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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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陽光,明媚而妖嬈。

我看著街邊小孩子拿著棒棒糖互相追逐的身影,他們發出那種單純而快樂的笑聲。

是我從來沒有那麽笑過的聲音。

卻讓我如此迷戀……

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我,對那種單純快樂的生活的向往,遠遠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我想簡單的生活,想跟平常的孩子一樣慢慢長大,有疼愛自己的父母,有從小玩到大的夥伴,可以為了一點小事發生嘴角,又可以下次見面尷尬的笑著化解,可以像平常的小孩一樣去學校上課,可以笑的無拘束,可以哭的很傷心,可以自由的戀愛,可以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對方。

那一直是我向往的生活。

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我擡起手,蓋在眼睛上,仰頭望著天,真的很刺眼……刺眼到我看不見它美麗的光環……

皮膚在陽光下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我也可以這麽享受,我也只是一個平常的女孩子。

雖然我已經二十三歲了。

從小到大。沒有過過一次生日。但每次都自得其樂的會給自己買一個蛋糕,會自己許願,自己吹蠟燭,自己一個人吃蛋糕。

從來沒有人知道我的生日。

從接到任務到現在已經兩年了,可以說在外面逃亡兩年了,我不想死,我害怕的,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所以我不想死……

我沒有再見過組織裏面的人,也沒有再見過莫歌和梁駭,只是偶爾會再報紙上看見威海集團和桑度集團的商業比拼。

果然叔叔是說真的,我並沒有去執行任務,所以組織裏派出了很多殺手來殺我,我連續逃了八個城市,才躲到現在的這個地方。

我是很軟弱,我害怕死亡,這一點我承認,我也不堅強,只是想自己活下去,只要活著做什麽都好,只要活著就可以了。

現在的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女人,身邊的人不會知道我曾經是殺手,他們也不會知道我到底殺過多少人。

我只是便利商店裏面一個普通的收銀員,會對每一個顧客露出微笑,今天下班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經是黃昏了,夕陽把我的影子拖的斜斜的。於是我看見了他……

黃昏的街角,他站在我的對面,看著我,就像十歲那年第一次看見他,他將我帶出孤兒院。

叔叔。

一如曾經的臉。

“欣。”他走近我淡淡的說:“為什麽不去執行?”

“我殺不了他。”

“不對。”叔叔說:“知道為什麽這個任務只能你執行嗎?”

我捏緊衣角,不想再提起的那些事情卻再次被他拉進黑暗。

“只有你才可以殺了莫歌,他太了解組織的情報,現在桑度已經因為威海遭到了重創,為什麽不殺了他?因為你們從小就在一起的感情嗎?殺了他,我給你自由……”

殺了他,我給你自由……

自由。?我從小就向往的東西,他說給我自由……叔叔知道對於我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可是……

“我殺不了他。”我依舊說著同一句話。

叔叔緊緊的盯著我:“欣,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我看見從身邊湧出了很多組織裏面的人,他們並沒有拿槍。

“跟我回去吧。”叔叔說完,身邊的人走上來將我拉住,我沒有反抗,跑了那麽久最後還是被抓回去了,這就是我的宿命,就算我繼續逃跑,他們還是會找到我的,而我向往的生活也已經過了一年了,起碼……我沒有遺憾了。

再次回到組織,被關在黑暗的牢房裏,這裏是以前我們關別人用的,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會進來這個地方。

“欣,想清楚了,我會放你出來。”叔叔說著,我冷笑,還不想殺了我麽,就算關我一百年,我的答案依舊不會變的。

“不管你要關我多久,我都不會去殺莫歌。”我找死的發言,心卻冷靜的不像自己的心。

叔叔良久沒有說話,我看不見他的表情,我知道叔叔並不想殺了我,就算是養的一條狗,十多年了也是有感情的,殺莫歌的命令也許不是叔叔下的,但他必須執行。

“叔叔,我和你的心是一樣的。”我淡笑著說,叔叔猛的擡頭看著我:“不。”

“你喜歡莫歌。”叔叔說,並不是問我,而是肯定。

我沒有狡辯,叔叔往外面走去:“欣,我救不了你……”

