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阿楊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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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伯說到此處忍不住垂頭抹著老淚,那婦人早已忍不住嗚嗚啼哭起來,那懷中的孩兒仿佛也感受到了親人的離去,哇哇的啼哭起來。

楊夙一臉鐵青的走回藍桃身邊,張了張嘴,卻不知應該說什麽,藍桃只感覺心裏一陣發涼。

“阿楊,你問出什麽了?”

楊夙嘆口氣,突然飛身上馬,將藍桃圈在懷裏,馬兒嘶鳴一聲,撒開四蹄飛奔起來。

“阿楊,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藍桃努力的仰著頭,想要問個究竟。

楊夙將她的頭按在懷裏,“別動,一會兒就到。”藍桃雙手握緊了韁繩,臉色蒼白起來。

待到馬兒來到一個小山崗上,藍桃原本紅潤飽滿的紅唇瞬間失去了血色。

山崗下面,原本熱鬧繁華的小鎮,如今只剩一片廢墟,餘燼仍裊裊的冒著青煙。

風呼呼的拂過山崗,這裏寂靜的可怕。一種絕望的感覺席卷了藍桃的身心,身上的傷痛與疲乏被失去親人的痛楚夾雜在一起,藍桃只覺眼前一片灰暗,漸漸失去了知覺。

“餵,臭丫頭,笨丫頭,快醒醒……”

懷中的少女軟軟的倒在她的身上,臉色和唇色都是不正常的慘白,手腳冰涼一片。

楊夙心裏慌了,趕緊脫了外衣將藍桃裹住,然後自處打量著能夠讓人暫時棲身的地方。

遠遠的有一處破敗的小土地廟,楊夙忙驅馬過去,雙手將藍桃攬緊下了馬來。

土地廟的門扉殘破不堪,仿佛風大一點就會被掀翻,周圍的土墻被雨水沖刷出一道道深溝,廟頂還長著幾叢茂盛的茅草。

楊夙推門進去,險些被灰塵嗆出一個大噴嚏。瞇著眼睛打量裏面的情況,除了中央坐著一個面目慈祥的土地神,旁邊立著兩個青面獠牙的小鬼兒。

泥塑的神偶因年久失修,除了厚厚的一層塵土,還掛著不少蜘蛛網,當然神像下面沒有半點貢品,連供桌都缺了一條腿。

楊夙嫌棄的皺皺鼻子,卻也尋不到第二個去處,只得到外面尋些樹枝紮成掃把,略略打掃一番,將藍桃安頓在供桌上睡著,身上蓋著大衣服。

藍桃再次醒來,天都已昏暗下來,旁邊的火堆霹靂啪嚓的燃燒著,火光映在守在自己身邊的少年臉上,只覺他具有著不似凡間的美麗。

“阿楊。”

藍桃的嗓子沙啞的不成樣子,頭上也暈乎乎的沒有半分力氣。“我想喝水,嗓子疼的緊。”

水袋立刻被遞到嘴邊,藍桃忙湊上去狠狠喝了幾大口,清涼甜美的泉水緩解了喉間的焦灼。

“阿楊,我們在哪兒?”

藍桃的菱唇滑下一顆晶瑩的水珠,原本活潑調皮的杏眸此時卻無神的可怕。

“在山腳下,等天亮了我就帶你走,我們去……”楊夙還未說完,藍桃的眼淚刷的一下滾落下來,“不用了,我不想走。”

“別任性,你也知道,藍家,藍家可能都不在了,你若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楊夙聲音焦躁,心裏一陣不痛快。

藍桃低下頭,“真的不用了,你還有事要忙,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還受了傷,會拖累你的。你只管把我放下就行,等我腳好了,我自己會回去的。”

“你在說什麽鬼話!”楊夙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桌腿本就不牢固的供桌立馬撒了架子。

藍桃驚叫一聲,眼看就要跌倒在地。楊夙忙一把抱住將她緩緩放在了火堆旁。

“抱歉,我不應該朝你發脾氣。”楊夙的臉色難看的嚇人,手上卻遞過來一個烤好的饅頭片。

藍桃勉強一笑,“我是真的不想和你走。我的家人,都在那裏,我好歹應該回去替他們立個碑,不枉他們對我好這一場。”

“你就那麽想回去送死?”楊夙忍不住大聲喝道,那死一般的小城裏,壓根不會再有活著的人了。

藍桃的眼淚撲簌簌的滾下,忽然睜大了眼睛,瞪著楊夙道:“先是山裏的大火,然後是整個采和鎮的大火,一次是你來的時候,一次又是你走的時候,你讓我如何騙我自己,這事和你無關?”

楊夙楞在原處。

阿大尋來的時候就說過,蘇昭的人馬早晚會尋到這裏,所以勸自己快些離開。

本以為不會有人發現也不會有人留意一個低微的小廝,但這一切若說與自己無關,那火場上發現的專為皇帝追蹤欽犯的事物怎麽會那麽巧合的出現。

這次帶兵前來賑災的欽差不是普通的臣子,而是當年背叛自己,幫著蘇昭追殺自己的朱太師之子朱睿,他不是普通的臣子,而是蘇昭的心腹和當年的近身侍衛。

這一切都表明,蘇昭得到了消息,自己就在這裏。楊夙一時間心頭湧上萬般情緒,悔恨、愧疚與不安交織在一起,不知再如何面對不住抽泣的藍桃。

“你走吧!”

