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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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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巧智

如錦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及無能為力就作壁上觀的原則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三人間的精彩打鬥,忽然驚覺自己現在不是已經擺脫束縛了嗎?她往於二看去,於二餘光撇到她的動作連忙低頭假裝抿茶。如錦就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來。

如果要逃跑,現在就是最佳時機。那兩個人似乎和程翟鬥得正酣,乒乒乓乓的打翻著桌椅杯盤越打越難舍難分。而於二,不管他是有武功還是沒武功,如錦都有對付他的辦法。她悄悄的探向右手邊的袖中箭,很好,她帶著它是正確的,這次沖出去就全靠它了。她與於二雖只有一米之距,但他再快也快不過她的袖中箭。

至於江少琪,如錦就算不相信他那種吊兒郎當的性子,但她絕對相信莫惜庭的眼光。莫惜庭這個人,從來不養廢物。所以被他挑中的江少琪,恐怕有一百種方法輕易走出這個攬翠坊。只要他願意——走出纖步美人的屋子。如錦只要擔心自己就夠了。而程翟麽,如錦默默低頭,她跟他又不熟,犯不著自尋煩惱吧。

於二心中也有些著急起來。平時身邊的兩個人總是吹噓自己如何厲害,臨到頭來,連一個普通人都搞不定,還千挑萬選的呢。於二鄙夷不已。難道還要他親自動手?真是太荒唐了。不行,他得端著身份,不能輕舉妄動。

於二餘光觀察著如錦,回想起伊夢的事來,不由心中一怒,伊夢是怎麽辦事的?他不是讓她好好保護如錦的麽?怎麽現在她不但不在如錦的身邊保護著?還讓如錦跟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走在了一起?

另一邊,程翟饒是再好的體力,再好的武功,終是雙拳難敵四手,何況這四手的主人也是武功上等。程翟就有些支撐不住了,雙臂漸漸有些使不上力氣,腿腳的反應也慢了許多。一人斜出一腳直直踢向程翟的左膝蓋,若是平常程翟只需一個騰挪便能輕松躲過,然而此時他卻是額頭汗如細雨,面色泛紅。連跳躍一下都嫌困難,只能雙腳一滑,身子側著滑出去堪堪躲過了。

另一人見不成功,立刻又趁著程翟重心不穩,雙掌翻出疾速拍向後滑中的程翟的前胸,就是如錦不懂武功,也覺出這一招程翟是再難躲過。眼看程翟身體後仰已經退抵到了一根堂中的粗大木柱上,而那人的攻勢也到了近前。

如錦不禁喊道,“小心!”雖說是萍水相逢,但她也不想看到一條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

程翟其實打鬥的時候,還不很專心。他時不時的瞄如錦一眼,既對如錦沒有趁機拋下他獨自溜走而高興,又對如錦只用站在那裏看著,而他自己卻要在這兒辛苦的掙命郁悶萬分。程翟覺得,就算如錦不懂武功,你就光顧站在那裏津津有味的看,也太不是男人了!什麽兩肋插刀的指不上,你也扔個椅子什麽的來幫幫他吧?

然而如錦根本不是男人,所以她絲毫不覺得站在旁邊安靜的看著有什麽不妥。她現在能喊出來提醒他一聲,算是破例了。

於二也篤定程翟這次躲不過了,他看的出來,程翟的體力已經到了一個限度,閃避什麽的對程翟來說現在很艱難,也成了打敗他的捷徑。他習慣性的拿起水杯喝茶,卻發現茶已經喝光了。不高興地擰起了俊眉,他放下杯子繼續看著眼前似乎已分出勝負的打鬥。

然而讓眾人失策的是,程翟居然躲過了這本應躲不開的當胸一擊!

如錦看的清清楚楚,程翟沒有閃避,而是借著堂柱之力迅速滑轉到了後方,使得襲擊的人不得不收住掌力,以免打到堂柱上,而程翟恰恰趁著那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雙手環抱堂柱,就勢甩出身子,腳上毫不留情地踢向那人的面門,也是那人合該倒黴,所有人都以為他必一擊得手,所以連他的搭檔也沒料到程翟竟能反攻,要救已是來不及。那人只能硬著頭皮受了程翟的重重一腳,狠狠摔到了地上。血跡粘連著從他的嘴角流出,看來吃的苦頭不小。

程翟完全是用了巧勁!他成功了,局面轉變的很快,只剩下一個人與程翟打,程翟應付起來輕松了很多。於二坐不住了,他一拍桌子面色難看的站了起來,正要開口說什麽,正前方的三樓上忽然傳來一個淡淡的女聲,“眾位客人請住手,看在我們纖步姑娘的薄面上,不知這次能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錦本想要溜走的步伐也停住了,真是不巧!她正要趁著程翟沒大礙了,自己偷偷走了呢。偏偏這女子出來喊停了眾人,眾目睽睽之下,她可走不得了。如錦帶著幾分抱怨循聲望去,那女子卻是適才看到的牙尖嘴利的小老虎。

再打下去也不是辦法,何況天色將晚,他也不能久做逗留。於二遂點了點頭,以目光制止了還想動手的隨從。那兩個隨從不甘心的依命退到了於二身後。

程翟大呼一口氣,總算是放過他了。不覺開朗大笑給那女子做了一揖道,“煩請轉告纖步姑娘,真是多謝她的好意!要不是她金口玉言,恐怕在下要葬身於此了呢。”說著眼角斜瞥著於二,一副挑釁的樣子。

兩個隨從一臉黑線的要沖上去,於二右手微擡就制止了他們。他一撩袍子擡腿走出了大堂。

“爺小心慢走。”小丫頭在三樓恭敬的行禮。如錦見了訝異,一個惡霸也這麽受人敬重?

