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你來得剛剛好

關燈
安之淳沈默了一下,然後對蔓蔓說,“我煙癮起了,出去抽支煙。蔓蔓,工作上的事,你與顧先生慢慢聊。”

陸蔓蔓擡眸,對上他的視線時,眼睫顫了顫,手按住了他的手背,“之淳……”

“沒關系,你們慢慢聊。”安之淳笑著說道,對顧清晨點了點頭,也就先離開了。

顧清晨抿了一口酒,見她有些拘束不安,弓起食指在她那一面桌上敲了敲,咚咚兩聲響:“要不,你也來一杯。”

見她點了點頭,顧清晨替她滿了小半杯。

陸蔓蔓喝了幾口,咬著杯沿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他兩眼。顧清晨輕笑了一聲,“那部電影,我一早

就接下來了。你不需要有顧慮。”

“沒有沒有!”陸蔓蔓連忙搖頭。

“好吧,我們說回合同吧。”顧清晨在商言商,“蔓蔓,你的商業價值是很高的,只是你自己還不了解。《》有你專訪和封面的那一期,賣出了從業以來的最高價。雖然,你的幾次□□,是我出於私心一力替你壓下,但董事局已經被我說服了,接下來都會捧你。只是需要你為《》提供便利,就如你是《》獨家模特,不能再為其他雜志拍硬照。其實,這個人是我,你不必害怕我會害你。我知道你有很要好的記者朋友,聞小姐對吧?如果你想接受她的采訪,也不是不可以。我也可以授權給你的,以森夏恩的名義,授權你只接一兩個比較特殊的外面的專訪。而這三年,森夏恩集團會力捧你。”

陸蔓蔓吸了一口氣,“那麽好的惠利條件,我不答應不是很傻麽?!”

顧清晨看了她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

“不過我想問問之淳的意見,可以嗎?”陸蔓蔓還是咬著杯壁,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她擔心自己做得太多,使彼此難堪。顧清晨值得更好的,她要做的,是徹底地放手,而不是有了之淳,還抓著他不放。

“可以,蔓蔓。”顧清晨依舊微笑。

坐了一會,顧清晨忽然問道:“蔓蔓,你可以誠實地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嗯?”陸蔓蔓忽然擡頭,有些警覺地看著他。

“別緊張,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顧清晨頓了頓,又說,“如果他沒有回來,你會答應我嗎?”

這個問題,其實陸蔓蔓想過。安之淳一向比她愛得深沈,這一點上,她自愧不如,也一直愧疚。其實,她很清楚,顧清晨這一次也是來道別了,與她的一切道別。顧清晨想要的,只是一個答案。或者說,一個解脫,一次釋然。

“會的。顧清晨。”這一次,她叫了他的全名,她以最誠懇的方式告訴了他想知道的一切,“可是,一切沒有如果。”

原來,並非只是自己一廂情願,雖有遺憾,但他釋然了。顧清晨看著她,微微一笑,“蔓蔓,給我一個擁抱吧,與昨天道別。”

陸蔓蔓站了起來,而顧清晨也站了起來,她抱住了他,最後一次感受他的溫柔,與他的體溫。

顧清晨貼著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語,“再見了,蔓蔓。”

“再見,清晨。”她低聲回應。

兩人只是抱了抱,就分開了。安之淳站於重重阻隔的綠植後,看著倆人發怔,連被煙燙到了也沒有察覺。感到痛時,手一抖,煙掉了下來。

當安之淳再次回到座位上時,顧清晨已經先走了。

“之淳,森夏恩的合約,你怎麽看。”陸蔓蔓認真專註地看著他,怕他誤會什麽,又說,“其實,不簽也沒關系的。”

安之淳摸了摸她的發,“傻孩子。我相信,顧清晨給你的,一定是最好最有利的條件。蔓蔓,別和自己作對。你想要什麽,就去爭取。這才是我認識的陸蔓蔓。”他看了看她,又說,“蔓蔓,永遠別為了別人改變自己。”

“可是你不是別人啊!之淳……”她看著他,小臉一垂,整個人靠進了他的懷裏,“你是蔓蔓心上的人,是蔓蔓此生最愛的人。你不是別人!而且……”她忽然又揚起了小臉,一對亮晶晶的眼睛深深地註視著他,“你一直在為我改變。”

“那是因為那個人是你啊,傻東西。我愛你多一點,所以我一直在為你改變。以前的我,不夠好,我太遲找到你了……”安之淳點了點她的鼻頭。

“不,你很好。而且你沒有遲。真的,之淳,一點也不遲。你來得剛剛好!”陸蔓蔓微笑著回答,最後閉上了眼睛,將唇印到了他的唇上,與他輾轉纏綿,她低低地貼著他的唇道:“你來得剛剛好。”

