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拳要快,要狠。別想太多,就集中在一個點上。”安之淳擡起手來,忽然一把將她的背往下壓了壓,“再低點。試想一下,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全身的肌肉應該是緊繃的，出拳的那一瞬，眼神應該是冷靜狠厲的！”

被他一壓,背脊的線條更充滿了張力,全身的肌肉也調動了起來，但揮拳出去的那一剎,還是不對。但陸蔓蔓總算找到了感覺。

她舉起拳頭對著他虛張聲勢,“打拳而已，還要眼神配合了？！”揶揄再揶揄。

安之淳笑了一下，走到一邊取過了拳套戴好，又回到了她身邊。“卡梅倫為什麽要你練拳,不僅僅是練拳那麽簡單，還要你的眼神裏有股狠勁。他在考你的領悟能力,他要你的是你的眼神。”將搖晃的沙包固定好,他忽然沈沈地說,“你站開些。”

等她走開了，他靜了靜，忽然出拳，出拳的那一瞬，那眼神冷厲，下顎線條是緊繃的。身上的肌肉結實而有力，拳頭揮出，力道很猛，勁風掃過，他整個人都變得不同。

其實他的肌膚是柔軟的，白皙的，觸摸起來十分令人沈醉。那是男人的身體。他肌膚柔軟，但他的骨骼是堅硬的，無堅不摧的。無論是哪一個樣子的安之淳都使她著迷。

感受到她炙熱與專註的目光，他的眼眸沈了沈，再開口時，又恢覆了尋常，“你再這樣看下去，這拳就沒法練了。我會想將你直接拐上床上去的。”

是了，他的肌膚是柔軟的，他的眼睛是柔軟的，他的唇也是柔軟的，他撫摸她時，也是柔軟的，但他那裏，卻是強有力的……陸蔓蔓頭一次是在白天裏對他有了想象。她的臉有些燒，只怪他散發出了太強烈的荷爾蒙。

移開了視線，陸蔓蔓看著那只被打飛了的沙包。如果她還站在那個地方，得被打飛了。安之淳再次出拳，“嘭”一聲震動過後，沙包再次被打出老高。

強而有力，快狠而果決。

“之淳，你以前只是喜歡打籃球。後來去練的拳嗎？”她走過去，貼了上來，身體貼著他寬闊的背，手在他背上摩挲，因為暖氣足，他只穿了一件練拳穿的白色背心與黑色短褲。她的手攀到了他的肩背，摩挲起那裏柔軟的肌膚來。然後滑下去，手隔了衣服摩挲他的背脊，筆挺而有力的腰身。

安之淳靜靜地站著，讓她靠著他的背，在她的手掐他腰眼的癢癢肉時，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打籃球……已經是很遙遠的事了。蔓蔓，你的記憶停留在童年時代了。”他唇邊溢出一絲笑，“後來上大學後，我專門去練了自由搏擊，跆拳道。一練就許多年，一直到現在了。”

陸蔓蔓咂舌，“難怪有八塊腹肌。”

“哦，”他忽而笑得古怪，“你也有75c啊！所以，你還受得住！”

他微微側頭看她，她也正擡頭看向他，她的小臉紅得能掐出水來，小嘴氣鼓鼓的嘟著，可那對眼睛卻水潤明亮，那麽水汪汪，被她這麽一瞧著，真是心硬如鐵石的人也是會柔軟了心腸的。

他忽而也記起了從前的事。“小蠻，去把毛巾拿來。”

他也許久不這樣叫她的小名了。

“哎！”陸蔓蔓歡快地一跳一跳的，把扔在一邊充氣圍欄上的幹凈毛巾拿了過來。

他先是替她擦了額頭上一閃一閃的汗珠，而後揉去了她鼻尖上的那一層薄薄的汗，她忽而就擡高了小臉，一臉笑嘻嘻地註視著他，嘴唇微微撅著，他哪還不懂意思，臉也低了下來，在他的唇觸碰到她的時，倆人都閉上了眼睛。

令陸蔓蔓驚訝的是，一向狂暴的他，此時卻很溫柔，輕輕親吻她的唇瓣，舌尖掃過，直到她主動與他的追逐糾纏，他才深入些吻了起來，那麽溫柔，那麽柔軟，像輕軟的鵝毛掃過她的唇齒。

她的眼睫輕顫，掃到了他的鼻梁上，他忽而睜開了眼，註視她。感受到了他的註視，她也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身體的熱度蹭地就升了上去。她微微地呼出了一口氣，安之淳笑了笑，感覺得到她是有些期待的。“你很想？”他雙手箍住她的腰，很緊很緊，臉貼著她的耳朵，低低地問。

