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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被囚禁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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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飯的小吏提著食盒,悄悄的走進一間寂靜的屋舍,這裏雖是楊家的別院,卻無他處的畫亭樓閣,只有幾塊古朽的頑石,硬生生的立在那裏,石縫裏的茅草隨著風兒搖晃著。

一個溫潤如玉的公子正端坐在石桌的棋盤前,玉指撚著一枚白子,晶瑩的膚色居然遠勝那白色的棋子,“啪噠”一聲輕響,棋子落在了棋盤上,黑白子廝殺告一段落。

那小吏進來見著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一個不似凡人的年輕男子,身著雪白的直襟長袍,那衣服的樣式再簡單不過,連精美的刺繡都沒有,但穿著他的身上卻有衣袂飄飄之感。

蜂腰松松束著條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沈郁。

一頭烏發只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小吏嘖嘖,我的乖乖,這無塵公子倒像仙人臨凡一般,端的是風采無限,自有清塵之質。

“東西放下便走吧。”

楊清塵雲淡風輕的聲音,帶了幾分不食煙火的空洞。那小吏楞了一楞,方哎哎的答應著,將那食盒放在一旁的石凳上,躬身後退走了出去。

由當年的天之驕子,眾人口中讚譽有加的無塵公子,到今日淒清寂寞的囚徒,楊清塵的面上卻並無任何淒色,總是那樣淡淡的看著不說話。

打小疼愛他視其為楊家肱骨的祖父楊太傅早已病逝,楊家書香門第,從不結黨私營,只一心擁護寶座上的君王。

蘇旸的慘敗,蘇昭的勢力如日中天,楊家早就做好了擁立蘇昭的準備,及時不被蘇昭重用,楊家僅憑百年家風便能安全度過。

可變數產生在了楊清塵身上,他動用了楊太傅交予他手下的“十八鴿”,將蘇旸護送出京城,並自動解散了十八鴿,讓蘇旸的消息撲朔迷離,連他這個正主都不會知道蘇旸的下落。

不知道,永遠是最安全的。

蘇昭惱恨他將自己視為禁臠的“小獵物”送走,將痕跡抹了個一幹二凈,有心將他折磨致死。

可他一心想做“明君”,那就根本不可以向被世人崇拜的無塵公子下手,同樣也不能完全摧毀詩禮傳家、桃李滿天下的楊家。

然而,楊家的地位一落千丈,隨著楊太傅的病逝,楊家這一代的家主楊柯對楊清塵產生了不小的怨恨。為了平息君上的怒火,他主動將自己的侄兒囚禁在府中的別院。

楊柯這些人如何在朝中戰戰兢兢、小心經營,只為討得寶座上君王的歡心,重新找回當年楊氏家族的榮耀,這些清塵並不關心,也關心不了。

但他不後悔,即使在楊太傅的靈前也不曾後悔。自己的朋友,救了便是救了;救了就要拼勁全力去救,讓他好好的活著,這才是對的。

楊太傅臨終前只望著自己寵愛的孫兒嘆了一口氣,將那塊古樸的黑玉扔給了他,便再也不肯睜眼看他。

清塵恭敬的給祖父叩了三個響頭,拂衣而起,從此孤身一人守在了別院,足足三年不曾出門一步。

今日的別院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鳳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欲滴。身上穿著淺黃色繡著鳳凰的碧霞羅,逶迤拖地月白煙紗裙,一頭青絲高高挽起,發間插著一支展翅欲飛的鳳釵,鳳嘴裏銜著三滴紅燭,旁邊點綴著一對紅珊瑚金絲發釵,耳上垂著一對貓眼滴墜兒。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女,水阡阡含情帶露的眼波一掃,身邊陪著的楊柯等人頓覺艷色無雙,心裏旖旎萬千,忙低下頭不敢看她。

水阡阡揮了揮手,屏了閑雜人等,只隨身帶了一個宮女兒,靜靜的註視了清塵半晌。

忽然裊娜的身形一動,水阡阡撲近楊清塵的身邊,染著鳳仙花蔻丹的纖纖素手就要抓向清塵的袍角。

楊清塵不著痕跡的輕輕閃開了,面上仍看不出半分表情,“貴妃娘娘安好。”

水阡阡一雙水眸透著幾分難過和委屈,咬著嘴唇訴道:“清塵哥哥,你,你怎麽對阡阡如此冷漠?”

楊清塵面色不改,只做了一個沒有半分挑剔可言的揖禮,“楊某代罪之人,當不得娘娘的這句稱呼。”

旁邊的小宮女遠遠站著,仿佛泥偶雕塑一般垂首一動不動。

水阡阡淚水盈目,“清塵哥哥,你還在怪我嗎?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辜負了阿旸,可感情之事怎能勉強,我是真的愛陛下的。”

楊清塵微微的蹙了一下眉頭,仿佛極其厭惡聽到那個“愛”字。當年皇宮陪讀之時,這個貌似仙女般美麗的女子,她看向別人的目光除了哀哀怨怨的憂傷,就是高人一等的驕傲。

如今,她這份驕傲已然失去,只剩下滿臉的哀怨和悲愁,就像後宮普普通通的一個宮怨女子,她的人生只為一個男人活著。

楊清塵保持著沈默,任憑卷來的秋風將衣角吹的翩翩起舞。

水阡阡見他一直不動聲色,轉了轉眼睛,嘴角突然浮現一絲狡猾的微笑。

“清塵哥哥,你怎麽就住在這裏,還穿著這麽舊的衣裳?難道是楊太傅過世,他們苛待你了?”

楊清塵只淡淡回道:“不曾,罪臣清凈慣了。”

水阡阡不肯放棄,仍道:“清塵哥哥可是世人皆讚的‘無塵公子’,應該享受世間最好的一切,他們這般落井下石的嘴臉可真真是難看。若是楊爺爺還在,看他們這般折辱於你,說不定多難過呢!”

楊清塵微微不快,“祖父早逝,娘娘慎言。”

水阡阡幹脆亮出了自己的條件,“我幫你奪回楊家家主之位,你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娘娘高看罪臣了,代罪之身何德何能擔任楊家家主。”

水阡阡冷哼一聲,“那你就想一輩子被囚禁在這破地方,一輩子做個老鼠般的公子嗎?想必你那無塵公子早晚要變成汙濁公子。”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娘娘還是請回吧!”楊清塵袍袖一揮,居然做起了送客的姿勢。

水阡阡勃然大怒,“你,你這不知好歹的家夥!”

回答她的只有嗚嗚的風聲。

納蘭容尛說

愚人節也沒個讀者來調戲小尛,真的好不開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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