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7章 240.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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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官一呆,崔季明奪過面具,隨手掛上,踏著欄桿朝空地而去。遠遠的,殷胥罩著外衣,頭也不回,明明折子都沒了還要強行裝作討論的和俱泰往前走。她快步奔過來,把折子遞上去,笑道:“以後這重要東西就別扔。下次懷裏揣兩只木屐,專門用來扔也合適。”

俱泰憋著笑。殷胥瞪了她一眼,朝門內走,走過了一道院落,等到那些宮女瞧不見他們幾人了,他才一把接過:“你就是愛這麽玩,這行宮裏的女子你都要禍害了才成吧。”

崔季明笑:“這哪兒算禍害,我可都沒多說兩句話,這可都是為了讓她們別整天眼光放在你身上。怎麽著,不讓我跟男子關系親密,跟女人多說兩句話,你也這樣生氣了?”

俱泰連忙拽著王祿就想告退。

走出幾步,王祿想著他居然被俱泰拽著,嚇得雞皮疙瘩都掉了。

對啊,俱泰還不知道當年害他瞎了一只眼的人,就是王祿啊!他自打見到俱泰做了進士,就一直提心吊膽,耐冬在禦前伺候的時間更多,他進書房跟俱泰接觸的機會也不多。這幾日耐冬忙活行宮的事情太多了,引見外臣就要靠他了。

王祿每每看見俱泰臉上的眼罩就覺得心裏不安愧疚,雖然這指令是聖人下的,但他還記得自己當年把俱泰追殺的邊滾邊逃的樣子,只要是俱泰在廊下等聖人接見,他必定都要讓人送來熱茶和小凳,搞的俱泰還以為宮裏有人趨炎附勢,拒絕的更加義正言辭了。

想著當年下這個指令的聖人跟救了俱泰的三郎正打情罵俏,他這個刺客居然被受害者拽著往外撤,心中也不得不感慨這年頭變化太快。

崔季明看著他們走了,拿起那紅色儺面,蓋在殷胥面上,笑道:“外頭街上耍儺戲呢,咱們不去玩玩?”

殷胥還想著今兒他的大業,自然道:“我是聖人不能去的。往年儺戲是要從長安街上鬧進外宮,今兒估計也是差不多鬧到行宮門口去。我只能呆在宮內,如今出去一趟不知道要多少金吾衛護道,何必因為自個兒任性,影響了別人玩鬧。”

崔季明將面具戴在頭頂,露出臉來:“好吧,那我也不去了。今兒晚上估計菜色很多吧,有好酒麽?”她故意這麽問。

殷胥心虛道:“嗯,耐冬跟我說了已經備下好酒了。”

崔季明心道,耐冬本事還挺不錯啊,提前跟他說過打了預防針,也省得他心疑。

殷胥探出冰涼的手來牽她:“你以後少浪一點,註意點名聲!引得不知道多少人的相思病了。”

崔季明笑著團住他的手哈氣,兩人朝院內走去:“算是什麽,我可又沒有睡了之後說自己多少天之後回來,一定等我。就打了個照面也能讓人家犯相思病?我可從來不知道咱大鄴女子這麽認死理。更何況,我讓某個人犯了相思,就差點把自己身家性命都搭進去了,再來一個我還真招惹不起。”

殷胥斜眼瞧她,今兒倒是怎麽這麽會說話了。

天色已經黑了,行宮內掛滿了燈籠,倒也是難得奢侈,殷胥和她攜手走進屋裏去,只看著裏頭內飾都換了一圈,連地毯都拖出一塊兒新的來,床上都一片緞褥毛毯,搞得跟洞房花燭似的,崔季明心裏道:耐冬真是挺會辦事兒的,連屋裏都換上這麽應景的東西了?

她開口道:“我這走出去才幾個時辰怎麽就換上了?”

殷胥故作不知道:“大概是年三十兒了,以前都是好多都是鄭家的舊物勉強用,如今到了年關肯定都要布置上新的。你覺得不喜歡?”

她心道:耐冬這個理由也找的很好啊。

崔季明往榻上一攤:“我覺得挺好的啊。”

殷胥鋪墊道:“今兒要一起守夜到子時,你就別睡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坐著說話就是了。”

崔季明:我本來也沒打算睡啊!

每次遇到這種事兒,都是每個人做好完全的打算,每個人各懷鬼胎。崔季明覺得他還是挺好推倒的,可她要的不止推倒,她要殷小九求她啊!要他知道什麽叫欲火焚身求而不得!就是要他後悔一次還敢不敢一瓢冷水往她頭上澆!

