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親自替她挽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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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淳看到了一位眼熟的貴客。

卡梅倫的影響果然很大,連那個人也請到了。

“蔓蔓,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會一個朋友。”安之淳怕她無聊,又說,“安東尼就在甲板上曬月光,你無聊就去找他玩。”

蔓蔓對他招招手,讓他快去。

音樂聲傳了下來,有人歡笑,有人在跳舞。這樣的環境真是既喧囂又安靜。她坐在窗邊,窗口又大,可以看見天上的月亮。雪停後,景致更加清晰了。

從坤包裏取出了卡梅倫新片《暗影重重》的劇本,仔細地看了起來。陸蔓蔓翻開第一頁,整個心就已經安靜了下來。

一個簡單的分鏡頭劇本,吸引了她的註意。

在茂密的原始森林裏,正在懸崖邊上攀巖的V聽見了一聲尖銳的哨聲。是召喚她的。V迅速地爬了上去,鏡頭切換,她已經來到了一小塊空地上。烈日正猛,汗不停滑落臉龐,滴落下來。V的臉容冷漠,板寸的頭在烈日下滲出了點點晶瑩汗珠,烏黑的短發襯得她的眉眼反而更加精致。不施脂粉,卻白臉紅唇,透出健康的色澤,英俊得像個小男孩。

忽然,一道黑影從後猛地撲來,V一個轉身與之格鬥,身手利落,很快將他制服。頭頂忽然閃過大片陰影,巨大的噪音撲面,一架直升飛機壓頂而來,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從天而降,與她搏鬥。她雖不敵,卻也絕不放棄,狠狠反擊,那個迷彩男人突然放開了她,一聲厲喝:“V!”

V猛地立正,大聲回答:“在!”

陽光射在一身迷彩的V身上,她冰冷的目光,剛毅的輪廓下卻藏了一顆不為人知的柔軟的心。

“為什麽不幹掉他?”迷彩男人的聲音冷冰冰。

V沒有看那個男人,也沒有看穿著迷彩的上司。她的目光銳利似箭,只註視著前方茂密的森林。那個男人是她的同伴,倆人從小一起學習各種格鬥,互相扶持。那個男人沒有對她下狠手,她也不可能那樣做。

沈默許久,V忽然說,“我不殺同伴。”

“對敵人心慈手軟,死的是你。”上司驀地轉過身,“不是看在你那張臉的份上,今天我就斃了你。”

這一幕戲,控制在八分鐘。已經結束。

要反映的東西很多,V的真性情也全部體現了出來。關於“那張臉”的臺詞,又很好地勾引住了大家的目光,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又合乎情理的引出下文。

手不自覺地輕敲起桌面。陸蔓蔓笑了,摸了摸自己的頭,忽然發現,還真是非常喜歡這個板寸頭的梗。她甚至開始期待了!

“卡梅倫的戲,一向值得期待。”是陳啟坐到了她身邊。與她身體緊挨。陸蔓蔓忽然想起了陳啟拍過的《畫家黛兒》的歐洲文藝片,默了默,心道:這次,不會是我被搞基的調戲了吧?額……不是,是搞蕾絲邊,搞百合的……

她的內心戲太過於豐富,舉著煙的陳啟忽然笑了起來,鳳眼橫了過來睨她,模樣十分嫵媚,“乖乖牌,放心好了。我是真真正正的、百分之百的女人,所以只喜歡男人。”

陸蔓蔓心裏咯噔了一下,心道:慘了,沒有把自己的小尾巴藏好,被人一眼看穿了。

再看了眼陳啟,這位美麗的女導演雖然年已五十,可因保養得宜,看起來絕不超過四十,眼梢眉角都是風情,再兼穿了以女權為標簽的、不辨雌雄的伊夫聖洛朗吸煙裝,她整個人既英氣又嫵媚,覆雜得迷人。

“你再看下去,該輪到我以為你是蕾絲邊了。”陳啟笑笑。

陸蔓蔓馬上端正了自己的心態,出口卻是,“能讓女人也喜歡的女人,那種魅力是無法用言語讚美的。你讓我想起了東方不敗!”

