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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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安夷在濃重的夜色之中帶著一身寒氣回來的時候阮慕陽已然準備睡了。

今夜靈帝特意讓宮人在皇後之中最高的摘星樓上放煙火,火樹銀花升起之時,整個京城都能看到。

可是阮慕陽卻沒什麽興致。

張安夷走進屋,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兔子燈,勾了勾唇,似乎是在笑她明明總是一副沈靜的樣子卻還喜歡小姑娘家喜歡的花燈樣式。

見阮慕陽準備睡了,他走到床邊,似乎將燈會上的星星點點都裝在了眼眸之中帶了回來,眼中一片璀璨溫和,問道:“夫人不出去看煙火?”門外,穿雲院的下人們已經激動了起來,煙火聲之中夾雜著歡笑的聲音。

“二爺匆匆離開,是否發生了什麽事?”阮慕陽試探地問道,“我回來的時候見街頭有順天府的人,可是與我先前看到像是沈大人的人有關?”

她幾乎就差問他離開是不是跟沈未有關了。

張安夷伸手輕輕地撫上了阮慕陽的臉說:“夫人挑花燈時,確實是順天府的人找上了我,為了些公事,事出突然。再者。沈四空怎麽可能被順天府的人追。”他臉上神色未變,就連眸中星星點點的璀璨也沒有閃爍一下。

他說話總是說一半留一半,那溫和的樣子讓人有脾氣也發不出來。

阮慕陽偏過了臉躲開了他的手。

張安夷的手頓了頓。

門外下人們的嬉鬧聲和煙火聲襯得房中格外的靜,靜得讓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夫人可是遇到了什麽事?”張安夷是何其敏銳洞察之人。

阮慕陽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看到的就是沈未。若是張安夷承認也就罷了,或許她心中會好受一些,可他偏偏不承認。若她不知道沈未是個女子也就罷了,可她偏偏知道沈未是個女子,也知道他們關系匪淺,有著共同的秘密。

這樣一比較。她自己就像是外人一樣了。

“沒什麽,只是有些乏了。”既然他不說,那她便也不說了。

她與張安夷都各自藏著太多的秘密,始終有著一層誰都不願意挑開的隔閡。

阮慕陽躺了下來,蓋上了被子,背對著他。

身後傳來張安夷一聲輕輕的嘆息,像是嬌慣又無奈,聽得阮慕陽心中發酸,覺得做錯的是自己,而他一直在包容,有些不忍心同他鬧脾氣了,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夫人睡吧。”

替阮慕陽蓋好了被子,熄了燈後,張安夷走了出去,輕輕地關上了房門。

院子裏,點翠琺瑯、莫見莫聞、沐風沐雨還有其他的下人正看煙火看得高興。

張安夷將莫聞叫到了一邊,乍然而起的煙火映得他眼中風雲湧動:“今夜後來你們去找夫人,可是在我說的地方找到的?”

莫聞搖了搖頭,將和點翠一起找阮慕陽的過程詳細地說了一遍。

將莫聞說的話裏的每個細節都在心中過了一遍後,張安夷又問:“那你們找到的時候,可看見夫人遇到了什麽事?”

“我們到的時候夫人的臉色似乎不怎麽好。夫人說的確是遇到了些麻煩,不過好在遇到了尹大人。”

似乎是把記憶之中所有的“尹大人”都想了一遍,張安夷不確定地問:“尹濟?”他鮮少用這樣上揚的語調。

“是的。”莫聞忽然想起來了什麽,說道,“尹大人還讓給二爺帶句話。”在張安夷身邊那麽久,莫聞知道他需要匯報每個細節。

張安夷眸光微動:“什麽?”

“尹大人說讓提醒您,不要讓夫人獨自外出。身邊連個人都沒有。”

莫聞說完之後,張安夷沈默了一會兒,似是在沈思,他也不敢打擾,只能靜靜等待著。

“依你看夫人與尹大人可熟識?”張安夷忽然問。

除了赴宴和回阮家,夫人足不出戶,怎麽可能認識尹大人?

莫聞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問,如實答道:“應當是不怎麽認識的。”

張安夷又問:“當時琺瑯與你一起?她當時看見尹濟是什麽樣子?”

莫聞回憶了一下道:“琺瑯一直關註著夫人,看見尹大人的時候並沒有什麽反應。”

“下去吧。明日派人去查查夫人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當時那麽多人在,應該不難打聽。”

“是。”

阮慕陽不是那種會揪著一件事不放的人,也不想讓張家的長輩和下人們察覺出什麽,第二日便恢覆了原樣,與張安夷相敬如賓。張安夷也默契地閉口不談昨晚的不愉快,還是一副溫柔的樣子,仿佛這件事就這麽揭過了。

直到正月二十那天,阮慕陽去阮府回來的路上馬車被人攔住,這件事才再被提起。

“張夫人,洛大人有請。”

洛階終於又找她了。

阮慕陽看了看四下,跟著人去了街邊的茶樓。

洛階對她的動向十分了解,她可以確認他在張家附近甚至張家安插了眼線。

洛階的手下將她帶到了一個包間外便離開了。站在門口的是洛府的管家,洛總管。

“張夫人,十五那夜為了辦公事,攔了您和張大人的馬車,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十五那夜?