淡淡的一句話,卻讓我覺得很溫暖,我也相信叔叔愛著我們組織裏的每一個孩子,每一個孩子都像他自己帶大的,看著我們慢慢長大,又怎麽忍心殺了我們。

看著叔叔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我知道明天也許就是我的死期了。

夜晚,詭異的安靜,我縮在墻角,卻感覺那麽冷,門被無聲的打開了,我聽見腳步聲慢慢的靠近我,我沒有擡頭,卻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欣。”梁駭的聲音,他拉起我,是梁駭和翔倘。

“你們怎麽。?”我震驚的問,梁駭捂住我的嘴小聲說:“叔叔放我們進來,今天必須逃離這裏,桑度的少主已經下了命令了明天就要殺了你。”

“少主是誰?”

“我們也不知道,但只要你活著,組織裏就不會放過你,所以叔叔已經想好辦法了,造成你假死的形式,我們帶你逃出去!”翔倘說完,跑到門口左右看了看。

叔叔。果然是愛著我們的。

“叔叔已經排除了一些障礙,門外現在沒人,快走!”翔倘說完,走了出去,我和梁駭也跟在後面,一路上都沒有看見人,梁駭和翔倘說要是有人看見我們就必須殺死,制造假象要是被別人看見了就完了。

組織的大堂,站著十幾個殺手,我們三個正在想辦法怎麽出去,突然看見組織三樓上冒出濃濃的煙,有人開始尖叫著起火了。

“起火了?”我小聲問,梁駭點點頭:“應該是叔叔放的。”

大堂的人看見起火了都連忙往樓外沖,我們三個跑了出來,我轉過頭,看見三樓的臺階上叔叔看著我們,其實我想說,謝謝你,叔叔。

沖過濃煙,組織的外面卻黑壓壓的圍了一群人,我頓時呆住了,帶著黑色面罩的少年站在殺手中,那個人是誰……他身邊站著小黑,殺手的王牌。

“殺了他們……”淡淡的話語從少年口中說了出來,黑色面罩下的嘴唇,冰冷的沒有一絲感情。他就是桑度的少主麽?

身邊的殺手一擁而上,我們三個人一度陷入混亂之中,不過看樣子都是沖著我來的,小黑和我交了幾次手,以前在組織裏面練習的時候小黑總是讓著我,現在認真的他,果然是我所敵不過的……

但小黑並沒有拿槍,他看著我的眼神讓我不明白。

“欣,抱歉……”說完,小黑抽出刀,向我一刀揮了過來,我震驚的看著刀即將落在我的面前。突然被一種力量猛的將我朝旁邊推去。

“啊!”我聽見梁駭的聲音,睜開眼,看見梁駭擋在我的面前,左肩的刀口深深的冒著鮮紅的血,面前的小黑也有點楞了,梁駭一把拉起地上的我:“快走!”

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我看見梁駭倒在地上死死的按著左肩,右邊的翔倘還在拼死的抵抗著,沖著我大聲的喊:“欣,快跑啊!”

我用力的擦過眼角的淚水,往前跑去,小黑看著我們沒有再追,我看見小黑的眼神,他死死咬緊的嘴唇,他也是不想看見我們這樣的吧。

黑色面罩的少年攔住了我的去路,我死死的看著他,幾乎想把他撕碎,少年沒有說話一拳揮了過來,我擋開他,剛跑兩步又被他攔了下來,我和他打了起來,卻發現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少年搏擊很厲害,甚至蓋過了小黑,我躺在地上深深的喘氣,身上幾乎快要散架了一般,疼痛感刺激著我的每一根神經,幾乎站不起來,我看著黑色面罩的少年慢慢的走近我,我看見他被我劃傷的左臂上有一條類似蠍子的紋身,真的沒有辦法再跑了吧……

“呯!”一聲槍響,黑色面罩的少年在地上滾了幾圈站了起來,看來他也有些驚訝,修長身高的男子站在我的身邊,黑色的衣服,帶著金色的面具,手中的槍還在微微的冒著硝煙。

黑色面罩的少年和金色面具的男子對立的站著,少年的身高明顯矮了男子半個頭,都帶著面具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金色面具的男子拿起槍對準少年,又是一聲槍響,少年卻閃身躲開來,速度之快,他飛起一腳踢掉了男子手中的槍,兩人打在了一起,都是高手,我躺在地上沈沈的呼吸,直到男子一腳將少年踢開了十米之外,我看見少年的嘴角微微的流血,他揣著粗氣。