陳啟一口煙噴了出來,只差沒被噎著,東方不敗……“那個人妖!”她無語地說道。

“有沒有興趣來看看我的新片《夜幕下的那雙手》的女主角試鏡,我想,或許你可以提供些意見。”陳啟頓了頓,又說,“就是我剛才和你提起的關於單親媽媽的電影。”

然後,陳啟自然而然地拿過了陸蔓蔓手上的劇本,她的手像似無意地摩挲了一下陸蔓蔓的手。陸蔓蔓:“……”陳大導演,你還是直說了你是蕾絲邊吧……我絕對不歧視的……

“單是這個簡潔有力的開頭,就足夠吸引人。卡梅倫一向善於拍戰爭題材,”陳啟看了她一眼,“我也很期待你的板寸頭,迷彩褲緊身黑上衣的造型。”然後手指點了點煙桿,又說,“記得十年前,卡梅倫拍的《太陽下的陰影》真的很棒,感人,折射出深刻的人性。切入點很好。”

“一開場,就是猛烈的陽光,與陽光背後的陰影,然後一個美麗的女人在大屏幕上出現,先從她的頸部鎖骨開始特寫,然後往上是她逐漸變大的臉,當她的臉定格在整個屏幕中間時,在灰暗的叢林背景下,她的臉上落下了一滴淚。然後鏡頭又從她的臉往下,一直到她的手上,是一個剛出世的非洲嬰孩,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裏。”陸蔓蔓開始敘述,“字幕跟著出現,然後是悲壯的電影音樂。不得不說,以一個男性導演,能將片子拍得那麽細膩,非常難得。”

陸蔓蔓的眼前,又展現出了那個大氣蓬勃,卻又英雄末路的故事。故事發生在非洲的中部,飽受戰火蹂躪的地方,有時生死只在一瞬,比死更難受的是遭到叛軍的迫害淩辱。一位美國公民,美麗的無國界女醫生為了當地的民眾不願離開,陷入戰火。上尉要救出她,卻犧牲了許多手足,而她更拒絕離去。面對叛軍慘無人道的行為,景況淒慘的難民,上尉與士兵留了下來,保護他們,將他們護送到邊界的安全地帶。最後,很慘烈,上尉沒有活下來,選擇斷後,讓他的士兵帶著難民與女醫生逃離。

“片子展現了,面對人性沖突的嚴酷現實時,各人所要做出的困難選擇。確實很有深度,值得反思。”陸蔓蔓吸了吸鼻子,“不瞞你說,當時我看哭了。”

“蔓,你是真性情。”卡梅倫與安東尼一同下了樓梯,走了進來,說道:“沒有想到的是,你居然是我的影迷。”

陸蔓蔓因為太入戲,居然眼泛淚光,不好意思地朝眾人笑笑,按了按眼角,幸好,沒有淚水落下,不然妝都得花了。

安東尼看著她眼底的淚光默默出神。

陸蔓蔓烏黑的眼珠子一轉,又道:“十年前,我才十二歲。那部片子是和之淳一起去看的。他說不適合我看,我偏要跟著他去,結果哭瞎在了電影院裏,害得他都沒能好好觀看電影。不好意思啦,卡梅倫導演,浪費了你的一番苦心。”

她說得十分俏皮,大家都笑了起來。

陸蔓蔓心下計較,陳啟到底是什麽意思?!讓她去片場看試鏡,卻不提邀請她參加女主角試鏡的事。對她沒興趣,又幹嘛來邀請她呢?“阿曼達,你的戲,打算什麽時候開拍?”她狀似無意地問道。

安東尼對著她點了點唇角,暧昧地笑。她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自己捉弄安之淳的事。她故意對他做了個鬼臉。不著痕跡地掩飾了她問問題的真正目的。

