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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道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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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迅速地安排好人手,準備分頭出發。李慕辰拉著我的手,嚶嚶嗚嗚地想哭,被方重打了一下腦門,“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何況我們現在要去的是匈奴,我們這麽多人,都要靠你了!”

李慕辰張大嘴,然後用力點點頭,跟著殷大姐出門了。

柳大叔和金不換向我們道過保重之後離開,我和方重最後走。

“林晚,你呆在這個屋子裏,千萬不要出聲,我出去一下。”方重忽然把我推進衣櫃裏,作勢就要關上衣櫃的門。我連忙抓住他的手腕,用眼神詢問他要幹什麽。

“你放心,我一定會回來。我答應過那個人,會護你周全,便一定會做到。”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眼淚在眼眶中打滾,抓著他的手更加地用力。

方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你幾時見過我失手過?僅有的那幾次,也都是因為你和念臨風,好了,我們沒有時間了,在這裏等我回來!”他用力地關上衣櫃的門,而後跑出去。我從衣櫃的門縫裏看到窗紙上倒影著樹影,而後有一大團火光靠過來,把窗紙印得通紅。

我聽見一個熟悉的男人聲音說,“方重,我看你往哪裏跑!”

方重說,“我若是想跑,憑你這條給人賣命的狗,恐怕抓不到我!”

“休逞口舌之快,來人啊!抓住方重者,賞黃金百兩!”

模糊的對話結束之後,便傳來激烈的打鬥聲,不時夾雜著人的慘叫聲。我雖躲在衣櫃裏頭,後背卻全被汗水濕透,眼睛緊緊地盯著門縫外的窗紙,好像那裏能看見方重,能看見外面的所有情況。方重只有一個人,對方卻有那麽多人,就算他伸手不錯,卻也一定不能全身而退。我正心急如焚,外間似乎又起了變化。屋子外的腳步聲,像飛蝗過境一樣,全部都向遠方湧去。

我虛脫一般,跌坐在衣櫃裏。

過了一會兒,有人在外頭輕聲地喚,“夫人?”

我猛地睜開眼睛,見門縫之外立著一道白色的身影,輕靈靈,猶如夜之鶯。

白蔻把門打開,扶我出來,柔聲道,“夫人受驚了。”

我指了指門外,白蔻按住我的肩膀,“放心吧,決明已經帶人去幫他了,不會有事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馬上走。”

我們出了門,門外的地上橫著幾具屍體,血腥味蔓延在空氣裏面,好像染紅了月色。白蔻扶著我到了後院,那裏已經停著一輛馬車。我回頭看了一眼,青雲村不知何時已經火光沖天,顯然是追捕我們的人不希望留下什麽活口,村民們奔走逃命,哭喊聲直沖入耳中。

這裏的人庇佑了我們,可我們卻給他們帶來了一場毀滅家園的災難。我的雙腿忽然之間重得擡不起來,白蔻又用力地拉了拉我,“夫人,你再不走,所有的犧牲就全部白費了!”

我被她輕推進馬車裏,馬兒一刻也未作停留,狂奔起來。我的腦海裏不斷地飛掠過那個平和安寧的小村子,還有藍天下純凈美好的山峰小溪。我的心中燃燒著一團熊熊大火,火舌好像要沖出我的身體,把我整個人都吞沒。

白蔻帶著我夤夜進了徽州城,城中靜悄悄的,好像荒無人煙。

我們停在水雲間前面,早就守候在門外的幺九領著我們進入店中。待確定門外無人之後,他才握著我的手,泫然欲泣,“行首,真是嚇死我們了。”

我笑著寬慰他,還把他戴歪的帽子給整理了一下。

他看向白蔻,“白姑娘,盤纏和食物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後門。你們是馬上出發,還是休息一會兒?”

白蔻搖了搖頭,“沒時間休息了。這之後,徽州可能不會太平,你們都要多加小心。”

幺九拍了拍胸脯道,“白姑娘盡管放心,我們徽州人,尤其是徽商,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九州商會已經下了公文,說京中恐怕有大變,要我們各地的商人提早做好準備。不過各路商團中,恐怕也有人被賢王那夥人收買,此後路途艱險,你們千萬小心。”

我抱拳拜了拜,謝過他的仗義。白蔻去後門察看了一番,回頭對我說,“夫人,我們走吧?”