阮慕陽可以確認沒有見過洛總管。他們去燈會時馬車並沒有攔過,而回來的時候馬車被張安夷用了,她是走回去的。

忽然她就想到了沈未。

她已然練就了遇事面不改色,臉上一副平常,笑著道:“洛總管客氣了。”

如果那夜是洛府在抓人,那麽她就更可以確定是沈未了,因為之前有一次洛鈺說洛府遭了賊,恰巧那晚沈未受傷逃到了張府。

洛總管跟在洛階身邊,也是老奸巨猾,怎麽可能將沈未認作是她?

未等她細想,包間的門便被洛總管推開了:“張夫人,請。”

遇上坐在包間中的洛階的目光,阮慕陽收起了心思,集中了精力,走了進去。

示意阮慕陽在自己對面坐下後,洛階給她倒了杯茶,開門見山:“張夫人可還記得去年老夫同你說的話?年都過完了,可想明白了?”

“洛大人的要求恐怕我不能答應。”阮慕陽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晰堅定。

洛階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阮慕陽會拒絕,臉上不見怒意。只是問:“張夫人可是真的想好了?”

阮慕陽想好了。

幫了洛階就相當於害了張安夷,於她自己沒有好處,只能讓自己泥足深陷。原先她之所以與他合作,只是為了不讓謝昭登上皇位,為的是自己而不是洛階,若是以後替洛階做事,就是真的在幫洛階了,性質是不一樣的。

若是她替他做了一件事,便會因為更害怕張安夷知道而受他的威脅。接下來替他做第二件、第三件事……她將一直受洛階威脅,直到變成了棄子為止。她不會這麽蠢讓自己陷進去。

況且,張安夷未必會相信洛階的話。

洛階見阮慕陽沈靜的樣子,笑了笑說:“張夫人曾經寫給老夫的信還在。”

這個阮慕陽更是想好了:“大人將信拿出來不就相當於將自己做的那些事也公之於眾了?”

洛階的神色慢慢冷了起來。

這麽至關重要的信他自然不會留著了。阮慕陽比他想象中更不好控制。

“既然張夫人心意已定,那老夫就不勉強了。若是哪日張夫人後悔了,可以再找老夫。”

“多謝洛大人。”

阮慕陽這一次可以說是跟洛階不歡而散。

“夫人沒事吧?”守在茶樓外的點翠看到阮慕陽出來,終於松了口氣。

“沒事,回去吧。”實際上,阮慕陽不如面上那樣輕松。

若是洛階將所有的事說出來。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也沒有後招,唯一能賭的便是張安夷與她的夫妻之情,可是她沒有信心去賭。

好在洛階若是現在將她的事情告訴張安夷,得不到什麽好處。他一定不會貿然這麽做,一定會等一個合適的機會,或者等她反悔去找他。而她只有想辦法讓他沒有說出這些事的機會才行。

也正是這一夜,張安夷從宮中回來的時候聽到了莫聞的匯報。

“二爺,十五那晚上夫人遇到的麻煩查到了。”莫聞小心地看著張安夷的神色。低聲說道,“那晚夫人遇上了夏玄林,好在後來尹大人出現救了夫人。”

張安夷腳下頓了頓;“夏玄林?”

夏玄林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人物,遇上他能有什麽事可想而知。

察覺到張安夷周身的氣息便冷,莫聞問道:“二爺,可要”他做了個殺人的手勢。夏家雖然現在沒落,可是祖上都是官職顯赫的,在京中也算是個大戶,所以夏玄林才能橫行這麽多年。

這不是個可以隨隨便便殺的人。

“殺了。”張安夷說的毫不猶豫。

莫聞只好照做。 張安夷回來後,阮慕陽便將今日去阮家的一些事同他說了一下。

其實她現在極害怕回阮府,每次回去都會被問及有沒有懷上,就連阮中令都隱晦地提過此時,替她擔心。

去年清毒的湯藥喝了兩個月後,阮慕陽便按照大夫的吩咐每日喝著補藥,喝到了現在,肚子依然沒有動靜。到底還是怪她自己,喝了好幾年的避子湯。大夫說這事急不得,只能一邊調養著,一邊看緣分了。

將阮家的事情說完了都不見張安夷有回應,阮慕陽看向他,卻見他正目光幽深覆雜地看著自己。他的神情溫柔極了,眼中仿佛只有她一人一般,看得專註,讓她不得不懷疑剛剛說的那些話他聽進去了沒有。

