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最懂她的那一個,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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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室裏,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是史密斯將一只大花瓶推倒在地。碎片一地。史密斯的脾氣很不好,有輕度狂躁。

陸蔓蔓卻也不怕,十分鎮定的模樣,說出的話也很有禮數教養:“史密斯總監,十分抱歉。我並非故意與你作對。裸-照我真的沒興趣。而且,我是個中國人,我的國度比較保守,我個人思想也是如此,所以請您體諒中西方文化的不同。我明白,在西方,人體是美的,是值得讚頌的,它一點不色-情,相反是藝術;但原諒我,知道懂得是一回事,國情出發,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史密斯嗤笑一聲:“中國人很了不起嗎?!”

這是□□裸的不尊重了!而且是對一個國家的不尊重!陸蔓蔓的臉色沈了下來,直直看著他,說道:“請您道歉。而且,這個封面,我不拍了。”她擲地有聲。

史密斯的臉容抽了抽,“你知不知道在和誰說話。而且,你拽什麽,不過就是個□□,傍上了男人,才來得了這裏,不然你以為,你夠格?!”

陸蔓蔓上前了一步,一點不懼怕他,“夠不夠格,首先不到你下評論。再者,你對我的國家不尊重,這點很重要。你要為此道歉!”

裏面的危機一觸即發。

男人很擔心,正要走進去,陳赫拉猛地拉住了他,“顧清晨,你要為那個女人瘋癲到什麽時候?!她身邊,已經有了安之淳!”

顧清晨沈默了,但他還是取出了手機,給對方撥了過去。電話接通,顧清晨的聲音有些冷,“安先生,你就是這樣保護你的女人的?”

……

伊娃走了上來,拉住了陸蔓蔓,“走吧,我也不在這裏拍了重生之娼門嫡女。另找攝影棚。”也不看史密斯,當他透明。在伊娃眼裏,一切都不重要,陸蔓蔓是塊可塑的好料,這一點就足夠了。

而且,一個為了國家臉面堅持的女孩子,她本身就足夠吸引人。

兩個女人剛走到大門口處,暴躁的史密斯就猛地撞了上來,怒道:“我今天就非要你脫了!”

他來勢很猛,但陸蔓蔓也不是吃素的,她在人前柔柔弱弱,但不代表她真的好欺負。她又練過太極,有些底子,踩了幾個步子,輕松避開了笨如鐵牛的史密斯。

但也不宜與他正面沖突,畢竟他是個高大強壯的白種人。

陸蔓蔓朝著門口快步走去,誰料那個史密斯又撞了過來。陸蔓蔓橫眉一挑,大喝了聲:“你是不是嗑藥嗑出毛病來了?!”

伊娃怕兩個女人勢單力弱,拉了她就要跑。

忽然身後一股暴烈的風迎面而來,長腿一伸,一腳直接把健壯的史密斯踹翻在地。但史密斯很快站了起來,與對面的白襯衣,西裝褲的亞裔男人打了起來。

陸蔓蔓見了他,嚇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扶著墻站在那,根本不敢看,怕他會出事。

這一會,他倒是沒有叫她跑了。他回頭看了她一眼,黑沈沈的眼睛動了動,知道她是不會撇下自己跑了的,也就速戰速決,專門挑史密斯的關節處打,下的是猛力。

雖然花了些功夫,但好歹是把史密斯給徹底打趴下了。

安之淳的臉很沈,他長腿一伸,兩步邁到了陸蔓蔓面前,“你不要命了嗎?和他正面起什麽沖突,你不會跑嗎?!”他舉起了拳頭,真想狠敲她腦袋瓜子一下的,可手下去了,卻改為了按揉,一把揉亂了她的長發。