金色面具的男子走到我的身邊將我一把抱起,往外面走了出去,我轉過頭,看見小黑他們扶起黑色面罩的少年,少年盯住我們的眼神似乎萬般不幹心……

卻沒有再追上來。

我不知道抱著我的男人是誰,他的身上卻有一種我熟悉的味道。

再醒過來的時候,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連身上的衣服都被換過了?我奇怪的坐了起來,身上的疼痛卻再次加劇。

“擦藥的地方不要碰到了。”一個聲音響了起來,我楞楞的看著他,又是兩年多了,沒有再見過他了,他似乎又長大了一些,比以前更高了,白皙的臉,黑色柔順的頭發比以前長了一些,有點慵懶的眼神,還是會勾起嘴角喊我……

“姐姐,好久不見了。”莫歌笑著看我,如果流楓是黑夜的吸血鬼,那莫歌就是黑夜中的精靈,美麗到讓我覺得會幻滅的精靈,會只讓我看一眼就沈淪的男人……

“姐姐看到我,是太驚訝了嗎?都不會說話了?”莫歌坐在我的身邊,我連忙收回自己的眼神:“你,你怎麽在這?”

“是我救了你啊,你忘了嗎?”莫歌說完,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抱著我離開的金色面具的男子……是莫歌?!

他……現在應該是威海的人,流楓是不是也告訴他了,十年前的事情了?他,為什麽還要救我?

“你,知道了嗎?”我淡淡的問他,從他的臉上我卻看不出任何憎恨我的表情。

“知道什麽?你曾經打傷我哥?然後我車禍的事情?”莫歌淡然的說了出來,我震驚的看著他。如果他是都知道了,為什麽用這麽淡然的語氣說出來?

“你不恨我嗎?”我小聲的問。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為什麽你不去執行任務?”莫歌盯緊我,難道他知道了?莫歌看著我沒有說話,繼續說:“我知道兩年前,我離開組織後,叔叔給了你最後一個任務換你自由。為什麽不去執行?為什麽要讓組織裏面的人追殺你?”

莫歌的話逼的我心裏一陣撕痛,讓我感覺窒息,我沈沈的揣著氣,一陣劇烈的咳嗽,幾乎讓我把心都咳出來,莫歌似乎有點慌,我感覺嘴中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我的嘴角往下緩緩的淌著……

莫歌站了起來不發一言的走了出去,我看著他的背影,擦掉嘴角的血跡,仿佛看見自己的靈魂被抽空,我那麽努力的想要活著,卻第一次有了放棄的感覺。

面對他我是無力的,好想,好想告訴他,可是話永遠憋在嘴邊說不出口,像失去了說話的能力一樣,喉嚨幹澀的疼痛。

過後的幾天,我一直在這間小公寓裏,傷口慢慢的愈合了一些,莫歌會來照顧我,給我吃藥,幫我做飯,卻再也沒有問起那天的問題。

他還是會笑著面對我,可是卻有時候讓我覺得那個笑容那麽寂寞……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如果和莫歌在一起就真太完美了,我開心的笑了起來,這是二十三年來第一次這麽開心的笑,我拿著曾經梁駭送我的中國結,這是我的第一個生日禮物,所以會很珍貴,雖然也希望莫歌能送我什麽禮物,但是,只要他能陪我一起過,禮物什麽的,我就不會奢望了,蛋糕店裏面我特地挑了一個美麗的蛋糕,卻在走出蛋糕店時看見了他。

“你以為這樣可以躲多久?”流楓問我,我拽緊手中的蛋糕。

“你以為莫離可以保護你多久?威海容不下你,我們家族也容不下你,桑度的人在你沒死之前是不會放過你的,威海會保護莫離,但不會保護你司徒欣,如果因為你莫離遭到傷害,那麽攻擊你的就不止是桑度的人了,威海的人也不會放過你……”

冰冷的話語,讓我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流楓逼近我輕扯嘴角:“離開莫離是最好的選擇……”

我猛的撇開頭,不想看見在我面前放大的流楓的臉,雙手緊緊的捏成拳,流楓笑著用手滑過我的臉:“你,是我碰過的女人……”

我轉過頭怒視流楓,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他的臉上,身體因為氣憤而微微的顫抖著,流楓捂住臉,看著我說:“莫離就算知道了也沒關系吧?”