殷胥卻也在想——

怎麽辦怎麽辦,昨天都把流程寫在小紙片上,背了好幾遍,背完了怕讓收拾東西的內侍瞧見,還給撕碎了扔進扔進洗筆的水缸裏去戳爛,毀屍滅跡。

然而他覺得自個兒一緊張,又要忘了流程。

心裏想要默背一下,又怕崔季明跟他說話,一打岔,他給背出口了。

崔季明是個快嘴閑話多的,年夜飯雖然也是分餐,但都做得很精致,宮人先上了過年必定要喝的屠蘇酒和椒柏酒,味道辣的很。

殷胥年歲比她小,從地位上來比她高,自然要先喝。那玩意兒簡直就是五香粉摻中藥湯的味兒,殷胥喝了一口就受不了的直皺眉,看著崔季明剛剛端過杯子,擡手頗為任性的把剩下的倒進她杯子裏去,佯裝喝完了。

崔季明看著自己滿滿一杯五香中藥水,擡手就往他腿上掐了一把:“好吃的好喝的你從來想不著我,就這會兒了知道倒給我了。”

崔季明倒也是爽利,仰頭飲一股腦倒進嘴裏,旁邊還有近侍在上菜,崔季明抱住他腦袋撲上去,以牙還牙灌進他唇齒間,嚇得旁邊內侍手一哆嗦差點灑在桌案上,抱著托盤連滾帶爬往回撤。

殷胥頭一次感受這麽辣嘴的一次接吻,崔季明苦的舌頭都發麻了,還在他口中纏來纏去,殷胥一把推開她,兩個人就跟曬得頭上冒煙的兩條黃狗似的吐著舌頭,連忙找水漱口。

殷胥氣的在桌案下蹬了她一腳:“你瘋了!我真是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個味兒了!”

崔季明最不能吃苦,她以前可是嗜甜如命,如今大杯大杯的茶灌進肚子裏:“誰叫你都倒給我的,是你沒良心!”

殷胥真想把她這個腦子跟搭錯弦兒似的人摁在地上打。崔季明:“你要是覺得不帶勁兒,下次拿塊兒臭豆腐乳拌韭花來,我不介意的。”

殷胥抓狂:“你惡不惡心啊!”

其實按理說年三十的宴會真不該是這樣。往常在宮裏,這一天都是各種宗親參與的家宴,光看歌舞雜耍就要看到子時,有些重臣還要提前入宮參加,不能跟家人團聚。他這個做皇帝的也累,在上頭挺直身子要看幾個時辰,還要時不時賜酒講話,大鄴男女多善飲,他這樣的就只能以茶代酒。

他前世今生,過了好幾次這樣的年,一切都抵不過能安安靜靜的和她坐著,外頭飄點應景的小雪,杯盞交錯聊聊這一年。宮人看著實在寒酸,問過幾次耐冬,要不要請表演的人來,耐冬看他們這群沒眼力的黃門,一一拒絕了。

殷胥以前盼著的是對桌而坐,如今卻是崔季明跟他肩膀倚在一處,她用筷子的水準如同三歲小孩兒,挑著東西都跟拋進嘴裏似的吃飯。

吃的不多,喝的不少。

崔季明嗅了嗅酒,給她的是好酒,香氣濃郁,她自己倒也是不吝嗇,一杯杯灌下去。殷胥這次倒是沒有讓她勸,自己就在那裏好似壯膽似的,也一杯一杯給他自己倒。

她一直在望著他脖子他衣領,心裏就在這兒使勁兒算,他都喝的比平日多了許多,怎麽還不見反應?那脖子紅起來,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藥勁兒?

耐冬這下的是什麽藥,還醞釀這麽半天,桌案上都快讓她這個主力吃的七七八八的了,怎麽還不見起效?這還跟蠱毒似的潛伏三年才行?

內侍過來撤了用飯的桌案,殷胥拽著她去榻上坐。榻上小桌也撤了,崔季明幹脆連白襪都扯了扔到一邊去,光腳盤腿上去,好似沒骨頭似的倚著他,一眼一眼瞧他啥時候有反應。

殷胥看她一直在用眼睛瞧他,燈光之下,她大抵不知道自己眼睛就跟水波上的葡萄似的,笑著飲一口,就多一層水光。

崔季明更有點莫名其妙,她越喝越覺得不對味兒,她多少年喝酒跟喝水似的,如今卻覺得渾身都滾燙,腦袋都有點稀裏糊塗。她又往酒瓶裏看了,顏色還是有點濁,按理來說度數不會很高,她怎麽就喝成這樣了?