陸蔓蔓眼睛閃了閃，臉紅，唇色也因為緊張變得更加水潤嫣紅，哪有這樣問一個女孩子的……

安之淳將她抱起，跨出了擂臺，走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因為她是跨坐在他身上的，自然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但是他沒有接下來的動作，只是註視著她。這讓陸蔓蔓大氣也不敢出，既期待又別扭地害羞起來，十分煎熬。“蔓蔓，我是不是太粗魯了，不夠溫柔？”他撫了撫她的發，手貼著她的臉龐，細細摩挲。

他的一雙手很溫柔，她將臉貼到了他寬大的掌心中，囁嚅：“沒有。我很喜歡。”

“可是我每次都讓你疼痛。”

“開始的時候是有些，可你器大活好，我很……喜歡。”聲音又低了下去。

反而是安之淳怔了怔，沒想到一向臉皮薄的她會這樣說。每次做，都好像是他在強迫她一樣，他也想慢下來照顧她的感受，可是一想到分離的那七年，他就忍不住，要她要得更狠。

分開的時光，其實倆人都有了很大的改變，不再是童年時的玩伴了。

安之淳抱著她，頭貼著她的，說起，“你小時候一肚子壞水。叫你小蠻真的沒錯，瑕疵必報。我捉弄過你一次，你必定十倍報覆回來。還記得我上大學的第一年嗎，我從美國回來，有高中同學約我打球。我推掉了你的約會，結果你氣得跑來了球場，二話不說，就把籃球全砸到了我身上。”

陸蔓蔓一聽，臉比剛才還紅。聲音小小的，“以前的我，是不是很不懂事啊？”然後一把將臉埋進了他的胸膛裏。

“沒有，我很喜歡。”他親了親她的發。

陸蔓蔓自己也笑了，“後來有一次，你家裏舉行聖誕節派對，你請了同班同學與一些發小去。我也厚著臉皮跟了過去。結果就看到校花姐姐向你獻殷勤。”

“你還真是……記仇……”他也是笑。

那次，是高中畢業後的第一次聚會。那叫林達的校花與安之淳的家庭有些聯系。兩家的爸爸都是銀行系統工作的，家庭聚會什麽的，林達都會出席，為的自然是親近安之淳。而且安之淳去了美國讀大學，她也跟了去，他讀哈佛商學院，她也讀那裏。

後來，聖誕派對時，陸蔓蔓幾乎都是黏著他的。知道他的同學都在，個個都是十七八歲的大人了，只有她一個小不點。所以，那次，十二歲半的陸蔓蔓穿了一條偏成熟，淑女風的黑色連衣裙，比較俏皮，裙擺是傘型的，剛到膝蓋。她戴了一對珍珠耳環，頭發綰起，露出白皙修長的頸項。

她穿上了銀色的高跟鞋。化了淡妝，描眉抹粉，塗上了覆古的烈焰紅唇，甚至還噴上了不符合她年齡的香奈兒五號。

她是第一個到安之淳家裏的。

一聽傭人說，蔓蔓小姐來了。安之淳都沒有發覺，自己是那麽欣喜，居然第一時間就離開了電腦k線圖，直接奔出了房間，噔噔噔地跑下了樓梯，在見到了她時，才驀然停止了輕佻的舉動，站在旋轉樓梯的第三級臺階上。

室外是風雪，江南地區，雪不會太大，但雪花也沾上了她的發鬢。她已經進來了，就在玄關處，脫掉了純白的大衣，露出內裏的精致來。

她很美，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女。她不揭破，沒有人覺得她只有十三歲。本就高挑的她，高跟鞋有七厘米，她站在那亭亭玉立，微微仰起臉來，展露出她美麗的容顏。

安之淳過了那麽多年，還記得，當時她是戴了一頂駝色的覆古女帽的。

她脫下帽子，烏黑柔順的發綰了起來，只在兩側臉頰垂下幾縷發絲，俏皮又美麗。她向著他一笑，他就已經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地點，忘記了一切。

安之淳向她走了過去，牽住了她的手。

陸蔓蔓就像從前一般，主動挽住了他的臂彎，倚在他身旁，她眉眼生動，看向他時，脈脈含情。

然後就是其他同學陸續到了。

當時，安之淳與陸蔓蔓正在寬大的客廳裏，跳著一支慢舞。頭頂是巨大的水晶燈，璀璨光華落在彼此眼睛裏。一棵巨大的聖誕樹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糖果，娃娃，雪人，聖誕鹿，小小的聖誕老人，紅包與彩燈。

倆人翩翩起舞，忘乎所以。直到安之淳的死黨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他倆才反映過來。

李蒙再吹了一聲口哨：“咦，我們家的安安，居然也交女朋友了？不等你那養成系小妹妹長大了？啊，寶哥哥！”