說完,流楓轉身走掉了,告訴莫歌?我,呵呵,果然是被上天遺棄的人,那麽努力的想要活著,卻所有人都希望我死,連生下我就不要我的父母也是如此,不管我的死活,就將我遺棄!那麽。當初為什麽要給我生命?!為什麽要將我帶到這個世界上!受他們的排擠!我只是想要活著啊!

這麽簡單的願望也不行嗎……

夜晚,我把所有的蠟燭點亮,沒有開燈,坐在小公寓裏面靜靜的等待著,直到莫歌進來。

“你……?”莫歌有點驚訝的看著桌上的蛋糕和蠟燭,我微微笑了起來:“今天是我的生日,陪我一起好嗎?”

這,是最後一個生日了,有你陪我就好,這樣就好……

“今天你生日?”莫歌問我,我點頭,似乎他變得有點尷尬的說:“我沒有準備禮物。”

“不用,只用今天陪我就好。”

莫歌看著我有點驚訝,但他還是笑著說:“生日快樂。”

二十三年,第一次聽見別人對我說生日快樂,我開心的眼淚都掉了出來,呵呵,真的很開心……

我許了一個願望,與以前的不一樣。

雖然以前許過那麽多次願望,每一年的都一樣,希望得到自由,可是現實還是打敗了夢想,我從來沒有得到過自由。

就算如此,我還是每一年每一年,堅持的許著那個願望。

“姐姐。”莫歌叫我,我笑著看他,今天很開心,但我也只要今天而已了。

“如果,我說讓你離開組織,你會願意嗎?我會保護你……我也有能力保護你。”莫歌看著我,似乎堅定說著,我笑了起來,真好,如果可以永遠和你在一起,就算只是看著你,那麽我都願意。

“弟弟,先不說這個,今天陪姐姐看一場電影吧!”我笑著拉住有點不明白的莫歌往外面走,就今天一次而已,我也想跟所有的情侶一樣和你去看一場電影……

路燈下的我們並肩而走,我借著我們的影子悄悄的把手放在可以和莫歌的手的影子重合的地方,這樣看起來,我們是不是就像是拉著手一起走在街上,我悄悄的笑,莫歌低頭看我:“怎麽了?”

“沒啦!”我笑的開心,莫歌也笑了起來。

電影院裏面我挑了一個輕松娛樂的喜劇,主人公從相識到相戀,到結婚,整個看起來似乎真的那麽快樂,我們也可以笑的那麽開心,看著一對一對的情侶,他們牽手,他們擁抱,他們親吻……

我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莫歌,他也像所有的男孩子一樣,青春朝氣,重要的是,他是我愛的男人……愛了八年的男人,只要是威脅到他的一切我都不會去做,即使是我死了也可以,就算用最卑劣的手法,就算他會恨我,就算他會恨到想殺了我也可以,只要他平安就好了。

我要的僅此而已了……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了……我的生日過了,就像失去了魔法的灰姑娘一樣,急著去逃離,就像所有的美好已經消失了一樣……

我看著身邊的莫歌,他累了,沈沈的睡著,我走到書桌前,開著微微的燈光寫著一篇給他的信。

在寫完的時候已經轉鐘三點了,我輕輕的用筆把信壓好,走到床邊,看著他熟睡的面孔,這,是最後一次見他了吧,我輕輕的拂過他的臉,他長長的睫毛微微的顫抖著,我俯下身在他的唇邊印下一個淡淡的吻,這是我第一次親他,偷偷的親他,開心的像個孩子一樣,我換好衣服,帶著兩把槍,轉過身,窗外的風微微的吹了進來,涼涼的吹在這個夏天的晚上。