我點了點頭,隨著白蔻走向後門,上了馬車。直到馬車行出去很遠,我仍然能看見幺九沖站在原地,朝我們不停地揮手。

我們在路上行了兩日,沿途不斷地聽說皇帝病危,賢王等大臣嚴守在宮中,整個京城都已經戒嚴。我的嗓子已經漸漸恢覆,除了說話聲音嘶啞之外,並無大礙。但我始終未向白蔻問及念臨風的情況,也未問她為何會出現在青雲村。既然九州商會仍有公文在發出,就證明念臨風還好好地活著。

第二天傍晚,我們已經接近了晉商的腹地山西。因為晉商已經落入賢王的手中,所以我們不敢住客棧,只敢在郊外找了一間破廟住宿。白蔻拾了幹柴燒火,烤饅頭,日影漸漸西斜,只剩漫天的晚霞。

我接過白蔻遞過來的饅頭,輕輕地咬了一口,用自己都聽不太清楚的聲音說,“念臨風能應付得了賢王嗎?”

白蔻頓了一下,擡起頭不解地看著我。

“只要先皇一歸天,賢王就是天下之主,到時候,恐怕誰都無法對付他了吧。之前跟賢王對著幹,或者賢王因為對皇上的顧忌還未能下手除掉的人,應該都沒有活路了。”

白蔻的表情沈了沈,“少爺應該自有打算。”

“他為什麽不逃?為什麽明明知道大勢已去,還要留在那麽危險的地方?”

“少爺他……”白蔻話還未說完,忽然從門口傳來一聲,“林晚!”我猛地站起來,看到方重和決明從門外走進來。

方重受了些傷,但都不是太嚴重,何況在來的路上決明已經幫忙處理過了。我扶著方重坐下,他微微皺了皺眉頭,顯然是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他說話的口氣嚴峻,“來的路上,我們聽說在徽州城找到了皇子的線索,現在好多人和徽商都被抓起來了。徽州城更是只準進不準出。”

白蔻握了下拳頭,“這定是賢王耍的詭計,他借找尋皇子的下落,報覆徽商。”

“如今我和林晚行動不便,且與柳晉兩商的行首有約在先,無法□,還請兩位仗義出手,解救徽商之困。”方重抱拳向白蔻和決明分別拜了拜,然後看向我。他恰好說出了我心中所想,我也趕緊說,“既然我和方重已經會和,定然會接著向邊境走,沿路若是小心,也不會有安全上的問題。兩位若是有辦法,還請回徽州支援。”

“可……”白蔻身體往前傾了傾,好像要說話,卻被身旁的決明一把按住肩膀。她側過頭看了決明一眼,少年亮麗的臉上波瀾不興。少年看著,清亮的眸子好像更加通透,“既然是夫人的吩咐,我二人自會照辦。”說完,亟不可待地起身,往廟外走。

白蔻追了出去,好像在疾語,少年的步伐卻更快,不一會兒就跟天邊的太陽一樣消失不見了。

我無奈地看著方重,方重微微搖了搖頭,嘆息道,“終歸是年少氣盛些。不過大概是因為跟著念臨風的緣故,我這一路上雖與他同行,卻半分不了解他究竟是怎樣的人。方才倒像是被激出了一些本性,不過這個年紀,也本該是這樣的。”

我暗暗好笑,“你說的像自己已經七老八十了一樣,別忘了,你不過比他虛長幾歲而已。”

方重勾了勾嘴角,沒有再說,而是在一旁的草垛上臥下來,“我現在身體還有些虛弱,靜養一夜,明天便可以上路。幹糧在門外的馬車裏,你若是餓了,可以自己先吃一些。”他像是很累,沒有躺下一會兒,就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因為方重的傷勢,我們在路上耽擱了幾日,才趕到邊境重鎮葛州。

我們在城外看了一會兒,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

作者有話要說:快結束是快結束了,不過怎麽結束我現在很頭疼。

這篇文是我有史以來寫得最糾結的一次,估計以後若是修稿的話,會被我狂修

當然,v文的話,再把修改貼出來很麻煩的,如果能夠出版,大家還是直接買書看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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