今夜的張安夷溫柔得讓她無所適從。

“你”

她剛一開口,便被張安夷擁在了懷中。

頭頂傳來一聲嘆息,阮慕陽以為他是累了,便安靜地讓他抱著。

他剛剛沐過浴。身上帶著些濕氣,有些氤氳。

過了年之後,阮慕陽便咬著牙厚著臉皮經常有意地撩撥張安夷,歡好頻繁,可肚子始終不見有動靜。

聞著他身上的檀香味,她的思緒漸漸被拉回,想起了一些讓她臉紅心跳的場景。

“讓夫人受委屈了。”

張安夷的聲音打破了阮慕陽旖旎的心思。她擡起頭疑惑地看向他。

“上元節那晚是我思慮不周,往後再也不會將夫人獨自留下了。”張安夷極為憐愛地看著她。

阮慕陽這才知道他說的是夏玄林的事。

她沒有說出來也是存著幾分賭氣的心思和矯情的心態,原本以為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趙氏的教育、阮府嫡出小姐的矜持、與張安夷之間的隔閡和相互的隱瞞都讓她識大體地不去計較這件已經過去了的事。可是她心底始終是在意的。乍然聽到張安夷同她說這些,阮慕陽壓抑了好幾日的委屈終於湧上了心間。

“事情都過去了。”阮慕陽想強忍著情緒,眼淚卻湧了上來。

她越是這樣識大體,越是這樣強忍著,就越叫人看得心疼。

原本不該這樣脆弱的。上一世的經歷讓阮慕陽變得沈靜,比起那些來說,夏玄林根本不算什麽,而且有那麽多人在,她到最後也不會吃虧。可是被張安夷這樣看著。她的眼淚就忍不住流了下來,就像控制不住情緒的小孩一樣,越想越委屈。

鮮少在張安夷面前掉眼淚,阮慕陽伸手去抹,卻被張安夷抓住了手腕。

讓她將手腕放下來後,張安夷親自用指腹將她的眼淚抹去。

可誰知越抹越多。

張安夷的語氣輕柔極了:“夫人莫要掉金豆子了,都是我的錯。”張安夷雖然看起溫柔謙和,但往往越是謙和的人骨子裏是越狂傲的。他從記事開始便鮮少有認為自己做錯要道歉的時候,如今在朝中地位顯貴。更是不會有認錯的時候,可現在卻敵不過溫柔鄉,認了錯。

阮慕陽也不想掉眼淚,可是就是控制不住。

張安夷無可奈何,輕嘆了一聲捧著她的臉,欺身靠近,吻去了她流下來的眼淚,又順著淚痕吻上了她的眼睛。

他的動作格外輕柔,輕柔得好像將她捧在了手心疼寵一般,阮慕陽只覺得臉上癢癢的,如同有羽毛拂過一樣,眼淚終於止住了。

察覺到她終於不哭了,張安夷停了下來,看著她發紅眼睛和鼻子,極輕地笑了笑,隨後吻上了她的唇。

被他身上的氣息包圍,感受著他的嬌慣與憐惜,阮慕陽心中一片柔軟,伸出手環上了他的脖子,擡起頭張開口迎合著他。

唇齒交融,發出了羞人的聲音。

兩人很快就糾纏在了一起,肌膚相觸,是女子的細膩與男子的力量交融,相互的渴望撩撥在了心弦上,極需慰藉和占有。

床帳落下,剛好阮慕陽被褪下的小衣一半蕩在了床外,在兩邊搖曳的床帳交匯的縫隙裏露了出來。隨著床的晃動微微地波動,再加上帳中漸漸急促起來的喘息和越發嬌軟的輕吟,香艷至極。

一夜極致的纏綿,連房中的氣息都是甜膩的。

結果就是阮慕陽第二天極其後悔昨晚的放縱,不僅身上都是痕跡,而且還渾身酸疼,早上洗漱的時候被點翠和琺瑯紅著臉看了好久。

阮慕陽羞惱了起來:“再笑就將你們嫁了。”

兩人立即不笑了。

“點翠,上元節你同誰過去了?”阮慕陽忽然想起了來。

點翠紅著臉不說話。

阮慕陽也不逼她,說道:“若是有中意的人了,帶到我面前,我替你看看,若是人不錯,我便便做主將你們的婚事辦了。你跟了我這麽久,我自然會給你準備豐厚的嫁妝。”

點翠一個勁點頭,求著阮慕陽不要再說下去了,臉越來越紅。

她們兩個都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一月初,朝堂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因為和解互市,異族不僅進貢來了許多香料珠寶,還上貢了兩個姿色極好的女子。靈帝沈迷煉丹,並不愛女色,便想將這兩個女子賞賜給朝中大臣。