白色的窗簾被微微的吹了起來,危險的氣息卻越來越逼近,我看著莫歌,轉過頭把臉上所有眼淚的痕跡抹掉,打開門走了出去。

今年我許下的最後一個願望,

希望莫歌永遠開心的活下去。

莫歌;

或者應該叫你莫離,不過我還是習慣這樣叫你,我們是從小到大的玩伴,你是我弟弟,我會永遠當你是我弟弟,很抱歉,我不能離開組織,你對我好,我知道,十二年前很抱歉打傷你哥哥,害你與家人失去聯系,你聽過一個故事嗎?美人魚的故事,美人魚愛上了王子,所以願意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來換王子的幸福,她的願望只是希望一直能看著他的笑臉,而我的願望也很簡單,希望看著我愛的那個人開心的活下去。

我沒有執行最後一個任務的理由很簡單,我愛上了一個男人,而最後一個任務是要我殺了他,因為做不到所以放棄,而我現在想面對,不想再逃避,就算是死,也不想再逃避了。

對不起,有些事情我必須面對。

我走了。

也許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再了。

但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如果你找到我的屍體,請將我火化,將我的骨灰帶在身邊。

這份愛我一輩子沒有對他說出口,也不想讓他知道了。

所以就請你來保管好嗎?

這是姐姐最後一個願望了……

司徒欣,絕筆。

風涼涼的吹在我的身上,衣服旁邊紅色的中國結,在風中微微的搖晃著,身邊的殺手越來越多,中槍的腿已經站不起來了,我死死的看著面前的殺手,手臂上的衣服染滿了鮮血,我不能倒下去,這是我最後的驕傲了……

我勾起嘴角冷笑著看面前的殺手,昔日的夥伴們……他們卻在看到我時露出震驚的表情,我很嚇人嗎?呵呵。

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燈光把我的影子拖的很斜……安靜的只聽見我們的呼吸聲,還有血順著我的手滴在地上的聲音,天生被遺棄的人,終於如你們的所願,我快要死了,爸爸,媽媽,我從來沒有得到過的親情,在我生下來就被剝奪了,唯一的友情,在林珊從我面前摔落的時候就已經消失了,而我想守護的唯一的感情,我的愛情,不能再被剝奪了……

等他們再次攻上來的時候,我也不記得了,身上的刀口越來越多,那麽濃烈的血腥味,司徒欣也是很恐怖的人把,我看著地上被我打傷或者打死的殺手,也躺了一地,女人何必要那麽堅強,我也想安安靜靜的睡覺,想要一個人為我遮風擋雨,這樣就可以不那麽累了吧……

“啊!”我看著右肩上插著的尖刀,我看著拿著尖刀的站在我面前的人,淚水模糊了我的眼睛……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我看見小小的我一個人走在街頭。

我看見孤兒院的院長嬸嬸,慈祥的對我笑。

我看見孤兒院的小孩,因為一塊餅幹掙的面紅耳赤。

我看見孤兒院對我最好的阿姨,摸著我的頭,給我餅幹。

我看見叔叔在那個夏天笑著對我說,很漂亮的孩子。

我看見組織裏小小的梁駭,翔倘和林珊。

我看見林珊笑著對我講故事。

我看見小小的莫歌,與年齡不符冷漠的神情。

我看見我們慢慢的長大,那些笑聲,那些面孔……

“呵。”我微微的笑了起來,感覺滿嘴的血腥味,那些人,那些我都很珍惜的人。

尖刀從我的肩上猛的抽了出來,我看見我的血噴了出來模糊了我的眼睛,紅色一片,像美麗的紅色蓮花,被瞬間撕碎,飄零的漫天血跡,也濺了我面前拿刀的人一臉的血,刺目的印在臉上,昔日的夥伴啊……我緩緩的倒了下去,看見他眼裏的淚光在緩緩的打轉,大家,是夥伴啊……

“司徒欣!”

狂吼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整個世界似乎慢了下來,我轉過頭,看見莫歌向我瘋狂的跑來,身體還是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莫歌沖過來抱起我,拼命的搖晃著我,我看見他眼裏的淚水一滴滴的砸在我的臉上:“為什麽!為什麽!”

