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商道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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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未反應他話中的意思,他已經抱著我,飛身上了二樓的窗戶,而後輕輕一躍,就進入了我的房間。

我剛剛落地,就被他抵在墻上,急促的呼吸間,口齒相扣,已經是難分難解。我的手攀著他的肩膀,胡亂地抵抗著,但早已被久未觸及的□撩撥得烈火焚身。

“等等等一下!”

“嗯?”

“那個好像……今天不太行。”我低頭對著手指頭。

念臨風放開我,輕輕地喘著氣,“你不要告訴我……!”

“嗯。”

念臨風無力地撲倒在床上,像一灘被人狠狠蹂躪過的爛泥。我想男人大概最挫敗的是床上的工夫被自己的女人質疑。但比這更郁悶的是,空有一腔的報覆而無法施展,導致一切的一切都胎死腹中。

我有些不忍,試探地拍了拍念臨風的背,“臨風,我們可以改天……”

他挪動眼珠,悠悠地看了我一眼,“那個東西可以改天麽?”

我遺憾地搖了搖頭,他把頭狠狠地埋進被子裏,再也不說話了。

過了兩天,我收到一封紅色的請柬,是九州商會發來的邀請函。時值一年一度的大祭典,四大班首,八大掌戶,齊聚於京城的總會,談談心,順便吃吃喝喝。

我倒是不擔心不識得路,畢竟靳陶已經是個老江湖,跟著他總不會迷路。我倒是擔心如此盛大的場面,自己會表現得很歡樂。所謂的歡樂就是,吃吃喝喝也是門學問,我畢竟剛入這一行沒多久,沒見過什麽世面,萬一出了什麽紕漏,結果就會很歡樂了。

到了約定的這一天,街市上從清晨起就格外地熱鬧。這幾日京城裏一直由不同的商團出資,聘請雜耍的人前來表演。今日是最熱鬧的,據說各類雜耍游藝多達上百種。

我是被一陣銅鑼聲吵醒,從醒了之後,就一直在擔心衣著的問題。

昨夜念臨風是宿在這裏的,但他對於衣著的問題,只輕描淡寫地一句,“不要太鄭重就好了。”

我一整晚沒睡,都在琢磨這個不要太鄭重的度在哪裏,天亮的時候稍稍悟出了一點。大凡有錢人,上好的綾羅綢緞應該都見過。我要是穿得太次,肯定招人話柄,要想穿得富麗堂皇,也沒那個實力,倒不如乖乖地穿得樸素一點,好歹掙一個低調的美名。

我這麽想的,勢必也這麽做,但當打開門,與站在門外的靳陶打了個照面時,他擔心地問我,“你沒事吧?”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我哪裏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他又打量了我兩眼,把目光移向別處,“是我多心了就好。”

我們本來坐轎子出門,可一路上早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我們只好中途下轎,改為步行。街上四處都有表演,人頭攢動,熱鬧得如同過節。如果不去聽身邊的誰誰誰說邊境亂得一塌糊塗,或者忽略那幾聲關於賦稅重的抱怨,會誤以為這是個盛世明君治理下的太平世界。

行到一座小樓前,靳陶對門口的守衛說了一長串的話,而後出示了刻著六芒星的玉。

守衛又看向我,我連忙也把玉拿出來,他們這才點頭放行。

進了樓中,發現這裏像一個藏書閣。一樓被隔成幾個單間,每一間房裏都擺著密密麻麻的書架,塞滿了各種各樣的書,連院子裏都在曬書。我問靳陶,“你確定沒走錯?這裏哪裏像是商會,倒像是書會。”

靳陶一邊往二樓走,一邊回頭來看我,“你認為商會是怎樣的?”

“九州商會這麽有錢,不是應該放著很多奇珍異寶,還有很多美人伺候嗎?”

靳陶搖了搖頭,“俗不可耐。九州商會平日裏並不辦公,若是有事,基本上都是通過書信傳遞訊息,所以除了大行首,班首與班首之間,掌戶與掌戶之間,並不熟悉。一年難得幾次聚首,大概都與職務的變動有關。平日裏若是放些奇珍異寶,美人什麽的,白白浪費了不說,萬一失了竊,或是招來采花大盜,豈不是得不償失?”

我點了點頭,覺得他說得有理。

到了二樓,倒是不一樣的情景。偌大的空間裏,零零散散地擺放著一些桌椅,三三兩兩的,沒有什麽規律而言,倒更像是喝茶的茶樓擺設。有幾個人已經坐在裏頭吃喝開,看到我們上樓,就好奇地看過來。

靳陶抱拳道,“諸位,許久未見,可各自安好?”