“在一年後吧,不急。”陳啟也回答得頗為微妙。

“咦,之淳哪去了?會哪個朋友,要去這麽久?”陸蔓蔓轉了轉狡黠的黑眼睛。

安東尼說,“他去會見北美區的電影局裏的人,在為《怒海》上映的事,做努力。他希望,《怒海》能盡快在北美區上映。歐洲與亞洲的上映時間初步定下來了,會在兩個月後。到時,你會有些通告要跑了。”頓了頓,又說,“安,很為你著想。”

是的,安之淳做的一切,無非就是在為她鋪路,這些她都知道。沒有安之淳的面子,卡梅倫又豈會邀請她出戲游艇派對。結識陳啟大導演,為她引薦更多的影業老大,為了她,他還紆尊降貴地去求電影局的人,這些,他不說,她都懂。

安之淳很愛她,正如她很愛他一樣。

卡梅倫看了看陸蔓蔓,又從陳啟那拿過《暗影重重》的劇本,大致翻看了起來。陸蔓蔓很用功,才短短一個下午加晚上,她已經開始琢磨劇本和她自己的角色了,《暗影之V》的劇本裏,有許多批註,有她的字跡,也有安之淳的。

“蔓,我希望你能適當增肥,最好去速練一個星期泰拳,將胳膊練結實些,有些肌肉好。”卡梅倫提出建議,“好萊塢不同亞洲國家,我們歐美人喜歡健康的性感,而不是過分的纖細,太瘦弱沒有魅力,我們不欣賞這些。你個子高挑,這是個好的方向,是老天賞的骨架,就是太瘦。那腰我看一握就得斷了。”

安東尼看了她的腰一眼,心裏轉過的,卻是試戲時,觸到她時的觸感,她的腰纖細得惹人犯罪,而她的肌膚那麽細膩誘人……見她神情古怪地看了過來,對上她的視線,他輕笑一聲,將手搭在了她的腰間,“阿倫,這是安之淳的嗜好,他就喜歡這樣的。”

“呸!”陸蔓蔓拍開了他的手,說起國語來:“不許這樣調侃我和之淳。”他的話題,還真是不健康……

“是你自己想歪了,小蔓蔓。”安東尼笑,神采飛揚,迷人得不可思議。

陸蔓蔓偏不看他,對著卡梅倫說,“好的。我會去練拳的。也會增肥。”卡梅倫已經在指點她如何演戲了,她怎麽會不明白。

坐久了也有些熱,陸蔓蔓一向身體好,於是將大衣脫了,只穿了露出肩膀和背部的黑裙子,就要上甲板上去跳舞。

安東尼見她起身,也就取過自己的包,跟了上去。

“這安東尼倒是對安先生的小女友感興趣。”陳啟又抽了一口煙。卻遭到了卡梅倫的調侃,“整天煙不離手,小心得肺癌。”

“去你的,這樣詛咒我!”陳啟有些惱怒,但還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看著安東尼的背影。

卡梅倫比陳啟還要小一兩歲,所以對她十分尊敬。“你對蔓有何看法?”他忽然問。

“不夠美,但有靈魂。”

“哈哈哈哈,你真會說笑,”卡梅倫哈哈大笑:“我多怕你說‘美則美矣,沒有靈魂’,那還真是打我的臉了,人還真是我自己挑出來的。”

陳啟又吐了一口煙:“不是安先生推薦給你的麽?”頓了頓,她對一切事情了然:“你極力邀請我來這個派對,也是安先生的安排。他要捧那個亞裔演員。”

“可你沒有馬上答應讓她去試鏡《夜幕下的那雙手》。”卡梅倫說。

陳啟想了想,答:“因為她太年輕,一個母親的辛酸她如何真能了解。”

“但你也沒有立刻回絕,”卡梅倫說,“而且,你也不是一位母親,你連孩子都沒有。”他說得一針見血。

孩子嗎?陳啟陷入了沈思,也不是沒有過,只是那時正直她事業的起步期,剛嶄露頭角,樣樣需要親力親為,操勞過度,所以才會流產了……她也曾是,也曾渴望是一位母親。

握著手機的手,愈發的緊。忽然,陳啟拿起了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了出去:如果在你事業的最緊要階段,卻發現懷孕了,你會怎樣做?

