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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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慕陽沒想到自己會被只有十四歲的張安玉逼得不得不後退。

他的目光裏的憤怒與陰沈讓她心驚。

她終於明白昨日在老尚書老夫人院子裏時,他那不屑的目光是因為什麽了。

“四弟,你誤會了。”阮慕陽與他保持了一些距離後平靜地說。

“誤會?”張安玉不屑地笑了笑,再次朝她走近了一步說,“那二嫂說說,帕子這樣私密的東西怎麽會落在別人手裏被人送回來?別跟我說什麽不小心丟了被人撿了送回來這樣的話。”

阮慕陽語塞。

實際上這帕子確實是丟了的。

她不說話的樣子在張安玉眼中就是心虛和承認,恰好了證實了他所有的猜測。“而且,帕子上多出來的那個‘昭’字是後添上去的。沒想到二嫂紅杏出墻還有這般好的興致和情緒。”張安玉越說越嘲弄。

因為激動,他離得有些近,雖然這裏無人,阮慕陽還是怕被人看見,不得不再後退了一些,這一退便退到了墻邊。

既然無處可退,便不退了。

在阮慕陽眼中,十四歲的張安玉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對他自然多了些包容。她誠懇地說:“四弟,不管你信不信,這帕子是在我回門那日丟在阮家的。那日你二哥也在。”

他沒有在發現帕子的時候當即便說出去,說明他是個有分寸的人。她只盼著他能聽他解釋。

張安玉看著阮慕陽事情敗露還一副不急不緩、沈著冷靜的樣子,覺得刺眼,心中更加憤恨。這女人怎麽連一點羞恥心都沒有?為什麽還能這麽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心虛?

起先看到帕子上的字只是懷疑,直到阮妃娘娘派人來讓阮慕陽進宮,張安玉才知道那個“昭”字是永安王謝昭的“昭”!她竟然與男人暗通款曲!

那時,他像是心中通氣兒的地方被堵住了,說不出的失望與憤恨。

她的解釋他一句都不信!

張安玉忽然笑了起來。他生得雖然與張安夷有幾分相似,但是與張安夷溫和清俊的樣子完全不同,他身上跟帶著一種京城紈絝子弟的味道,此時笑得更是有些邪氣:“難道二嫂平日裏看上去端莊沈靜,竟是水性楊花慣了,人盡可妻?”

他話音剛落便傳來“啪”的一聲。

她居然又打了他。

這一巴掌張安玉沒有防備,竟被打得偏過了頭。他瞇著眼睛舔了舔唇。

阮慕陽氣得渾身發抖。這一巴掌她幾乎用盡了渾身的力氣,手掌隱隱作痛。

她沒想到張安玉竟然能說出這樣不堪的話!

“竟然還敢打我,是不是打我打慣了?”他張安玉是什麽樣的混世魔王,什麽時候被女人扇過巴掌?還被扇了兩次!

下意識地擡起了手想要還回去,可是對上阮慕陽滿是憤怒眼睛,他又懶散地笑了起來:“你應該慶幸我不打女人。”

他應該是怒極了。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脖子上,似乎下一刻便會掐上自己的脖子,阮慕陽也沒有退縮:“遇到四弟之前,我也從來不打男人。”

她的怒氣還未消下去,聲音中帶著冷意說道:“不管四弟相不相信,我沒有對不起過張家,更沒有做過對不起你二哥的事。以後還請四弟說話放尊重些。”

說完,她不再看他,從他身邊走過。

張安玉看著她筆直的背影,摸了摸自己臉上發疼的地方,提醒說:“兔子的尾巴長不了。除非二嫂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不然等到東窗事發的那天,定會叫二嫂後悔嫁進張家。”

看到阮慕陽冷這張臉出來,琺瑯和點翠皆是嚇了一跳。

點翠想問,可是看著阮慕陽的臉色不敢開口。而話少的琺瑯目光一閃,似乎想到了什麽。

很快便到了阮慕陽進宮的日子。

一大早用過飯後,阮慕陽便由張安夷陪著去與老尚書和老夫人道別。

臨出屋子前,張安夷叫住了她。

阮慕陽一臉莫名。

張安夷不知從哪裏變出了一根珍珠簪子說:“夫人可還記得這根簪子,我讓人送去修,才修好。”

阮慕陽怎麽會不記得?這根簪子上的珍珠就是在成親之夜被她生生撥掉的。那時他將珍珠撿了起來,將簪子拿走說要送去修,這麽久了她都快忘了。

這根珍珠簪子的出現就像是驚喜一樣,阮慕陽原本有些沈重的心情慢慢輕快了起來,還有些說不出的柔軟。她欣喜地將簪子拿在手中,細細地看著說:“二爺有心了。”

瞧著她臉上的笑容,張安夷眼中的溫柔繾綣流動,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說:“好留著給夫人在宮中睹物思人。”