我躺在莫歌的懷裏,看著身邊的桑度的殺手,小黑站在前面看著我,我扯起一絲微笑,終於大家都解脫了吧……

“從小的培訓,告訴我們的,殺手不能有感情。這,這是你們的任務……必須要執行……”我說著,感覺身體的知覺在一點一點的流逝……小黑那麽硬的男子在我面前卻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小黑走近我,緩緩的跪在我的面前,身邊的殺手都圍住了我,突然覺得好開心,大家的心是一樣的……

“我們……是夥伴啊……”我淡淡的笑,我看見小黑的眼淚流了下來:“欣……”

“不能有感情……”我喃喃的說著這句話,看著莫歌:“殺手不能有感情……可是,我真的好……好……愛那個人……所以執行……執行不了……那個任務……”

我似乎看見自己的靈魂在慢慢的抽離我的身體,連睜開眼都困難,可是還是努力的想再看他一眼:“就算……是,活著……或者,是……自由……都……”

都比不上他的一個笑臉……

這就是我的愛情,話哽咽著沒有說完,我看見自己的靈魂抽離了整個身體,懸浮在半空中,我看見遠處開始微微亮的天空,朝霞的光芒,呼吸卻那麽困難,整個世界都那麽安靜了……

讓我睡一會,真的太累了……

黑暗再次襲來,莫歌的臉漸漸消失了,他說的什麽我再也聽不見了……

巨大的黑網將我吞噬掉。

手重重的垂下來,再也感覺不到他的溫暖……我愛你,弟弟。

------題外話------

明天更新莫歌篇~不要錯過哦~

☆、莫歌

莫歌。

重新起航的青春。

——莫離、

十歲那年,我迷糊著從醫院醒來,腦袋中卻一片空白了,就像一大片白白的雲繞著迷霧的森林,什麽都看不清,明明有些人有些事的,可是卻怎麽也看不清楚。

我看著身邊穿著白色衣服的阿姨輕聲問我:“小弟弟,你爸爸媽媽了?”

爸爸?媽媽?我呆呆的楞在她的面前不知道怎麽回答,努力的想去回憶,腦袋中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似乎看見一個男孩子在叫我的名字,他在叫我什麽?莫……?

莫什麽?

我不記得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找不到我的家人,我只知道我瘋狂的從醫院裏面沖了出來,沒有管後面那些拼命叫喊我的大人們,茫然的街道,我的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我漫無目的的走著,心裏好像缺了一大塊,卻怎麽也填不起來,我抱著頭蹲在路邊。

我叫什麽?我是誰?我家在哪?我全部都不知道,我從白天一直坐到夜晚,早已經餓的快要昏倒,我一直在想怎麽才能去吃點東西了,我路過一家面包店的時候在門外站了很久,我摸了摸我的口袋,衣服裏面居然還有一點錢,我興喜過旺的拿著錢走了進去,我並不知道我這些錢可以買多少面包,不過店裏的阿姨還是笑著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面包,我高興的拿著面包出來,狠狠的啃了一大口,身後不知道被什麽猛的撞擊了一下,手中的面包已經不見了。

我站起身來,看著前面的幾個小孩,他們大聲的笑著,手中拿著我的面包,耀武楊威的沖著我做鬼臉,心裏的憤怒不由得猛的上來,我撲上去,狠狠的和他們扭打在一起,我一拳一拳的揍在他的臉上,幾個小孩沖了上來對著我一陣拳打腳踢,不知道過了多久,身上的疼痛感不那麽強烈了,幾個小孩也已經走了,我躺在地上連動的力氣都沒有,我看著地上被踩的支離破碎的面包,心裏一陣委屈。

一雙溫暖的手將我扶了起來,我鼻青臉腫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他穿著黑色的衣服,帶著黑色的墨鏡,對著我微笑,他的身後跟著幾個依舊穿黑衣服的人。

他讓我叫他叔叔,而且帶我去吃飯,我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後,他依舊笑著看我,問我說:“你叫什麽?”

“我不知道,我也許姓莫。”我告訴他,這是我僅有的記憶。

“哦?”叔叔笑了起來,他摘掉了他的眼鏡看著我說:“那叫你莫歌吧,好不好?”

