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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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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筆跡

轉眼三天就過去了。如錦的屋子裏沒有人過來,每天只是流蘇在陪著她,兩人一起說說話,流蘇因見如錦說到喜歡看書,便把莫惜庭的書拿了幾本過來。

如錦看到手中書的時候,很是欣喜。雖然她心中擔心著周姨娘等人,但是現在的情況,和敬王府不是她想出就出的。她在等待時機,這個時機不但要能讓她平安順利的出王府,最好還要讓她下一次來王府變得名正言順。只是等待的日子很無聊,流蘇也有很多事情要辦,看書便成了如錦的一大希冀。

卻沒想到流蘇真給她弄來書了。如錦嘴角微揚掀開最上面的一本書,這是本前朝隱士寫的雜記,如錦在閨中曾經聽說這本言語活潑、繪聲繪色描寫大齊風土人情的書,可是或許因為父親秦原奉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緣故,秦府中是沒有這類書的。

如錦怔住了,書頁邊角上是熟悉的字跡,蒼勁有力,筆畫流動之中透著一股清逸之氣。莫惜庭的字如錦前世是見過的,他們都愛看書作畫,故而莫惜庭不時會帶如錦到書房。如錦對莫惜庭的字不說其他,模仿都能像個五分。可是眼前這整齊的簪花小楷明明白白不是莫惜庭的字。如錦無意識的另一只手放下去,指尖觸到了自己腰間系著的淺香色荷包。

“這書不是你家王爺的麽……”如錦話說的有些不太對勁,或許是因為心中有著隱隱的害怕。對著將要知道的真相的時候,人反而會畏懼退縮了。

“是王爺的啊。”流蘇察覺到如錦語氣中的不尋常,想了想,以為如錦擔心她受到九王爺責罵,便開口笑道,“姑娘不要擔心,王爺今天去皇宮裏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就算回來了也不會發現書房丟書的……”如錦沒有反應,流蘇便再接再厲道,“就算王爺發現丟書了,也沒關系,王爺肯定會以為是江都尉拿走的。”

說完,流蘇又怕如錦可能不懂這裏面的關系,便解釋道,“姑娘,王府中的都尉江少琪和你一樣喜歡看書哦,而且王爺不知怎的,竟然把連表小姐都不肯借給的書讓江都尉借去了,所以如果有書不見了,王爺一定會認為是江都尉拿走的,姑娘不用擔心……”

後面的話如錦已經聽不下去,事實上她只聽到了江少琪那部分。是了,既然書房只有江少琪能去借書,那麽這書上的字跡就容易解釋了。這就是江少琪的字。

流蘇湊近如錦跟前歪頭看著如錦在膝上攤開的書頁,道,“看著這應該是江都尉的批註,王爺一般不大喜歡在書上寫字……”

如錦臉色微變,卻還是笑道,“謝謝流蘇借來了書,恐怕我要看好些天呢,不知可不可以?”

流蘇直起身來道,“姑娘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唄,我估摸著王爺可能要個一兩天才能回來?也許三四天?”流蘇微揚起小臉似乎在思考著。

又提到莫惜庭了。如錦只好把書收好放在一邊,狀似很關心的滿足流蘇問道,“王爺怎麽會去皇宮?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流蘇就在等如錦問這個問題呢,或許說她對如錦講的所有關於莫惜庭的事都非常熱情,她精神高漲的道,“其實也還是昨日接到的宮中的消息,王爺本來沒打算去的,不過今日一大早太後居然頒了懿旨了,王爺才不得不去,我估摸著……”流蘇若有所指的看了看如錦,像是有什麽話說不出口。

如錦微微笑了笑,輕聲道,“這可和我不可能扯上一丁點兒關系。”太後和莫惜庭的關系之覆雜,遠非常人所能理解。如錦也是前世呆在莫惜庭的身邊不短,才略略領教了一番。

當今太後娘家姓林,以功勳世家出身,當年太後雖然以林家長女的身份嫁給先帝,不過並不受寵,因了太後之父林老將軍在當時威望頗重,故而能在後宮中勉強立住腳。於此同時,比太後當年入宮時間晚的李家嫡女卻一入宮便深受先帝寵愛,連帶著李家漸漸衰頹的家業也慢慢好了起來。太後與這位封了賢妃的李氏交好,兩人便一同在後宮中相互扶持,先帝也欣賞這對姐妹花,故而連帶對太後也好了些,因而有了如今的皇上。

不久,李賢妃也有孕,生下一個男孩,即莫惜庭,生育之後李賢妃便落下了病根,常年醫治也不見好,終於在莫惜庭十二歲的時候撒手人寰。追封孝惠皇後。林太後大慟,懇求先帝讓其撫育莫惜庭,先帝同意,自此莫惜庭便養在林太後身邊,諸事與太後之子一般對待,甚是得太後用心照顧。