那一晚,倆人沒有回到公寓。

安之淳帶她上了天際的頂層奢華酒店。

那種感覺很新鮮,也很特別。要說刺激,他與陸蔓蔓碰在一起的化學反應太過於強烈,以致於她對他而言,任何時刻,任何地點,任何時間都是刺激的。

當酒店套房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就吻了她,吻得十分激烈。而她的回應也是從未有過的激烈,拋掉了往常的那些乖順,她對他又吻又咬,她撕扯他的衣服,仿佛在撕扯他的靈魂。

曼哈頓的夜,從不寂寞,高樓大廈,五光十色,水晶宮一樣輝煌。落地的360度玻璃,就是天然的景觀。臥室的天頂是透明的,可以看見天上的璀璨群星。

即使沒有開燈,天上的星辰光芒,地上的瓊樓玉宇,已足夠光亮。他可以看清她,毫不保留,無需保留。

他猛地除下了她的裙子,她本來綰起的一頭長發松了,頃刻間散落下來,遮擋住了雪白的身體,那種視覺的沖擊,不可理喻。本來是他壓她在墻上的,那裏是一面鏡子,“咚”的一聲響,她的背撞向了鏡面,是寒冷的觸覺,而她被逼讓他進-入,卻是炙熱的感受,還有些澀,她疼痛得蹙起了眉頭,腳趾也卷了起來。

他再次用力撞擊,他讓她疼痛,同時也讓她銘記了,這一刻,愛她、要她的那一個人是他,始終是他。

她開始感到了強烈的歡愉。

那一刻,她忽然將他撲向了地上,倆人滾作一團,最後,她跨坐在他身上,用力地使他進-入,要他要得更深。太用力,她痛了,然後又猝不及防地到達了頂峰。

她軟軟地趴在他的身上,小手在他心口畫著圈圈,有些難過地說,“之淳,很快,我們又要分別了。”

“是。我要飛德國,你要去往亞馬遜。我們總在不斷地分離,然後重逢。以此反覆。”安之淳抓住了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可是又有什麽關系呢?!地球是圓的,我們總會重逢,永遠地在一起。”

陸蔓蔓是後天晚上淩晨一點的飛機。

因為還有一個白天的時間,所以她的行程十分緊張。既然人已經回到了紐約,就要把急需處理的辦好。

顧清晨沒有私下聯系她,而是通過了秘書和詹妮確定了時間,會有一個獨家的專訪。與森夏恩集團的合約,陸蔓蔓已經簽了。把簽好的文件遞給詹妮時,顧清晨的電話也到了。陸蔓蔓接起,“餵,清晨嗎?”

“是我。”顧清晨頓了頓,說道:“蔓蔓,待會的采訪是錄制電視節目的形式的。你讓安先生陪著,一起上節目吧。對你有好處。國內已經開始有人在暗中操作對你不利的傳聞了。這一點,上午時,安先生已和我通過電話,我也大致了解了情況,森夏恩集團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要力保你健康的形象,再做些反擊。”

演播室裏,陸蔓蔓還是有些緊張。

安之淳握了握她的手,將保溫瓶遞給了她,“喝牛奶吧!”

陸蔓蔓揚起小臉來看他,忽然就笑了。

她一向奢甜,心情好時,不好時,緊張時,都會想吃些甜的。記得一次,是十四歲那年的期末考試。因為是她最差的數學考,她很緊張,安之淳是提前回國的,就為了給她鼓勵。

送她去學校時,他給她一杯熱牛奶,“考試時不能吃東西的,甜點我準備好了,等你考完吃。現在先喝甜牛奶吧!”

“之淳,還記得我十四歲那次數學期末考嗎?”

“當然。”安之淳忽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笑聲朗朗。

陸蔓蔓咬了咬牙,“就是因為你的牛奶,害我一直想上廁所,結果考試根本沒法考,我只寫了一半,就逃了。一直蹲廁所。”

安之淳眨了眨眼睛,“我怎麽知道,那天你是空腹喝牛奶的啊!”

陸蔓蔓:“……”

“心情沒那麽緊張了吧?”安之淳替她攏了攏有些亂了的鬢發。

“好了。”陸蔓蔓看著他,四目相對,眼睛裏倒影著彼此,演播室裏所有的光都映在了他們的眼睛裏,燁燁生輝。“謝謝你,之淳。”她在他的唇角,輕輕印下一吻。

陸蔓蔓永遠記得,等到她考完試出來了,才發現安之淳沒有離開,一直站在校門口等她。那時天氣很寒冷,下了雪。他沒有坐在車裏等,而是一直站著,看著她出來的方向。

顧清晨過來了,就站在演播室的大廳門邊。

導演和他打招呼,他大致說了些什麽,導演點頭答應。

室內暖氣很足,又是快四月的天氣了。陸蔓蔓將粉色的夾克脫了下來,露出內裏精致優雅的白色真絲襯衣。

她穿得隨意,只是白襯衣搭配一條淺藍色的九分修身牛仔褲。安靜乖巧得如同一個女大學生。真絲襯衣貼身,又將她纖細曼妙的身體曲線勾勒了出來,有種羸弱的美感。

“很好。你的穿著幹凈簡練。而且與你在電影裏有反差。”顧清晨走了過來,將待會的問題單子給了她看。

“你只需要誠實回答就可以了。其餘的,我們集團會安排好。”顧清晨說,“沒問題我們就可以開始了。”