兩個隨從尚未反應過來,還一臉莫名奇妙的神情,那個從來橫行霸道的於爺怎的這次如此反常?就這麽輕易放過那小子了?可是現狀不容他們多想,兩個隨從一人抹著嘴角的血跡一人暗地裏扶著自己被踹到的老腰立刻就追於二去了。

程翟暗呼這次總算僥幸逃過一劫。於二什麽身份,他在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認出來了,這可不是個能惹得起的主!還好,於二倒是沒有認出他,否則他回去了還不被他爹給打死?!所以說好管閑事其實是件冒險的活兒,要幹的既讓自己高興了,還不惹禍上身,這不但需要實力,還是需要巧智和運氣的!

“程公子,您是要見我家纖姑娘呢,還是曼歌姑娘?”小丫頭恭敬送走了於二後,遂轉頭對程翟笑說道,語氣裏還帶著幾分調侃。如錦就有些郁悶了,怎麽這個小丫頭見了江少琪、程翟就柔和的跟二月的春風似的,見了自己就瞬間化作寒冬臘月的北風了呢。她有長得這麽不討人待見麽?

程翟收斂起臉上的笑意,蹲下身去看那兩個尚未醒來的受傷女子,面上露出一抹焦急的神色,“別說這些了,小卉,你趕緊去找個大夫來,你看這兒還有兩個美人躺著呢,細皮嫩肉的,真是可憐,要是我就絕對下不去手!”餘光瞥見如錦似乎有溜走的意思,程翟大喝一聲,“小劉兄弟,還不過來幫忙!”

如錦身子一顫,這是招魂呢,喊得桌椅都震動了。沒辦法,只能先去幫忙打下手。

叫小卉的丫鬟似乎有些生氣,蹬蹬蹬的從三樓跑了下來,鼓囊著腮幫子盯著程翟,又更不懷好意的瞪著如錦,道,“你怎麽還在這裏?我以為你早走了呢!真是討厭!”

如錦扶著額頭,她到底哪裏惹到這個小丫頭了?她還沒開口,程翟已經笑著說道,“看來小卉對我們小劉兄弟很有意見嘛。”小卉哼了一聲,程翟又道,“翠娘怎麽沒來呢?”

“纖姑娘在安慰她呢,不肯讓她過來。”

“是翠娘怕見了這白花花的銀子流走了,肉痛吧?幹脆躲在後面眼不見心不煩了。”程翟一語中的。

“公子知道還問我!”有些被拆穿的惱怒。

“我可是為你好。小卉你自己想想,翠娘要是知道你不去趕緊請大夫,反而在這兒挖苦小劉兄弟耽誤了治療她們的最佳時機,”程翟對著已經扶起的兩個女子努努嘴,“讓翠娘又多花了哪怕一兩銀子,你說她會怎麽辦?”

恐怕會拎著她的耳朵趕她去廚房劈柴洗床帳,而且會狠狠克扣她的工錢,讓她做牛做馬似的在這裏一直幹下去!小卉臉色白了白,一言不發的就飛快跑出去了。

“你認識纖步姑娘?”只剩下程翟和自己兩個清醒的人,如錦便問道。

“那當然。纖步姑娘這麽紅,我怎麽能不認識她?還有哦,曼歌姑娘我也認識的。”程翟頗有幾分得意。

“你既然認識纖步姑娘,也認識小卉,為什麽剛才在那些人面前裝作好像不認識她們的樣子?”如錦絲毫不為程翟的話所擾,直接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程翟心中一個咯登,呀,這小劉兄弟觀察入微啊。

“我就是故意的啊,難道小劉兄弟不知道,在這京城裏第二號不能惹的人物就是剛才那個了!我可得防著他來找我報仇。”

“他是誰?”果然是京城一霸。

“大名鼎鼎的於爺小劉兄弟難道不知?”

“於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聽說過……”如錦喃喃念道。

“不用想了,於爺這名字京城早就人盡皆知了,到處都說著呢。連深閨女子都有人曉得,你一個男人當然聽說過了。”

靈光一閃,如錦的腦中驀地清明,於爺、二爺,不就是於二麽?難怪覺得熟悉!不過真是讓她驚異,於二這回完全不跟那次夜遇之時相同,她當時就想過要是臟兮兮的於二弄幹凈了,在日光下不知是什麽樣子,這次見了果真沒認出來。不過於二為什麽一句話不說?要是他說了指不定她能聽出來呢。難道於二也沒認出她?

如錦自嘲的笑笑,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誰能想到於二不說話的時候惡霸之氣十足啊。

“他——怎麽個不能惹法?”如錦很是好奇。當初見他的時候好像他還蠻傻蠻天真的啊。成沓的銀票跟紙片一樣的亂撒。她還真沒見過比他更傻的人了:你既然有錢,最多拿出一張結了帳不就行了?浪費那麽多銀票。

程翟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知名的情緒,“一個月前,京城四大酒樓之一的香滿閣突然關門大吉了,香滿閣的塗老板給於爺跪了三天三夜也沒能挽回家業,只因他一句‘看著不順眼’,塗老板就只能帶著老妻小兒窮困潦倒的卷鋪蓋回家了,你說他能惹嗎?”

如錦楞了半晌,才默默說了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我真傻。”

於二是因為那天被香滿閣的人追著要賬才會這麽做的吧,那銀票原來是散夥費啊,可憐塗老板一直蒙在鼓裏呢,莫名其妙家業就被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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