洛階議道:“皇上,此次和解互市功勞最大的是張大人,張大人風度翩翩,俊朗不凡,聽聞家中沒有妾氏,此次正好賞張大人兩個妾氏。”

靈帝深以為然:“那便賞給張愛卿吧。”

滿朝大臣之中五官最精致好看的當屬沈未,可沈未體格瘦小,長相太過陰柔,少了男子氣概,所以朝中最俊朗的當屬張安夷,其次是國子監祭酒江寒雲,第三是右中允尹濟,第四才能排上沈未。

所有大臣看向張安夷。

張安夷立即跪了下來道:“皇上,恕臣不能接受。”

滿朝嘩然。

這無異於公然抗旨,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落了聖上的面子。

洛階眼中閃過笑意。

靈帝就是再寬厚,也是君王。“張愛卿為何不能接受?可是嫌那兩個異族女子不夠漂亮。入不了眼?”

“皇上的賞賜臣本不該推辭,可是家中有家規,張家子孫不得納妾。”張安夷回答道。

忽然有人站了出來說道:“回皇上,據臣所知,張大人的父親便納過妾,還有個庶子。”此人是洛階一派的。顯然洛階早就準備好了這場戲。

靈帝看向張安夷:“是這樣嗎?”

“皇上,臣的父親是違背了家法。臣斷不敢違背。”

“所以就要違背朕的旨意?”靈帝的眼中閃過冷光。

張安夷立即道:“臣不敢,還請皇上體諒。”他的眼睛裏一片平靜,並無驚懼之色。隱隱地透著堅定。

這時又有人出列。“皇上,百善孝為先,先帝在世時皇上便極為孝順,張大人是效仿皇上的孝心。能與異族和解互市,張大人是功臣,念在他的功勞上,請皇上寬恕他的抗旨之罪。”朝中如今也是分為三派,洛階一派,張安夷一派。還有中立的大臣和禦史言官。

洛階一派大多是老臣,在朝中勢力極大,關系盤根錯節,而張安夷一派大多是年輕的官員,有的甚至才為官不久。

說話的不是別人,而是江寒雲,洛階的孫女婿。

洛階的臉色極差。自徐厚被處死,靈帝繼位後,江寒雲便站在了張安夷那邊。胳膊肘往外拐。可惜他還嫁了個孫女給他。

江寒雲的話讓靈帝的臉色緩和了不少。他自然不會真的將張安夷如何的,只是為了皇室的威嚴。

如今他缺一個臺階下。

就在這時,沈未出列說道:“皇上,此次和解互市臣的功勞雖然不如張大人,卻也是第二功臣。皇上將兩個女子都賞賜給張大人,臣不服。臣到如今還是光棍一個,鬥膽請求皇上兩個異族女子賜予臣。”

張安夷看向沈未,眉毛微皺,想要開口說話,卻得到沈未一個讓他安心的眼神。

聽到“光棍一個”,靈帝失笑,隨後順著這個臺階下來了,笑著說道:“就沈卿最會抖機靈。那朕便將那兩個女子賞給沈卿。張愛卿將功抵過,不賞不罰,下不為例。”

沈未:“謝皇上!”

張安夷:“謝皇上。”

有驚無險。

退朝後,靈帝先行離開,張安夷與洛階四目相對,雙方眼中都是冷意。

出了朝堂,張安夷同沈未一同前往文淵閣。他低聲說道:“你要如何納妾?”他的語氣裏帶著無奈。

身著正三品官方的沈未雖然身材瘦小,清冷羸弱之中卻有一種別樣的氣勢,許多男子都是比不得的。她揶揄地笑了笑說:“我不收下難道讓聖上真的塞給你?還是你抗旨?無論你怎麽做都正好稱了洛階的意。”

沈未出面跟靈帝要,的確是最合適的。

只是她始終是個女子。

張安夷覆雜的目光,最終化為一聲柔和的輕嘆:“多謝。”

“況且,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對嫂夫人很好,嫂夫人那樣端莊隨和的性子,若是你弄兩個妾氏回去,恐怕會夫妻不和。”沈未將心中的落寞化作了不在意的語氣,“況且你祖父身子不好,若是聽到皇上塞給你兩個妾,恐怕會受刺激。況且朝中偷偷說我是斷袖的人不少,正好堵上他們的嘴。”

說到這裏,她灑脫一笑:“所以,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若她穿著女裝,這一笑也是明眸善睞的。

朝堂上每日明爭暗鬥的事情太多,張安夷回去不說,阮慕陽是不知道的。

可是這件事還有後續。許多禦史言官們抓著這個機會罵張安夷抗旨不尊,越發張揚跋扈,有的甚至連違背家規的張吉也一起罵了。

罵聲太多,終於傳入了張家和阮慕陽耳中。

阮慕陽知道這不僅是洛階對張安夷的一次算計,還是對她的一次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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