這次的專訪,圍繞的是她的成長所展開,所以請來了安之淳。他參與了她整個的童年。因為陸蔓蔓在與安東尼捆綁炒cp,安之淳的定位,只是她的鄰家哥哥,而非男友身份。

陸蔓蔓健談,說出的話妙語連珠。當主持人問道,她的英語為什麽如此出色。陸蔓蔓笑著拍了拍安之淳的肩膀,“因為阿寶一直在督促我學好外語啊!我的英語也是他教的。”

全場觀眾都笑了。而安之淳也是微笑著看她。

“所以,他是你的好玩伴咯?!”主持人八卦。

“她是我的小青梅。”安之淳適時地攬了攬她的肩膀。

問題開始深入,問到了她的家庭,她為什麽會輟學。

她開始談起她的第一支廣告,終於入了行,賺到了第一筆錢。她還提到了一個人,她的父親。並非生父,卻勝似生父的人。

“我的爸爸,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當時,媽媽帶著我回到家鄉,一個江南小鎮。我們在那裏有間老宅,明清時留下的。對,就是歪果仁最喜歡的那種古宅子,特別有味道。不過宅子很小,自帶的花園也就十平米吧,不夠壕是不是?!”陸蔓蔓一說完,全場都笑了。

都是經過顧清晨精心挑選出來的觀眾,都配合的大笑,對她十分友好。

安之淳安靜地聽著她說起,倆人分別以後的往事。

原來,最開始那一年多時光裏,母女倆人還是過得不錯的。逃離了那個虛偽的家,蔓蔓在當地的重點高中上學,已經得到了大學的保送資格。而費莉在中學裏當了音樂老師,附近的許多孩子也來蔓蔓家裏,跟著費莉學琴。生活不成問題。

而且,費莉遇到了她的初戀情人,慕星河的爸爸慕格。慕格一直深愛著費莉,終身未娶,小河是他從同族裏繼承過來的孩子。

慕格對母女倆人非常照顧,開始時,費莉是拒絕的,不願耽誤了他。後來,她查出得了心臟病,身體一天比一天弱下去。慕格只說了一句話,這一輩子,非她不娶。他把自己的房子賣了,給她做醫藥費。咬著牙,拼了命的幹活賺錢,擔負起一個家庭的重任。

後來,在用了昂貴的進口藥後,費莉的病情一度好轉,得到了控制。那時,本來英俊的慕格應為耗盡心力,頭發已經花白。倆人看著彼此,都決定了從今往後要一起走下去,無論多難。

慕格有一家小型的運輸公司。但為了多賺點錢,他親自去跑,一連跑了半個月,不知疲倦,只為了下個月費莉的那二十萬進口藥費,與兩個孩子的教育費。

可是,那天下著很大很大的雨,一輛大卡車違規行駛,撞向了慕格的車。“轟”的一聲,慕格連句道別也沒有說,就離開了她們……

說到這裏,那個漫長的夜雨天又回來了,陸蔓蔓甚至能聞到血腥味,泥土味與潮濕死亡相夾雜的味道。她的眼淚猛地掉了下來,止也止不住。

“蔓蔓,別哭。”安之淳抱住了她,給她安慰。他正要向顧清晨示意,停止錄影,可蔓蔓握住了他的手,“我沒事。讓我說出來吧。我已經憋了太久。”

“好。”安之淳替她拭去了眼淚。

“我永遠記得,爸爸對我那麽好。我以前是頂任性的一個人。有時很想吃隔壁村的餛飩。嘴上不敢說,可爸爸心細知道了,多晚都要出去給我買來。那時,媽媽還嗔他,太寵著我。爸爸笑得特別慈祥,他說:‘蔓蔓在長身體,又要熬夜覆習功課,總要吃點夜宵的。’”陸蔓蔓笑了,“你們看,多好的爸爸啊!”

顧清晨對著安之淳點了點頭,倆人早已商議好下一步棋該怎麽走。安之淳按了按陸蔓蔓的手背,她會意。

主持人得了導演的指示,問了一個問題:“那麽你的親生爸爸呢?這麽久了,你從沒有提過他。”

明知道是一早就預謀好的,可到了這一刻,陸蔓蔓的雙眼紅了,如一頭受了傷的小獸,她攥緊了雙拳,一字一句說道:“他不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