其實,這是一道考題。她有些期待陸蔓蔓的回答。

陸蔓蔓是活潑的性格,之前在國內,因為是被黑成了“慣三”女星,所以一直沒有人緣,去到哪都惹人討厭,也就養成了謹小慎微的性情。

如今,被安之淳寵慣了,以前的小性子又跑了出來。再加上是在國外,她更是無拘無束。一上了甲板,她就跟著一小群人一起跳舞去了。

歡快的音樂,小提琴師們拉得更加快速,人群裏起了小高潮,大家都笑著,跳著,十分熱鬧。陸蔓蔓誰也不認識,卻也玩得開心,踏腳,轉圈,高跟鞋蹬在甲板上,噠噠,嘀嘀,宣示著她的愉快。

一條溫暖的羊毛圍巾忽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是火紅色的,在夜裏,艷麗無比,襯著她的小黑裙,形成強烈的對比。她一回頭,觸不及防地就撞到了安東尼懷裏。

安東尼適時退開了一步,手也離開了她的香肩,“風大,披著。”

“呦,哪來的圍巾?不會是你哪位女友的吧?這也好意思拿來?”

忍無可忍,安東尼冷笑:“你喝多了吧?這是安之淳帶來的,他忘了給你,落在船艙裏,我就做個順水人情。”

“呀!之淳真好!”陸蔓蔓雙手將圍巾攏緊了,笑得一臉甜蜜。

一想到他,她就不想跳舞了。他談公事也談了好久了,於是決定去找找他。她一轉身下了樓梯。

她背對著安東尼,安東尼只看到她的手動拜拜!

最後那個房間,是間書房。陸蔓蔓走了過去,廊道上鋪了地毯,她的高跟鞋聲被淹沒。走近了,她聽到安之淳醇厚低沈如大提琴的嗓音傳來:“這裏?哦,是我未婚妻的惡作劇。不用擦了,這樣挺好。她看見了,心裏快樂。”

門是虛掩的,陸蔓蔓看見了商談正歡的倆人。那個電影局的官員左手微擡,指了指安之淳的嘴角。

呀!安之淳居然一直不擦去她留下的口紅!心下大囧,正想開溜,鞋跟卻不小心踢到了門板,還真是……

因為商談的,都是公事,有些信息是不能對外界透漏的,那個官員有些緊張,低喝了聲,“誰?”

陸蔓蔓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一擡眸就看見安之淳正將身體轉過來。他兩腿交疊,一手倚著沙發扶手,一手放在膝上,舉止優雅,臉容端肅,唇緊抿,眸光沈靜,是工作時的狀態,分外的迷人。卻在觸上她目光時,他的眼睛驀然一亮,唇邊綻開溫柔的笑意,對她招了招手:“蔓蔓,這裏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那官員點了點頭,十分靦腆。然後腳步不停,飛快地投進了他的懷裏。安之淳攬了她,讓她坐在他身邊的沙發上。“這位是麥克考先生。他介紹道:“我的未婚妻,蔓蔓。”

“你好,麥克考先生。”陸蔓蔓熱情地伸出了手。麥克考接過她的手,放於唇邊親了親,道:“你好,蔓小姐。”

安之淳忽而一笑,對他道:“其實,我更喜歡,你稱呼她,安太太。”

麥克考聽了,哈哈大笑起來。

陸蔓蔓臉一紅,用中文啐了他一句:“沒個正經!我還沒有嫁給你,何來安太太一說。”

握著她的手,安之淳對著麥克考開起了玩笑:“她在說,我尚處於追求她的階段。”

