狀,著人將魏阿大關押大牢,等案件呈報去廷尉府得了批覆以後處斬。

發落了魏阿大以後,李縣令的目光落在那個鐵盒子上邊,他的眼睛轉了轉道:“這贓物便充公了,來人,將它送到府衙裏頭去。”

陸小琬站在一旁看著李縣令手腳利索的結了案子,果然就將主意打到她的包袱上來了。她冷冷一笑,走上前一步道:“李縣令,這包袱是小女子的,怎麽能充公呢?還請李縣令將包袱退還給小女子。”

李縣令正滿心歡喜,突然苦主竟不識好歹的站出來和他搶包袱,不由得勃然大怒,但擡起頭來一看陸小琬的臉,不由得半邊身子都酥軟了,真是好一個美人呀!膚如凝脂,臉若春花,看得他不由自主流下了一線口水:“姑娘是哪裏人氏?”

陸小琬見李縣令這模樣只覺厭煩:“李縣令,我是長安人,李縣令若是問完了便可以將這包袱還給我了。”

“不著急不著急。”李縣令看著陸小琬的模樣,越看越是喜愛:“姑娘有沒有訂親?”這話剛說出口,不知為何,他頭上的烏紗帽便掉落下來,骨碌碌的滾到了大堂中央,那紗帽靜靜的躺在那裏,闊大的帽檐對著屋子上頭,似乎一張被撕裂的嘴。

李縣令只覺一陣風閃過,莫名其妙的烏紗帽便掉了下來,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他心裏一驚,也顧不得垂涎陸小琬的美貌,捂著頭大喊:“快將本官的帽子拾了過來,將那贓物送去後院,退堂!”

“那縣令的烏紗帽是你摘的罷?”陸小琬和向偉之並肩從縣衙裏走出來,看了看滿臉鐵青的向偉之,陸小琬便知道了那烏紗帽滾落的緣由。

“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向偉之的書握得緊緊的,剛才他差點沒有控制住自己,想將那狗官的一雙眼睛挖出來:“他若是再這樣胡亂問下去,說不定我真忍不住了。”

陸小琬嗔怨的看了他一眼:“你真愛吃醋,這種人你也和他計較,自貶身價。”

向偉之見陸小琬那眼神突然變得有幾分嫵媚,一顆心也軟了下來,趕了上去笑道:“我知道那樣的人不值得計較,可心裏頭還是不舒服。以後我就計較那齊三公子,其餘的人我都不計較,可不可以?”

陸小琬又好氣又好笑,瞧了向偉之一眼道:“齊三公子用不著你去計較,他算不了什麽。”

聽了這話,向偉之大喜,將陸小琬的手拉起來搖了兩下道:“小琬,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心裏只有我一個人,是也不是?”

陸小琬白了他一眼道:“瞧你這瘋瘋癲癲的模樣!”說罷甩開他的手,大步走開了去。

第二日,青山縣出了一件怪事,李縣令早上起來便發現自己的頭發一根也沒有剩下,只剩一個光溜溜的頭頂,映著太陽光發出光亮來。他昨晚歇在最寵愛的小妾那裏的,早上起來,小妾摸到一個光頭皮,驚得大叫起來,幾乎以為是有個和尚溜到了她的牙床上。李縣令被小妾的驚叫聲喊起這才發現自己頭發已經一根不剩,不由得心裏惶恐,伏在床上身子直打顫,若是昨晚這人要自己的命,那還不是易如反掌?只消將那剃頭刀輕輕在脖子上拉上一刀,自己便見不到今日的太陽了。

“大人,大人!”一陣急促的呼喊聲遠遠的傳來,李縣令聽著是內院總管事的聲音,心裏便覺不妙,拉起被子遮住頭,沖著帳幔外邊喊:“何事驚慌?”

“大人,昨晚不知是誰將庫房撬開,裏邊值錢的物事都被拿走大半,還留下一封信,上邊指明要呈給大人看。”內院總管事的聲音都變了調兒,出了這麽大的事,若是李縣令怪罪下來,他就是把全家都賣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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