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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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傷的,皮肉翻卷,更顯得傷口如同張開的大嘴,只是簡單的敷藥肯定是不行的,傷口極難愈合。

扶搖當機立斷,快速說道:“娘,你馬上去借用店家的廚房,燒一大鍋熱水。劉師傅,麻煩你向店主買一壺烈酒,越烈越好,若是店裏沒有,就到鎮子上去買,一定要買到。救人如救火,大家都要快!”

她神色凝重,語速極快,使得劉師傅和宋梨花都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就按照她說的去做。

等屋裏只剩下她跟傷者,她也立刻行動起來。

男人的發髻都散了,長長的黑發淩亂地披在背上,有好幾綹還粘在了傷口上,扶搖把他頭發挽起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扯動了傷口,即使在昏迷中,男人也忍不住發出一絲呻/吟。

把頭發挽起紮好,避免幹擾治傷。

接下來,扶搖就脫掉了他的外袍和上衣,果然就像她所說的,這個男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昂貴的絲綢質地。脫中衣的時候,背上破碎的部分已經跟傷口連在了一起,她只能用剪刀把旁邊的都剪掉。

事情雖然簡單,但是因為怕牽扯到傷口,整個過程中,她都是屏著呼吸的,等脫掉了衣裳,竟然出了一腦門的汗。

她胡亂用袖子在額頭上擦了一下,宋梨花就端著一盆熱水急匆匆地進來了。

“扶搖,熱水燒好了。”

扶搖接過木盆,急速道:“娘,你把咱們平時縫衣裳的針線找出來,煮沸了再拿過來,這裏都交給我。”

“哎!”

宋梨花慌忙應了,看了一眼那男人背上的傷勢,有點害怕地皺眉,但也沒說什麽,匆匆忙忙地去了。

扶搖用熱水絞了幹凈的毛巾,開始擦拭起男人的身體。

他背上都是血跡和汙泥,其他地方都好說,傷口上也一片狼藉,還有斷草枯枝被粘在傷口上,她又要擦掉這些東西,又要註意不能加重他的傷勢,幾乎比扛一百斤大米還要累,等清潔完他的傷口,她只覺胳膊和手腕都僵硬了。

粘在傷口旁邊的衣料被熱水打濕之後變軟,終於揭了下來。

扶搖揉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又動了動肩膀和胳膊,看著男人背上已經被她整理幹凈,只剩下那道有些發白的傷口,猙獰地張著大嘴。

她從自己的行李裏翻找出金瘡藥和包紮用的紗布,這是啟程之前就準備好的,一方面是當時牛牛的腿傷還沒完全好,還需要換藥,一方面也是怕這麽漫長的路上,萬一出個事故受點傷,也能自己處理。

“酒來了!酒來了!”

劉師傅大叫著沖進來,手裏拎著一只大肚細口的酒瓶,滿頭大汗地望著扶搖。

店裏只有寡淡的米酒,根本就不符合扶搖的要求,他是跑了二裏地從酒坊裏買來的燒刀子。

而這時候,宋梨花也端著煮沸過的針和線進來了。

兩個人將東西放在床邊,都眼巴巴地看著扶搖。

他們都看見了男人的情況,比剛開始的樣子已經整潔得多,就連傷口,因為被清洗過,都顯得不那麽可怕了。

扶搖本來想讓他們搭把手,但想到自己接下來做的事情實在驚世駭俗,劉師傅畢竟不是自己人,宋梨花膽子又不是很大,萬一嚇著他們,把自己當怪物怎麽辦。

這麽一想,她便說道:“這裏都交給我,你們快出去吧。我們搞這麽大動作,店主肯定會疑心的,你們出去叫點晚飯吃,就說我在屋子裏照顧兄長,千萬別讓店主看出來。”

“可是,你一個人行嗎?”宋梨花不無擔憂。

“娘,你相信我,我什麽時候逞強過。你快跟劉師傅出去吧。”