他的臉很白凈,對於我而言,他確實像一個慈祥的叔叔,於是我點頭。

那天他笑著拉著我的手,帶我買藥,他很溫暖,他問我願不願意跟他走。

我同意了。

他帶著我來到一棟大房子前面,他一直牽著我的手,我也緊緊的拉著他的手,這個地方我並不知道是什麽,進去後我看見了很多小孩,叔叔拉著我站在他們前面對他們說我叫莫歌,以後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了。

這裏是做什麽的,我後來知道了,於是不管是搏擊還是射擊我都很努力的去學,因為我不會忘記那天在路邊被幾個小孩痛揍的情景。

所以一定要把自己變得強大,那樣才可以保護好自己,十二歲時,第一次執行任務,和一個女孩子,其實我並不喜歡叔叔的安排,如果他安排我和梁駭或者翔倘一起執行的話,我會更加樂意。

一路上我都沒有說話,身邊的女孩子是組織的裏面的,她比我大,我知道,她叫司徒欣,我並沒有關註過她以前的練習中的實力,她還是納悶的看著我說:“你都不說話,給我耳麥幹嘛?”

我看了她一眼,說:“緊急的時候說。”

那個時候的我甚至覺得女孩子是有一點煩的。

執行任務的時候,我不小心被胖子那夥人發現了,槍也掉在角落裏面,雖然平時的練習還不錯,但是十幾個人一起圍上來的時候我還是被打的趴在了地上。

那個時候我看見了她,誇張的表情奇怪的從街邊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我,喊我弟弟?我有點納悶的看著她,卻看見胖子將她拉了起來,這是我的第一次任務,也是我的失誤,我心裏多少有點不爽,於是我站起來對胖子說:“放開我姐姐。”

司徒欣在聽見我叫她姐姐的時候有點驚訝,我納悶的想不是你先叫我弟弟的麽?

那次的任務成功了,可是我們身上也全是傷,那個時候我發現,司徒欣的左手似乎是比右手更準,以後的練習中,我註意的觀察了她,她果然是有點左撇子,左手的精確度比右手高。

隨著年齡的慢慢的長大,不知道什麽時候再看見她卻有了讓我心跳加速的感覺,甚至有點不敢直直的看著她。

在他們十八歲的時候,要離開組織了,那天晚上我們喝了很多,組織裏面似乎我是最小的,那天我看見梁駭抱著司徒欣走了出去,我也跟著他們走了出去,我看見梁駭給她買牛奶,他們靠在那裏不知道說了些什麽,不過我知道司徒欣哭了,我心裏一陣難受,照這麽發展,等會還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我裝作自然的走了過去,輕松的叫她:“姐姐。”

司徒欣站了起來背對著我們說完就走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我覺得她變得有點怪怪的,讓我覺得想要靠近她很難。

十七歲的時候,我在酒吧再次見到她,那天是林珊給我發了短信說他們在那邊玩。

所以我去了,再次看見司徒欣的時候,她似乎比以前更美了,臉因為喝了酒而微微的紅著,姐姐真的是很漂亮了。

走的時候司徒欣說她沒事,於是我送林珊回家,林珊一路上緊緊的搭著我,突然她猛然的抱著我讓我有點不知所措,我以為她喝多了輕輕的拉開林珊說:“你喝多了。”

林珊看著我的眼神讓我有點茫然,她說:“就一次,好不好?”

我不明白她的話,她忽然勾著我的脖子,把臉湊了過來,在我還沒明白的時候她吻住了我,我震驚的睜大眼睛,全身僵硬的不知道是應該推開她還是抱住她。

過了一會林珊放開我,看著我微微的笑:“莫歌,你嘴唇都僵硬了。”

我急忙撇開眼神,林珊又抱住我淡淡的說:“我很喜歡你……”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麽,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我的大腦又空白了,最後林珊放開我說:“我很清醒了,可以自己回家,你去看看欣吧,她也喝了很多。”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笑著對我說完,轉過身打了一個再見的手勢,我站在原地有點無奈的笑了笑,也許我是應該看看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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