轉角處的顧清晨看著她,她臉紅紅的,看見安之淳時,眼睛那麽亮,那麽驚喜,他苦笑了一聲,轉身離去。

陸蔓蔓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一把躍上去,對著暈倒的史密斯狠踹了兩腳,再開口時,聲音沙啞,估計是被嚇的:“他滿嘴的不幹凈,辱罵我的國家哎!我當然要據理力爭!而且,我好歹是學過幾年太極的練家子好不好!打是打不過他的,但絕對跑得過。不是你忽然沖過來擋住了我的路,我絕對逃了!”她舉出兩根手指,做了個開十一路的手勢。

安之淳十分無奈,只好再揉了把她柔軟的發:“下次,你別這樣了。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

陸蔓蔓裝驚恐狀:“還有下一次……”

伊娃依舊是冷冷的:“蔓,我們約下次好了。地點時間你定。再見,安先生。”說完,抱著自己帶來的唯一一架相機走了。

“國際大牌就是不同,真高冷!”陸蔓蔓比了個大拇指。

安之淳:“……”她還真是個打不死的小強。

“走吧!”安之淳牽住了她的小手。他一直握著,握得很緊,再沒有松開過。

“去哪?”陸蔓蔓歪著頭看她花開花謝,緣起緣滅。

“去吃些好的,給你壓壓驚!”

知道她最喜歡的還是中菜,安之淳挑了另一處的中國城。這裏跟上次的地方不同,治安好很多。

他選的是一家靠河的酒家。酒店名也很有意思,就叫“河上人家”,頗有幾分江南小鎮的那種味道。

他與她皆是江南人,相視一笑,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中餐館很有情懷,布置也懷舊,裏面的紅燈籠比比皆是。還有鳥籠當擺設的,全手工做的酸枝木籠裏面住有青色的鳥。是有著好嗓音的青絲鳥。

檀木香很濃郁,但聞著頗為舒服,有靜心的禪意。有穿著旗袍的女子在彈琵琶,時而低緩而歌。

“真是個好地方。”陸蔓蔓伸了個懶腰,“能讓人的心平靜下來。”

安之淳點的菜,都是她愛吃的。還給她泡了壺好茶。

她一邊吃著粵式的精致點心,一邊嘆:“唔,太好吃了!”見他只看著她,不動筷子,她拿起一只香甜的小巧叉燒包遞到了他面前:“你不吃嗎?”他看了看她,目光都將她溺斃,她垂下了視線,笑了笑他就著她的小手,將叉燒包吞進了嘴裏。

不知道是不是她錯覺,她怎麽覺得他舔了她的指尖一下啊,再看了他一眼,他嘴角噙笑,依舊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樣子。“讓服務員泡茶就好了啊!”見他在做“鳳凰三點頭”,她嘟囔,不過他泡茶的樣子,嘖嘖,還真是迷人。

“以前,都是你替我泡茶,”他將茶杯遞給她,“以後換我給你泡茶。”

她按著喝茶的禮儀,接過茶杯,置於鼻端嗅了嗅,才將香茶喝下。杯子放下,她忽然又問:“你怎麽那麽快就出現哦!就像天神一樣,居然隨時都能打救我!”

安之淳的眸光閃了閃,顧清晨的名字到了嘴邊,還是被他壓了下去。他看著她,若有所思,愛情總是自私的。他只能自私。

“怎麽了?”她舉起小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我送你到了攝影棚後,就離開了,本來是要回一趟總行,交代些事情的,但是一直不心安,也就轉了回來。”他答。當時,他一直坐在車子裏吸煙,看著攝影棚高聳的大樓出神。然後,他就接到了顧清晨的電話……

喝過了老火靚湯,作為一個吃貨,陸蔓蔓覺得人生圓滿了。

“想要吃點什麽水果嗎?”安之淳指了指一邊街道上的水果攤,知道她有吃飯後果的習慣,“你在這裏等著,我去買。”