扶搖把宋梨花和劉大腳都推出了屋子,關門落鎖。

站在床前,看著昏迷中的男人,和他背後那裂著長長大嘴的傷口,她閉眼做了一個深呼吸。

這個古代縫合傷口的技術還沒普及,受傷了大多只會包紮,所以戰場上的死亡率很高。

她也沒有做醫生的經歷,只有上輩子在現代,做學生的時候,實驗課上給喜鵲做過縫合手術。

那時候的實驗,更多的像是一個游戲,可是這時候,她面對的是活生生的人,縫合技術還在其次,如果傷口感染才是最要命的。

但是,人已經扛回來了,不救也得救。

她給自己說了聲加油,麻利地開始動作起來。先是倒了一碗酒,把棉線和針都泡在裏面,雖然已經煮沸過,但她仍然不敢大意,畢竟在沒有消炎藥的古代,預防工作還是越細致越好。

接著她用幹凈的棉布沾著烈酒,開始給男人背上的傷口做二次清潔,同時消毒。

然後就是縫合了。

這是很重要的一步。

她先用烈酒洗了雙手,洗的很仔細。

接著從酒碗裏取出針線穿好。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了傷口旁邊的肌肉,右手拈著細細的繡花針,針尖對著那傷口邊緣,找了幾次落針的點,手總是在顫抖。

她又閉眼做了一次深呼吸,心一橫,一針紮了下去。

有了第一針,成功地把線從肌肉中扯了過來,總算是邁出了第一步。

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去想棉線在肌肉中穿行的讓她牙關發澀的感覺,全身心地投入到這個龐大而艱巨的縫合工程中。

天氣並不熱,但是她的額頭卻不停地冒出汗珠,她不時地用毛巾抹去,不時地停下來做深呼吸。

專註到後來,她已經聽不見外界的聲音,眼前只剩下針尖和傷口。

最後一針落下,將線紮好,用剪刀剪斷。

她終於松了一口氣,只覺渾身的力氣都用光了,眼前都有點發黑。

扶著床沿,回了一下神,她來不及去感受自己心裏那說不出是成就還是後怕的感覺,就拿起金瘡藥,均勻地灑在傷口上,然後又用紗布一層一層地開始纏繞包紮。

等到包紮完畢,才算大功告成。

一屁股坐在椅上,她連手指頭都不想再動一下。

而床上一直趴著沒出聲的男人,此時卻緩緩睜開了細長的眼睛。

8、我叫武大郎

溫和,但隱藏著睿智,還有那麽一絲清冷和高貴。

這就是扶搖對這個男人眼睛的第一印象。

沒睜眼的時候,她只覺得他長得還不錯,鼻梁直,嘴唇略薄,看得出是養尊處優的人,否則不可能有這樣細膩潔白的皮膚;而當他睜開了眼,整張臉頓時都變得生動了,就像是多了繁星的黑夜,變得明亮璀璨起來。

擁有這樣一雙眸子的人,不可能是一個無名之輩,更不可能像宋梨花猜測那樣,是個強盜賊人。

“你醒了。”她有點欣喜,在這樣死馬當做活馬醫的情況下,這個男人居然還能醒過來,至少證明治療還是有效的。

男人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想動,但背上的傷勢實在嚴重,加上失去過多,讓他渾身都沒有力氣,只是略微地擡了一下脖子,便被扶搖按住了。

“你別動,我剛給你縫好傷口。”扶搖用手按住他的肩膀,盡量柔聲道,“我們是在山腳下發現你的,當時你已經昏迷不醒,就把你帶到了這個鎮子裏。現在實在客棧裏,鎮子裏唯一的大夫到幾十裏外的地方去了,沒有辦法,我只好自己給你治傷,手法可能粗劣了些,但辦法還是對路的。”

由於背上受傷,男人只能趴著,他聽完扶搖的話,側過臉,道:“我知道,其實你給我縫合傷口的時候,我就已經醒了。”

扶搖吃驚道:“原來你早就醒了,縫合的時候一定很痛,你居然忍著一聲都沒吭?”

男人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痛是很痛,可我能感覺出你是好意。”

扶搖見他如此從容,不由感到暗暗佩服。

“只不過,被人在身上穿針引線的感覺,的確不是很舒服。”

扶搖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男人還有點小幽默。

“我叫蘇扶搖,你叫什麽名字?”

男人說道:“我姓,武,在家排行老大,你叫我武大郎吧。”

“武大郎?”扶搖一瞬間有點恍惚,搖了一下頭才確定這不是什麽同為穿越者的神奇相逢,只是一種巧合。

不過武大郎這名字,跟他這麽好看又渾身充滿貴族氣質的男人,還真是一點也不相配。

她看得出,男人在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有一點猶豫,這八成是個假名。

“好,你說你叫武大郎,那就叫武大郎。”

武大郎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很聰明。”

扶搖笑了笑。

門上輕輕響了兩聲,宋梨花端著一個托盤推門而入。

“扶搖,我給你帶了些飯菜過來……呀,他已經醒了!”

宋梨花將托盤放在桌上,走到床前。

“娘,這是武大郎。武大郎,這是我娘。”

武大郎沖宋梨花展開一個虛弱蒼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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