殷胥其實想了想,他不該這麽緊張的。就是因為從來沒成過,崔季明又總是催,總是腆著臉央他,搞的他愈發沒有自信,束手束腳起來。

再加上他好像覺得崔季明也是盤中餐了,他好似可以慢條斯理吃起來了似的。

慢條斯理,不代表心底沒有火,距離上次正兒八經親熱也已經過了很久,他大概也處在嚴重缺乏崔季明的狀態。

而如今,其實他不必給自己喝這麽多也可以的,崔季明這樣倚著他,他哪裏能不動如山。殷胥看她滿臉不信邪的又喝了一大口,杯盞才離了她唇角,他就伸手捧著她脖子去討酒吃。

崔季明碰到他微微發涼的嘴唇,竟渾身打了個哆嗦。殷胥擡手,抱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擁到自己懷裏,擡著她的臉細細吮了好一會兒。

崔季明卻顯得很沒耐性,不停的拿她自己的虎牙去咬他,渾身亂扭,殷胥就想用自己的耐心制服她,然而她卻總不肯認輸。咬的他下唇都要麻了,不得不擡頭,捏了捏她下巴道:“你急什麽?還真能咬下來吃了麽?”

她兩頰剛養出來的一點肉被捏起,殷胥低頭瞧她,心裏有點驚。

往常她都要一番似嘲諷似高高在上的眼神,大抵到了他已經沈淪的不得了,她才會露出幾分驚慌的樣子,而如今卻好似淺水的瞳孔裏只映著他似的。

崔季明低低罵了一句,聲音含混,聽起來像貓趴在膝頭舒服的咕嚕:“這特麽什麽破酒,喝的老子一身汗,不要了也罷。”

她將酒壺扔到地上去,皺著眉頭似乎想琢磨什麽卻琢磨不明白,幹脆攀著他脖子乘涼,兩條腿蜷起來,坐在他腿上,手指豎在唇前,道:“告訴你個秘密,我回去換衣裳的時候,偷偷把裏頭的小衣脫了,我想這冬天裹得厚,應該沒人看得出來——結果還真沒一個人看出來,連你都沒註意到!”

殷胥低頭,仔細瞧了兩眼,弧線上好似能看出一點區別了。他知道崔季明在意這個,只得道:“的確是衣服太厚了。”

崔季明恨鐵不成鋼:“所以——你就說這個?”

殷胥莫名其妙,難道他要說都怪你自己長得太平?

崔季明無奈,不得不將自己總結多年的套路,傾心教授:“你應該說‘我不信,讓我摸摸試試’才對啊!”

殷胥:“……你哪兒學來這麽多平康坊恩客似的套路!”

崔季明:“都到這地步了,你還不來摸摸?”

殷胥方才動手:“……你穿太厚了。”

崔季明倚著他啃他下巴,殷胥有點不好意思做這種不要臉的事兒,更何況還是衣冠楚楚的在榻上,還沒進行到他小紙條上第二步呢。但崔季明又如此盛情邀請,他也不想錯過機會,只得偷偷摸摸解開側翻領下頭斜著的盤扣,伸手進去,態度正經的好似替她查傷口。

在這件硬料外衣下頭,她曲線還算是挺明顯的,殷胥才動手,她忽地喘著叫了一聲,嚇得殷胥連忙撒手,他氣道:“你叫什麽!”

崔季明哈哈大笑:“怎麽著,你不喜歡聽我叫喚呀!”

殷胥咬牙:“我才摸你一下,你別叫的就跟我把你怎麽著了似的,這就隔了一層窗戶!”

他報覆性的稍稍使了力,崔季明吸了一口冷氣,整個背都跟貓兒似的弓起來了,牙縫裏罵:“你是想擰下來泡成葡萄酒麽!再這樣就給滾!”

殷胥笑,感受著她慢慢放松下來脊背,搭在他懷裏昂著頭有一遭沒一遭的咬著他喉結,這才半晌反應出葡萄……酒的意味,半晌才憋出幾個字兒:“你那頂多算是……枸杞。”

崔季明氣的都快笑了,擰著身子,把他兩只手從衣領裏拽出來,笑罵道:“瘋了吧你,我沒要求自個兒是什麽紅纓茱萸級別的,你丫說老娘是枸杞!”

殷胥也忍不住笑:“是你先提起來的,咱能跳過這個比喻麽?”

他伸手把自己衣領往下扯了兩分:“你以後別咬的那麽靠上了,我這個天兒帶圍脖還成,以後到了七月艷陽天,我也給自己掛個巾子?”

崔季明斜眼瞧他露出一小片胸口:“哎,說話就說話,扯那麽往下幹什麽。想出賣色相勾引我就直說,我還能咬到你肚臍上去?”

殷胥不想理她的滿嘴胡說八道,只是崔季明臉紅的的確有點嚇人,她嘴上的話是滿不在乎,眼睛順著他被她咬的傷痕累累的喉結往下瞧,瞧著瞧著眼都直了。

他能想到的形容,大概就是餓的毛都快禿了的黃鼠狼看見了肥的流油的老母雞……吹滅燈燭,兩眼都能冒出綠光。

殷胥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耐冬果然在她酒裏加一點什麽了麽?

到底給加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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