另一個也是笑：“就是啊，今天不見陸蔓蔓來的？她就是只小母豹，護食得很！”笑完後又說，“說起來，我也有一年多沒見過她啦！”

陸蔓蔓臉皮薄，塗了薄粉，還透出羞澀的粉紅來，燈下看，誘人極了。安之淳覺得很難耐，真想親一親她烈火般耀眼的紅唇。

“李蒙，別亂說話！”安之淳斥他。

“安安，怕小女友生氣啊！”李蒙走了過來，而安之淳與陸蔓蔓也停止了跳舞。

陸蔓蔓有些緊張，但安之淳牽了她的手，站在那盞巨大的水晶燈下。李蒙看了陸蔓蔓好幾眼，讚道：“還是我家安安有魅力，去到哪都有美麗女孩喜歡。這個不錯，比林達漂亮多了，那女的靚是靚，就是太作倒胃口。而且，眼睛沒有這位小美女好看。”頓了頓，又看了她一眼，咦了一聲，“可是我怎麽瞧著這妹子眼熟啊。哎，妹子，你叫什麽。看好你小情人咯，人家在美國，那林達經常去他的公寓裏串門哦！”

“李蒙，給我閉嘴！”這一次安之淳是真的生氣了，說出的話沒有半分餘地。

李蒙撇了撇嘴。

倒是陸蔓蔓臉色有些蒼白，揪住他的手很用力。她揚起小臉看著他時的眼神，有些受傷。

“蔓蔓，別聽他胡說。沒有的事。林達敲門，我從來不開。”安之淳說的都是實話。

陸蔓蔓眼睛眨了眨，蒼白退下，一絲紅漫了上來，大眼睛裏還有水光，可一彎起，甜甜地笑了：“哎。”

這一下，輪到李蒙驚住了。驀地深呼吸了一下，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怔楞許久才說，“這是陸蔓蔓。”

“不然你以為是誰？！”安之淳斜了他一眼。

一想起舊事，倆人都笑了。安之淳最先回過神來，他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這小東西，從不知道，你一慌，一不高興，我的心就全亂了。應該說，一見到你，我的心就亂了。那一次，我站在樓梯上看著你，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是站在第三級。當你揚起臉來，向我微笑時，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世間一切。”

陸蔓蔓咯咯笑，“其實我也覺得我倆特變態。那時我還那麽小。你說，你究竟是什麽時候愛上我的。”

安之淳想了想，嘆道：“按說，你那時還是孩童，我都十八歲了。我的想法是有些變態，都成戀童癖了。”

聽到這，陸蔓蔓啐了他一口。

然後他又說，“你十二歲之前，我對你沒有男女之間的想法。我相信當時的你喜歡粘著我，應該也是我倆從小玩到大，你依戀我如同親哥哥而已。”

“!”陸蔓蔓揮舞著小手，“我一直喜歡你。因為你長得好看，我從小就立志要嫁給你！”

安之淳聽了被噎了一下，“你還真是……早熟。”頓了頓，他又說，“後來，你為了摘玫瑰花給我，被馬犬咬了。我就很心疼，從此以後再放不下你。當時對你沒什麽想法，但也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讓其他女孩子走近我。奇怪的是，懵懂的年紀，我也確實沒有對同齡的異性有任何的感覺。直到後來，你十二歲生日那天，在電影院裏，出現在我面前。你的模樣與我那個年齡段的異性，其實也相差無幾了。而我忽然發現，我居然在那一瞬，為你心動了。”

“蔓蔓，”他撫著她的發，“如果說，那一次，是我第一次為你心動。那你出現在我聖誕派對的那一天，你向我看來，朝我微笑的那一刻，我忘記了時間，卻獨獨記住了你，更記住了愛情是怎樣的一種感覺與體驗。從此之後，無論我走過再多的地方，見過再多的風景，哪怕見過更美的人，我都無法再心動。我根本無法忘記你。我愛上你，只在一瞬之間，但卻延續了我整個的生命。”

陸蔓蔓怔了怔，安之淳比她愛得要深，他始終堅定不移；而她，她為顧清晨猶豫不決過。察覺到她眼裏一閃而過的躲閃與愧疚，安之淳心下了然，微笑著說，“蔓蔓，我都明白。沒關系，我愛你多一點，就可以更寵你一點，女孩子就應該被寵著的！”

陸蔓蔓帶了些鼻音：“我情願你愛我更少一點。”

“傻話！”他親了親她紅潤的唇。

“其實，那一次，你為什麽鬧得那麽大？就因為李蒙提及了林達？”安之淳忽而問，“你一向任性，可你心地軟，不會做那種事。林達真的是你推下樓梯的？”

陸蔓蔓怔了怔，苦笑道：“是，還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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