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慧眼識得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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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琬跟著張二嫂子走過一條街,眼睛瞟過去,街對面竟然有一家賣各式鮮果幹果的鋪子,心中大喜,這一路上風餐露宿,都沒吃到過零嘴了,好不容易看見了這種鋪子,怎能就此錯過?所以也不管張二嫂子在一旁嘮叨“這鋪子裏東西很貴”,拉了她便往鋪子裏走。

走到鋪子問了下價格,確實貴,貴得讓陸小琬咋舌不已。

她最喜歡吃的杏脯,在這鋪子裏竟然要二百鑄錢一斤,張二嫂子扯著她便往外邊走,一面低聲說:“這裏的杏脯都是大批量從南邊收過來的,味道也不怎麽樣,你若是想要吃杏脯,我們那胡同後面有一個王家阿娘,她做的杏脯味道可比這裏賣的要好得多,價格便宜得很,還只要五十個鑄錢一斤呢。”

陸小琬聽到這話,眼前一亮:“果真?”

“真的,我騙你做甚?”張二嫂子絮絮的說:“你是大家小姐,都不知道這些鋪子黑心得很,分明最多不過是幾十個鑄錢一斤從南方運來,攤上運費人工,運到到這裏便翻了幾倍,還不就是仗著這裏店面位置好?王家阿娘沒錢租店面,都是自己做了些存在家裏,我們這些街坊領居逢年過節的娶買一些,自然要便宜得多。”

陸小琬聽得點頭,轉身走到櫃臺那裏:“給我稱二兩杏脯。”

店夥計斜斜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站起身子,只懶洋洋道:“姑娘,這二兩杏脯可不多呢。”

見著他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樣,陸小琬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你管這二兩杏脯是多還是少,既然我要稱二兩,你便給我稱二兩,何必啰嗦。”

店夥計見陸小琬也不惱他,只是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又見她生得美貌,不禁來了些興致,站了起來給她足足的稱起了二兩杏脯,陸小琬摸出大約一錢重的小銀角子交給他:“你去稱下,多了就把鑄錢找給我。”

店夥計見著銀角子,也不說多話,接過來稱了下,找了十個鑄錢給陸小琬:“姑娘好走。”

張二嫂子見陸小琬掏出一個銀角子,才買了這麽點杏脯,不禁心疼起來:“姑娘你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大手大腳,這銀角子若是拿去買王家阿娘的,都可以買一斤了。”

陸小琬拈起一塊杏脯送到張二嫂子手上,淡淡一笑:“張二嫂子,你且嘗嘗滋味,等會我還要你帶我去買王家阿娘的杏脯呢。”

張二嫂子接過那杏脯,聽著陸小琬這般說,便是一楞:“你不是買了杏脯嗎,怎麽還要去王家阿娘那裏買?”

“我在這裏買就是想比較下,看看哪家的更好吃,張二嫂子,你嘗嘗看這杏脯滋味如何?”陸小琬拿起一塊來嚼了兩下,這杏脯味道兒倒也還算正,可惜因為存放時間久了,有些發幹,嚼起來顯得有些硬硬的,不軟和。

張二嫂子肉疼的把那杏脯放到嘴裏,一邊喃喃道:“我的天,這麽金貴的東西也來買著吃,都不怕浪費了去!”嚼了兩口便皺起眉來:“這杏脯如何能與那王家阿娘的比!”

“真是這樣?”陸小琬聽了心裏很是高興:“煩請張二嫂子帶我去王家阿娘那裏看看。”

王家阿娘住在槐樹胡同後邊的一個院子裏邊,院子門虛掩著,推開進去就看見有一進屋子,屋子不大,但前邊卻有一塊很大的坪,被弄得平平整整的,該就是平日曬杏脯的地方了。聽到有人敲門,王家阿娘蹣跚著過來開門,見張二嫂子身後跟著一位美貌姑娘,不禁疑惑的問:“阿琿他娘,可是有什麽事情?”

張二嫂子笑著說:“這位姑娘買了我宅子準備在槐樹胡同住,她喜歡吃杏脯,我帶她來你這裏買些。”

聽到有買賣上門來,王家阿娘笑得瞇了眼睛:“好啊,快些進來罷。”

走到屋子裏邊,王家阿娘就熱情的拿出了一把杏脯:“姑娘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陸小琬拈了一塊放到嘴裏嘗了嘗,一股杏子的清香便從兩頰升起,那杏肉仍然軟和,真不知道那王家阿娘有什麽絕招才能將這杏脯做得這麽好吃。張二嫂子在一旁覷著陸小琬眉目間有說不出的滿意,這才放下一顆心,笑著說:“我沒騙你罷?王家阿娘的手藝,在我們這一塊都是出了名的!只是沒本錢去開家鋪子,若是有錢……”說到這裏,看著王家阿娘臉色黯然,這才頓住話頭不再往下說。

陸小琬見著那王家阿娘一副沮喪的神色,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也不知道這位阿娘究竟遭了什麽變故,以至於現在只能躲在這小院子裏。她覺得方才快活的氣氛被張二嫂子這具話給攪冷了,趕緊笑著說:“就是不開鋪子,酒好不怕巷子深,自然也是有人來買的。阿娘,你還有多少杏脯?我全買了。”