藍桃抹掉臉上的淚水,一雙大眼直直的盯著楊夙。

“救命之恩只能來世再報了。楊夙,你走吧!”藍桃撐著矮墻,站的筆直。

不能讓他看出我的脆弱,藍桃拼命的支撐著身體,想要做出一副決然冷酷的模樣。

楊夙嘆了口氣,一步步走上前來。

“你別過來!”藍桃怒目而視,“我只想問你,你到底是誰?我想知道采和鎮是因為誰才逢此慘禍?”

“我,我就是蘇旸”,楊夙的笑容帶著苦澀,“就是那個一無是處、死有餘辜的廢太子。”

藍桃一楞,心裏卻早已相信了他的話。他那驕傲的性格,又是個博學多才的人,且無師自通的學會了高超的武藝,這豈是一般人所能有的?

“原來如此。”藍桃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幾分,“原來是太子殿下,恕民女不敬了。”

“藍桃,你……”

藍桃回轉身去,一雙盈盈秋水般的剪水雙瞳緊緊註視著少年的眼睛。

楊夙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再說些什麽,只能與她對望著。

“阿楊,你走吧!你放心,我一個人也不會做出什麽傻事來的,我會趁官兵撤走後,悄悄跑回家看看。

我只想給伯爺爺、大伯、大伯娘他們收斂一下屍骨,燒點紙錢,再說上幾句心裏話。你放心,我一個人也會過的很好的。”

藍桃強迫自己露出笑容,不讓眼眶中的眼淚再留下來。

“好。”楊夙答應下來,“你過來,我給你一件防身的東西。”藍桃不疑有他,拖著傷腳走過去。

然而淩厲的風聲劃過,藍桃只覺脖頸一痛,便失去了知覺。身子軟軟的被楊夙接了個正著,長長的噓出一口氣。

“嘩啦——”

楊夙陡然一驚,迅速推開門扇,向門外抓去。

“哎呀,別殺我,救命啊!”楊夙拎住了一個小孩子的衣領,毫不費力的將他拖到土地廟裏。

“你是誰?”這聲音聽著頗耳熟。

“嗚嗚,別殺我。”那孩子偷偷的擡起眼睛看望面前的男人,“你是阿楊哥哥?”

“明遠?你怎麽會在這裏?”山腳下的伽藍寺也沒逃脫大火的侵襲,化為一片殘磚破瓦。

“嗚嗚,佛茶被奪走了,連寺廟都被那些人給燒了,師傅、師傅只把我扔出來了,師傅師兄都還在裏面啊!”明遠哭的淒慘無比。

“你先別哭,到底怎麽回事?”楊夙心裏一驚,莫非老和尚的身份被曝光了,可那些侍衛為何不早些將他帶走,反而任其被大火燒死呢?

“我那天正在禪房裏念經,師傅進來塞給我一個小包袱就把我扔出了寺外,說不許我再回來。

我以為我那天偷吃東西師傅生氣了,又不敢回去敲門,只好在山上佛茶那裏蹲著。

沒想到寺廟裏傳來一陣廝打聲,不一會兒寺廟裏就冒起黑煙來。我一害怕就往山上跑了,回頭一看,一夥官兵過來把佛茶直接給挖走了。

再後來,整個采和鎮都開始放火,我一害怕就拼命的跑,然後就迷路了,一直走到這裏才看見一點火光,我,我就過來了。”

明遠的僧袍蹭的一片烏黑,臉上手上也都是劃痕,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小包袱,一雙大眼咕嚕嚕的轉著。

“你師傅給你的包袱裏放著什麽?”楊夙瞟了一眼摟在明遠懷中的小包袱。

“只有一卷經書,除此什麽都沒有。”明遠毫無防範的打開包袱,把那經書拿出來給楊夙看。

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金剛經》,楊夙翻了翻就還給了明遠,又遞了一片烤饅頭給他吃。

明遠開心的接了過來,快速的塞到嘴巴裏,嘟囔著“好吃”“真好吃”。

楊夙笑笑,瞥見墻角的藍桃,眉頭又緊緊蹙了起來。采和鎮的大火疑點重重,這時候說什麽都不能讓藍桃回去,萬一被人抓到再問出自己的事情來,她一個姑娘家必然難逃一死。

“阿楊哥哥,你剛才為什麽要打暈桃子姐姐啊?”明遠咽下嘴裏的饅頭,噎的直打飽嗝兒。

“因為你桃子姐姐不聽話,該打!”楊夙黑著臉又把水囊遞了過去,換來小和尚討好的一笑。

“阿楊哥哥,明遠聽話,你能不能帶明遠一起走啊?”明遠甜甜的巴結道。

楊夙心裏一番斟酌,只好點了點頭。

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能把一個小孩扔在這裏不管,只要把他們兩個帶離這裏,再尋個安全的地方把他們安頓下來,自己也就做的仁至義盡了。

納蘭容尛說

乃們都說不夠虐,現在我把女主的家燒了個幹凈,一夜變赤貧,夠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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