那些人紛紛起身回禮,七嘴八舌地應和著,“南班首好久不見。”

我跟在靳陶後面,像他的跟班一樣,隨著他入座。他也未急著向旁人介紹我,旁人也無一人問起,我就像一團空氣一樣,但也怡然自得。

一個上了點年紀的大叔說,“聽說西班首出了事?南班首與大行首一向親近,不會什麽內幕都不知道吧?”

我看了這大叔一眼,覺得他骨子裏還真是有濃濃的市井小民的氣質。

靳陶應對自如,“內幕什麽的,是真的不知道。柳掌戶若是有興致,不妨一會兒親自問一問大行首。”

一個紅衣的大姐本來靠在窗邊,聽聞這話回過頭來,美目輕輕一挑,“南班首是越來越會打太極了。”

“過獎過獎,殷掌戶生意越做越大,脾氣倒也見長。”

那大姐看我一眼,“這就是繼任紅景天大爺的掌戶?看起來很稀松平常。”

靳陶哈哈笑了兩聲,“我記得我剛進商會那會兒,殷掌戶還說我稀松平常來著。看來在殷掌戶這裏,稀松平常就算是表揚了。”

旁人大概本來還想再多說幾句,大概看大叔和大姐都沒在靳陶這裏占到什麽便宜,也就不再自討沒趣。九州商會號稱天下第一的商會,富人多,怪人也多。不過念臨風以前說過,怪的人,往往有大才,循規蹈矩的人反而不容易有什麽作為。如今便可見一斑。

我以前聽說九州商會有四大班首,可至今只聽說東西南三大班首,北班首卻遲遲不見影蹤。方重在押,洪大爺還未到,靳陶在我身旁,那北班首究竟是何方神聖?

但不待我仔細問,念臨風他們已經到了。

本來這座小樓並不是什麽很大的建築,二樓雖然因為沒有多餘的擺設而顯得空曠,但放在一般人家,也就是一個廳堂的大小。偏偏九州商會的頭目滿打滿算也就十數人而已,所以空蕩蕩的地方,顯得更加得空蕩蕩。

但之前每個人各自為政的場面在念臨風到來之後被徹底打破,就好像山賊需要寨主,起義需要煽動的人,縱然這比喻不是很貼切,但念臨風就恰巧發揮了這樣的作用。掌戶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的商人,在各自的地盤和領域都能算得上一號人物。要這樣形形色色的人物信服,還真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

而那個姓殷的大姐,顯然喜歡念臨風。我之所以說她喜歡,憑的全是女人的直覺。

我接任掌戶的文書,是從念臨風手裏接過的。接過的時候,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掌溫。他例行公事地說了幾句話,就讓我回去坐著,我本來想跟他套套近乎,但在他眼神的制止下,只好作罷。

終究不是個能任性的年齡和場合了。

洪大爺來得很晚,雲顧言同他一起來的。他們兩人眼中都有血絲,顯然是一宿沒有合眼。雲顧言坐到我身旁,我拉了拉她的手臂,她微微搖頭。

念臨風說,“借諸位的力,徽州的貿易在慢慢恢覆。而運河上往來的生意,也更加的繁榮。”

“說到運河,”姓柳的大叔笑了一下,“之前姑蘇的賈富和江別鶴,為爭掌戶一位,鬥得死去活來。江別鶴好不容易當上這個掌戶,今日怎麽不來?”

殷大姐托腮笑諷道,“怕是又忙著為賢王張羅什麽好事,沒時間吧。”

其它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開,“先前聽說在京城有人私底下交易大煙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這不僅觸犯了律法,也是我們商人的大忌啊,必須嚴懲。”

“聽說是跟西班首有關系。但西班首在賢王府被人打了個半死,是不是證明跟賢王也有點關系?”

“這也說不通啊。皇帝危在旦夕,賢王只要繼位,要什麽沒有,為什麽還要去做這種高風險的買賣?”

“諸位!”念臨風擡了下手,議論聲緩緩地止住。他環顧四周道,“此事未查明之前,勿妄加評論。另外尚有一事與諸位商討。匈奴內戰以來,毛皮的供給幾乎全面中止,軍備和宮中的用度已經供不應求。賢王希望有商團能夠去一趟匈奴,進行交易。”

“這個時候去匈奴,不是找死嗎?”

殷大姐看著自己的十指,“雖然賺錢,但我也想多活一陣子。蠻子那麽可怕,要是搶了我當閼氏可怎麽好?”

眾人哄笑了一聲,念臨風接著說,“若能成功返回,這空缺的北班首一位……”他故意頓住不說,眾人都噤了聲,顯然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其實若是憑私心,我想去一趟匈奴。但想到念臨風絕對不會肯,而我對戰爭仍是有抵觸的心理,所以只得作罷。

商談了一上午,眾人都饑腸轆轆,念臨風便提議道京城裏最好的酒樓去吃一頓。洪景來以尚有要事為由,先行離開,雲顧言卻沒有一並走。

她顯然是故意留下來,有話要問我。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更一章方重的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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