兩個男人都笑了起來。

陸蔓蔓眼珠子轉了轉,知道倆人的公事應該談得還不錯。

果然,下一句,就是:“蔓蔓,麥克考已經定出了《怒海》北美區上映的時間,在一個月後。”

比歐洲與亞洲區提前了一個月。陸蔓蔓先是對麥克考表示了感謝,緊跟著用中文悄聲問他:“你為此作出了多少讓步?”因為靠得近,她順手舉起,用指腹抹去了他唇角的口紅印,對上他目光時,他的眼神戲謔,卻也不點破她的小動作。

安之淳微微一笑,手指點在了她殷紅的唇上,“只是告訴了他哪種稀有金屬會漲價而已,順便資助了電影局一棟新的辦公大樓。”

還是得賄-賂啊!

摸到她的手有些冰涼,安之淳發現她大衣不見了,也才註意到她的火紅的圍巾,襯得她明眸皓齒,非常動人。“這……”他的手撫上她尖尖的下巴,碰了碰火紅的圍巾。

陸蔓蔓笑得甜蜜,“你真細心,居然還記得給我帶上圍巾。不過幹嘛不自己送來讓安東尼送啊!”

安之淳的臉不可察地沈了沈,又恢覆了笑容:“你喜歡就好。”

游艇忽然停住了。

窗外景色很美,可以看見一架不知名的大橋。已到了一個港灣。

“怎麽不走了呢?”陸蔓蔓對著窗外四處張望。

“這裏上岸,有個公園,景致很美,又能看到整個繁華的曼哈頓。所以卡梅倫在這裏停岸,讓貴客可以上岸觀景。”安之淳答。

陸蔓蔓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麥克考,想去觀景,又怕他還有事要和麥克考談,有些猶豫。

她那對傳神的大眼睛那麽生動,還狡黠,安之淳如何不懂她心思,於是笑道:“我也在這裏待悶了,要不你陪我上去走走吧!”

“好嘞!”陸蔓蔓高興得站了起來。

安之淳無奈地搖頭,真是小女孩心性,喜歡玩。與麥克考道別後,他牽了她的手,離開。“你不累?”他有些意外,走到供賓客休息的地方,順手取過她的大衣給她穿上。

“累什麽啊!我可是打不死的小強!精神著呢!”陸蔓蔓大衣口子都沒系好,就急著拖了他,快步小跑了起來。

“哦,那看來傍晚時,我還不夠賣力。”安之淳忽然說了一句。

陸蔓蔓只覺聽得心驚膽戰……

剛踏上甲板時,忽然她的腳崴了一下,高跟鞋斷了。

甲板上跳舞的人很多,可她“呀”的一聲,註意力都集中了過來。幸好安之淳及時扶住她,才沒出醜。

“我沒事,大家都看著呢,我們走吧。”陸蔓蔓低聲說道。

“我看看你的腳,別亂動!”他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走到了一邊沙發上,才將她放下。然後替她脫掉了高跟鞋。幸好,她的腳沒有紅腫。

“以後要小心些。”安之淳說著,要去脫她的另一只高跟鞋。

“之淳。”她的聲音更低了,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安之淳目不斜視,親自替她脫掉了那對鞋,然後從包裏取出了一對新的平底鞋來。他的手握著她的腳踝,月色下,她的一雙腳潔白無暇,細膩得如同上等的脂玉,撫摸著她絲綢般的肌膚,他情難自禁,忽然低下頭來,親吻了她的腳背。

全場的賓客都註視著這一幕,連聲音都像靜止了一樣。陸蔓蔓的臉紅得要滴血,可他一擡眸,對著她卻是溫柔的一笑,然後替她換上了舒適的平底鞋。“走吧,蔓蔓。”他說,並彎了彎腰,對她伸出了手,如同這世上最溫柔深情的紳士。

陸蔓蔓接過了他的手,挽著他,不顧眾人註視,紅著臉離開。

而他的手上,就提著她那對斷了跟的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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