半年後,先帝一命嗚呼,當今皇上便即位,太後母憑子貴,統領六宮。又追封孝惠皇後為孝惠莊皇太後,封年僅十二歲的莫惜庭為和敬親王

莫惜庭雖然養在太後的身邊十多年,然而兩人的關系卻很是微妙。若說太後對莫惜庭不好,那是不可能的,明眼的人都能看出來,太後對莫惜庭的寵愛超過了一個限度,即使是皇上也難以望其項背。然而若以為太後只是一昧溺愛,那就錯了,太後對莫惜庭的驕縱行為曾多次親身加以歷責,嚴重的時候,兩人的關系簡直達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而莫惜庭,他對有撫育之恩的太後是敬重的,表現在他在整個大齊朝敢不聽任何人的話,即使是上頭坐著的那個他同父異母的兄長,可是他唯獨會聽進太後的勸導。只是除了這個,他卻並沒有表現出對太後有什麽親昵的行為來。

如錦想到這些事情也不過是在腦中一瞬間閃過,流蘇卻撇了撇嘴,道,“我卻覺得和姑娘只怕有些關系,姑娘也要為王爺想想。”

如錦有些好笑,在這一世裏,她不過才和莫惜庭見了幾面而已,哪裏到了要替他著想的地步了。就算真要為莫惜庭著想,也不是在這個方面上。

如錦默不作聲,流蘇的眼神就有些黯淡下來,聲音也有些弱弱的,“姑娘,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不好?”

這話把如錦弄得一楞,怎麽會說到這個了?如錦便道,“你別多想。”其實如錦現在想的倒挺多,以前的和現在的交織在一起,又加上即將發生的事,如錦只覺得腦袋漲漲的。要是流蘇再來摻上一腳,如錦真的吃不消。

“我會武功,這件事沒有和姑娘說……”流蘇把頭低了下來,“還有一些事沒有和姑娘說……”

原來是這事。其實這幾天流蘇欲言又止的樣子如錦都看在眼裏,如錦猜著無非是兩件事,一件就是流蘇已經說了的這件,另一件便是自己收到的那封信。當時流蘇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信收起來了,但只要是有好奇心的人都會想知道那封信上寫了什麽。

流蘇能忍著不問,如錦自然也懶得去說。

“這件事沒什麽大不了的。”如錦看著流蘇認真的說道,流蘇聞言擡起頭來,卻正對上如錦的明若流水的眼眸。

“姑娘不怪我?”

“為什麽要怪你?你是王府的人,何況王府中人要面對的危險和壓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有武功傍身再好不過了。其實我根本不意外。”至於前世所得到的信息,如錦卻是不能說出口的,“何況,我還認識一個和你差不多的女孩子,也是會武功,也是有些心事,當然……”如錦眨了眨眼睛,頓時她那明媚的眼中似乎泛著連瀲灩波光,“也是和你一樣的漂亮啊!”

聽到最後一句,流蘇不得不笑了,哪有女孩子不喜歡別人誇她漂亮的。

“那她叫什麽名字?聽姑娘這麽說,好像我和她真的好像,也許我該和她見個面什麽的。”流蘇來了興致。

“她叫伊夢,不過這應該不是她的真名。還有就是,她有一點和你不同的,就是她看起來有些冷冷的樣子。”如錦回答道。

“不管了,姑娘一定要把我引薦給她!”流蘇道。

“行。有機會一定讓你們好好見一見。”

夜□臨了。如錦在桌前撐著下巴等來信,這三天來她一直幹這事。眼見夜色愈來愈重,一邊呈癡呆狀坐著的流蘇忍不住了,“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聲道,“怎麽還不來?他大爺的,架子好大啊,讓我們等這麽久。”

如錦淡淡吐出一句,“稍安勿躁。”連眼睫毛都沒動一下。

流蘇只好又怏怏的坐下,問如錦道,“姑娘,你確定他會來嗎?這都好晚了。該不會今天不來了吧?”

“不會不來。他從那天送來第一封信開始,就一連送了三天,每日都是晚飯之後你走了過一個時辰,現在還沒到,所以他一定會來。”如錦解釋道。

“趁著我不在的時候才來送信,這麽巧?那應該是故意避開我了,今天我在這裏,他應該不敢來了吧。要是來了,我鐵定抓住他!”流蘇還記著上次說要抓住他的話,一直念念不忘。

空氣中傳來這幾日聽熟的破空之聲,如錦放下手,道,“來了。”一只匕首無比精確的擦過如錦和流蘇,穩穩的釘到了柱子上。上面還是一封信。

如錦把它拿下來打開,只見上面寫著:一個時辰後到賞心亭來,過時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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