阮慕陽瞪了他一眼,卻真的把簪子收在了身上。

隨後,他們二人來到了老尚書和老夫人的院子裏。

老尚書與老夫人又對她關照了一番,而王氏等人則是假意關心,說了些客套話。

阮慕陽的目光掃過張安玉,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屑與嘲弄。

宮中派來接她的人已經在等候,阮慕陽不敢再耽誤,與張家眾人告別後便上了馬車。

馬車慢慢地駛離張家,駛進皇宮。

看著漸漸在眼前清晰的宮墻,阮慕陽抿起了唇,目光凝重。

上一世,阮慕陽身為永安王妃進宮的機會不少,也經常去向婆婆阮妃娘娘請安,但是阮妃娘娘對她總是一副冷淡的樣子。

“張夫人,下車了。”

在宮人的提醒下,阮慕陽下了馬車,走進了阮妃娘娘的毓秀宮。

“民婦參見阮妃娘娘。”

在阮慕陽面前的便是當今聖上的寵妃、永安王謝昭的生母阮妃。

一陣沈默後,阮妃終於開口了:“擡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阮慕陽依眼擡起頭對上了阮妃的眼睛。

阮妃如今三十多歲,因為保養得當,歲月並未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跡,積澱下來的風韻讓她更加美艷,再加上那種逼人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她打量著阮慕陽,臉上慢慢露出了笑容:“上一回見你的時候還是好些年前,當真是女大十八變,如今你這沈靜的模樣倒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阮慕陽十來歲的時候確實見過阮妃一次,那時候的她還是並不是現在的她,沒有經歷過這麽多。

她越發謹慎了起來,說道:“多謝娘娘誇獎。”

阮慕陽自打進入毓秀宮以來,目不斜視,步伐穩健,沈靜穩重的樣子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更不像是第一次進宮的人。阮妃看在眼裏,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她竟不知自己的表哥家還有這樣的女兒!

嫁進張家當真是如同將明珠埋進土裏,便宜了他們。這樣的孩子若是調教得當,好好安排一樁婚事,未來說不定會成為他們母子的助力。

可是一切都晚了。

想到這裏,阮妃不禁皺起了眉,語氣也冷淡了:“這些日子你便住在毓秀宮吧。”

阮慕陽點頭稱是。

她被宮人安排住進了毓秀宮中的一處偏殿。

“多謝小高公公。”到了偏殿,阮慕陽朝琺瑯使了使眼色,讓琺瑯拿出一個荷包。裏面是十片金葉子,她從阮家帶過來的嫁妝。

琺瑯平日裏較為謹慎,此次進宮,她只帶了她一人。

當今的司禮監掌印太監高嚴是聖上身邊的紅人,身為宦官卻權利極大,沒有人不巴結的。他手底下許多“兒子”,阮妃身邊太監便是高嚴最喜歡的兒子之一,大家尊稱一聲“小高公公”。

小高公公接過荷包掂了掂,收進了袖子裏,臉上的笑容越發親切了:“娘娘這些日子事務繁忙,張夫人只需安心在這兒住著,等娘娘傳喚便可。這毓秀宮中可隨意走動,只要不打擾到娘娘的清凈便可。”

阮慕陽將他的話記在了心中,笑著說:“多謝小高公公了。”

說是讓阮慕陽進宮陪阮妃說說話解解悶,實際上阮妃並不需要她解悶。一個月前,皇後娘娘忽然病倒,臥床不起,聖上將後宮事務都交給了阮妃處理。阮妃也正是因為後宮事務繁多,前陣子身子才不適的。

皇後臥床,如今這後宮之中權利最大的便是阮妃。

阮慕陽不想卷入這後宮之中,只盼著這十來日能安安穩穩地過去。沒想到她運氣好,剛進宮當晚便見到了當今聖上。

聽說聖上降臨毓秀宮,阮慕陽便安安分分在偏殿。

當今聖上號武帝,年輕時也是英明神武、驍勇善戰,可是老來卻變得生性多疑、嗜殺了起來。近幾年,朝中被殺的官員不計其數,就拿阮慕陽成親不久前來說,因為一樁案子,被殺的地方官員便有上百人。

上一世,對於這位公公,阮慕陽實在陌生。

她只知道上一世阮家一門都死在了冤殺之下。

聖上到了毓秀宮沒多久,小高公公便親自來了偏殿說是聖上傳喚,叫她過去。

阮慕陽不敢怠慢。

“你便是張老尚書的孫媳?”毓秀宮正殿裏,一身明黃色龍袍的武帝打量著阮慕陽。

阮慕陽恭敬地回答道:“回陛下,民婦正是。”

“朕記得你,當時差點就寫了賜婚的聖旨,讓你與永安王成親,沒想到你竟然嫁給了張老尚書的孫子。”說到這裏,武帝頓了頓,語氣變得莫測了起來,“你可是覺得永安王有什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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