這裏剛好可以看見水果攤那一邊的環境,有些臟亂。水果攤開在唐人街貧民區那一帶。地面是黑的,爛了的水果蔬菜到處都是。陸蔓蔓看了眼他修身筆直的西褲和一塵不染的棕色皮鞋,頓了頓,說,“我吃得好飽,吃不下了。”

安之淳隔了桌子,伸過手來摸了摸她的發,笑意溫潤:“沒關系,我不怕臟。”

“我的那些小心思有那麽明顯麽?!”陸蔓蔓不滿地撅嘴。

他笑著搖了搖頭,出去了神醫毒妃。

陸蔓蔓看了過去,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身影。

曼哈頓是個紙醉金迷的地方,擁有無上的財富。但再富麗堂皇的地方,都會有它不堪的另一面,充斥著貧窮,骯臟,落後,疾病,死亡,甚至是邪惡。

在唐人街裏,就有最貧窮的另一面。與它一鄰之隔的曼哈頓,一個在地獄,一個在天堂。

潔白的白襯衣,雪白的羊毛衫,深棕色的呢子大衣,他站在那,就像一道溫暖的光。但他不是屬於那裏的。陸蔓蔓連忙跑了出去。

安之淳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回眸,就見到她朝他而來。他張開手,摟住了她,“外面冷,怎麽就過來了。”說著把圍巾解了下來,圍在了她的纖細修長的頸項上。

他要了兩斤黑加侖,與幾個蛇果。老板裝好了袋子給他,他接過,說了聲,“謝謝。”

碰巧不遠處,另一邊攤位上,轉出來一個婦女。

也是水果攤,但是那邊潦倒多了,連個攤位都付不起,只是在一張防水塑料上,加了板子,將水果擺好,放在那。婦女瘦弱,憔悴,臉孔也有種病態的蠟黃,但她還是盡量把自己弄得整潔幹凈些。她的發梳得一絲不茍,她的一雙手是幹凈的,而她的水果也很幹凈,擺放得小心仔細。

“哎,你的水果到啦!”一聲吆喝,一架車子停了下來,卸下了三大筐水果,也不願幫一下忙,就急急開走了。

婦女正要彎腰去端起水果筐,一個瘦瘦小小的白人混血小孩拉住了婦人,“媽媽”說的是中文,“我幫你吧!”

那位婦女原本麻木的臉上閃現出了不一樣的東西,慈祥的笑意漫過她的眼底,有些失神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明亮無比,那麽美麗。她摸了摸孩子的頭,“乖,媽媽來就好。你到後面去做作業,好嗎?”

陸蔓蔓順著婦人的話,看了眼她身後一米的地方,有一個簡單的塑料凳,當桌子,而兩塊磚塊墊上厚些的毛巾,就是凳子。“桌子”上放有作業本。

“來,穿厚一點,這裏冷。”於是將外衣脫了下來,蓋到了孩子身上。“媽媽,你不冷嗎?”

“媽媽要搬東西,不冷。”

一個母親,獨自帶著孩子,還要維持生計,一個弱女子卻要抗那麽重的東西。她放下後,背對著孩子,偷偷地捏了捏後腰。

陸蔓蔓嘴抿得緊,一直看著那對母子。安之淳看著她的眸光深了些,“何庭第一次找你給你《禁島》的試鏡地址的時候,其實我一直跟著你。你幫助一個小孩,很巧,也是賣水果的單親媽媽。”頓了頓,他說,“你想到了什麽,盡管放手去做,我知道,你找到了拍封面雜志的靈感。”

陸蔓蔓身體猛地一震,擡起小臉,目光註視著他,他始終是最懂她的那一個。忽而,她莞爾,拉起了他的手說,“走。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倆人走到了那對母子身邊,陸蔓蔓露出了友善的微笑,用最真誠的話語說道:“這位女士,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我想在這裏,拍一組照片。我想聘用你們當模特!”

金錢是這對母子最需要的,但尊嚴也同樣是她們很需要的!安之淳微笑著看向她,她一向是個善良柔軟的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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