王家阿娘和張二嫂子聽了陸小琬的話,兩人俱是一驚,王家阿娘看了看陸小琬道:“姑娘,你要買這麽多杏脯做什麽?我這裏少說還有百來斤呢,你總不能拿了做飯吃罷?更何況還要留著些過年的時候賣給街坊鄰居呢,我可不能全賣了給你。”

陸小琬心裏想著這王家阿娘倒也是個實誠人兒,旁的人見了有上門的好生意,早就不假思索答應了,可這王家阿娘還將街坊鄰居們記在心上,倒也是個難得的,今後可以長期和她合作。見王家阿娘猶猶豫豫的看著她,陸小琬安慰的朝她一笑:“阿娘,不如這樣,我先在你這裏買二十斤,看看你有沒有存餘再說。”

王家阿娘聽到陸小琬如此說,眉頭也舒展了些:“姑娘,我這裏還有上好的梅條和桃肉,你要不要嘗嘗看?若是都要,我可以四十個鑄錢一斤賣給你。”

那王家阿娘走到裏邊屋子裏,打了個轉兒出來,手裏拿了一只小碗,裏邊裝了些梅條和桃肉,陸小琬每樣嘗了點,好久不曾吃過這些零嘴,只覺得口舌生津,舌尖上有種酸酸甜甜的感覺,說不出的舒服。

“我每樣要二十斤吧。”陸小琬點了點頭:“阿娘你給我稱好便是了。”

張二嫂子看了看陸小琬道:“要不要把馬牽過來馱著回去?六十斤還是有些分量的。”

陸小琬搖搖頭,微微一笑:“不用,我拎著回去便是。”

聽著這話,王家阿娘和張二嫂子都瞥了一眼陸小琬,心裏奇怪這看上去嬌怯怯的姑娘,竟然能有那麽一把子力氣。

不多時王家阿娘便將六十斤杏脯梅條桃肉稱好,算了下來該是二千四百個鑄錢,五兩銀子只少一百個鑄錢,陸小琬幹脆給了她五兩銀子,剩下的一百個鑄錢就抹掉了,喜得王家阿娘連連道謝:“姑娘真是仁義人兒。”

“阿娘,你這零嘴做得好,我恐怕到時候還會來買呢。”陸小琬把那個小袋子拎了起來,那袋子灰暗的顏色襯著她嬌艷的淺綠色衣裳,對比分外強烈,看得王家阿娘都覺得不好意思,心裏想著這位姑娘穿著講究,被她的這個袋子襯得都降了身份。

陸小琬和張二嫂子回到槐樹胡同,推開門就看到後邊那屋子頂上有縷縷炊煙升起,張二嫂子驚喜的說:“喲,你那妹妹還會弄飯食?我怎麽看著她才八九歲的模樣,沒想到竟是個小大人了。”

陸小琬心裏一酸,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阿息怕是已經做慣那些事情了。“我那阿息妹子已經十二歲了,家裏的活計她都能做呢。”

“哎呦,那還真看不出來。”張二嫂子笑道:“我去廚房看看,免得累了她。”嘴裏說著,腳下卻一步也不肯歇著,一陣風兒般去了。

陸小琬拎著袋子走進了屋子,放下袋子打量了下屋子,整個房間是典型西漢的裝修,全是木質結構,有兩張小幾,還有幾張坐墊,看起來張二嫂子原來家境還算好的。三進屋子,那阿琿要讀書,書房在第三進,幹脆就叫他們母子住到第三進去罷。

“小琬姐,吃飯了。”正在想著,阿息跳了進來喊她:“呀,今天可能好好的吃一頓了,有熱騰騰的粟米飯,還有肉呢!”

陸小琬笑著摸了下阿息的頭:“開心罷?以後我要爭取每餐都讓你吃到肉!”

“真的嗎?”阿息的眼睛睜得老大,亮晶晶的看著她,臉蛋漲得通紅,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真的……每餐都能吃到……肉?”

“我不會騙你的。”陸小琬拉著她的手往後邊走:“你相信我便是。”

“好啊好啊!”阿息開心得蹦了起來:“小琬姐,我要每餐吃肉,還要跟著阿琿哥哥念書識字!阿琿哥哥非常好,他一點都沒有不高興,剛剛他教了我寫自己的名字。”

陸小琬瞥了一眼阿息,一陣發自內心的笑容在她臉上浮現,映著明媚的陽光,她就像快樂的精靈,手舞足蹈,完全不知道人間憂愁一般,大青山下那個餓昏在地的阿息,早已遠去。

吃過飯,陸小琬和張二嫂子簡單的說了下自己關於屋子分配的想法,張二嫂子和阿琿聽了皆是高興,母子倆沒想到自己還能住在自己的屋子裏,而且還照顧到阿琿要讀書,讓他住在帶著書房的第三進屋子。

“陸姑娘真是考慮周到。”張二嫂子用袖子擦著眼淚,眼圈兒止不住變紅了:“我真是遇到貴人了。”

“快別這樣說。”陸小琬拿出手帕子遞給她:“大家住在一起就該像一家人一般,阿琿就像是我的親弟弟。一切都會慢慢好的,日子會越過越好。”

張二嫂子聽著她安慰自己,眼淚珠子卻是掉得更兇了,把陸小琬那手帕子全部都打濕了:“陸姑娘,你真是個好心人。”

陸小琬笑了笑,心裏想著,其實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好人,至少這買宅子上邊,我還是占了些便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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