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舞獅

關燈
大年初五,清晨,遠處仍遠遠傳來鞭炮聲。

繁華的柳梢巷上,靜悄悄的開了一間店鋪。

嶄新的門面,烏黑的牌匾用一塊紅布蒙著,門扉緊閉。

起早逛早市的路人好奇的探頭看向裏面,冷不丁被忽然洞開的門扉唬了一跳。

定睛一看,裏面居然跑出兩個青色馬甲的小丫頭子,圓乎乎的小臉上皆是喜氣,一人手裏拿著一個簸箕,將裏面的垃圾倒在街角。

這農歷正月初五,也稱破五,也是財神的生日。在漢族年俗中,過年要把五窮趕走。所以人們在這一天要燃放鞭炮,到處串門,喜慶氣氛帶旺人氣,趕走牛鬼蛇神,還要拿起掃帚把垃圾清掃出門,意指把臟東西都趕出去。

只見店裏走出一個衣著體面的中年男子,將一掛紅鞭提在手上,在裏間便點燃了火繩,隨著霹靂啪嚓的聲音響起,他手疾眼快的提著鞭炮從屋裏一直走出屋外。

邊走邊說“除晦氣,迎財神嘍!”

眾人覺得有趣,立著腳在那看。

店裏又搬出來數十個紅色的有嬰兒胳膊粗細的爆竹,這種爆竹響聲最大,一炮雙響,所以也叫“二踢腳”。

一聲響在原地,另一聲則竄上雲霄,方傳來震耳欲聾的一聲炸響。

眾人揉揉耳朵,正納悶這是一家什麽店,卻聽到不遠處傳來鼓樂之聲,愈來愈近。

眼尖的人,早已出聲喊出:“嘿!是舞獅隊!”

喜慶的鼓樂聲捧出一對大紅獅子,頭有紅結的那頭是公獅,步履沈穩,舉止端方,碩大的獅頭與獅尾彼此呼應,行動之間盡顯王霸之氣。

頭有綠結的恰是一頭母獅,她神氣十足的舞動在公獅身旁,不時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搖頭擺尾,比公獅看起來更加頑皮可愛。

前頭的引獅人,典型的西域胡人打扮,頭戴紅帽子,戴著紅胡子,身上穿的衣服緊身窄袖,褲子是燈籠褲。紅帽子是尖頂的,外形像個海螺,別小看了這海螺造型,其實這是印度馴獅人命令獅子的螺號。

藍桃在二樓窗前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扯住藍大伯娘的袖子,笑道:“伯娘快看,那不是大伯麽?”

藍大伯娘也忍俊不禁,看著自家相公在獅子前頭張牙舞爪,忍不住埋怨:“多大歲數了,也跟著徒弟們瞎胡鬧。”

藍二嬸也看見了,捂嘴揶揄道:“還別說,大哥打扮成這樣倒俏皮了,晚上可不用跪搓衣板了。”

藍大伯娘不免臉上多了幾分羞臊,卻在那母獅跳身張口的空當,瞧見了藍二叔,當下就抱了小金子指給他看,“喏,看那母獅子就是你爹呢!他舞的可不像,跟你娘比可差遠了。”

藍二嬸忍不住上前就要撕藍大伯娘的嘴,藍大伯娘笑著躲閃,妯娌兩個笑鬧成一團。

只見兩只獅子這會兒功夫已來到事先用木桌子搭好的大約有兩層樓高的戲臺前,公獅向大家鞠了個躬,後腳一蹬,前腳一提,輕松地跳上了第一層桌臺。獅子伸伸腰,蹶蹶腿,沖觀眾點點頭,騰挪間又躍上了第二層桌臺。緊接著,獅子兩只後腿直立,兩只前腿懸空,在僅有兩三個平方的桌面上竟然威風凜凜地站了起來。

“好功夫!”樓下的藍老爺子讚賞的拍著巴掌,周圍幾個短打裝扮的都是藍大伯武館的學生,見狀也忍不住吼上幾嗓子。

母獅跟隨其後,兩只獅子是戲臺上嬉戲,動作靈巧,愈發活靈活現起來。到了最後,公獅要爬最後一級了,只見公獅全身發力,用力一轉,後腳順勢騰上了一層,母獅則裝出很害怕的樣子,一只前腿小心翼翼地按著桌子,另一只前腳穩步而上。

等到兩只獅子都站在了最高處,那公獅準備好,,刷的一下跳起丈高,用它寬大的嘴一口叼下掛在最高處的青菜,淩空扔向了圍觀的眾人。

“采青了!”

底下的人歡呼躍雀,兩只獅子出盡風頭後,洋洋自得地扭扭屁股,準備下臺。後腿懸空著地,前腿騰挪自如,只用了瞬間的功夫,獅子就輕輕松松地下到了第一層桌面。

那母獅下來還故意耍寶,“骨碌”一下子故意從桌子上滾下來,看見引獅人放下的紅繡球,好像不認識一樣,小心翼翼的用腳碰碰,又迅疾收回;接著用舌頭舔****,裝出一副可憐樣兒,惹得眾人一陣發笑。

藍老爺子也樂的呵呵的,捋著白胡子笑罵道:“這老二,忒的像個小孩子長不大。”

藍桃喜歡熱鬧,早已忍不住帶著金子下樓去看舞獅,不時的拍著手叫好。

那公獅卻趁人不註意挨到了藍桃身邊,從獅子頭裏鉆出兩個俊俏的小夥子,“姑娘大喜,小的來討賞了!”

唬了藍桃一跳,看清後才笑罵道:“你們兩個忒壞,我還以為獅子活了要來吃我呢!”

原來獅頭是楊夙,獅尾卻是藍濤,這哥倆玩的好,舞起獅子來也不差。小金子早已歡呼著沖上去,要自己來舞一段獅子。

藍桃笑彎了一雙杏眼,頭上側梳著柔美的三環髻,發頂用紅色的發繩緊緊束起,垂下的紅繩尾端還垂著兩只鏤空穿花的金鈴鐺。發間斜插了一只銜紅珊瑚珠的小鳳釵,耳上垂著一對紅翡翠滴珠耳環。

身上則穿著淺金桃紅二色撒花褙子,朱砂中衣,桃紅馬面裙,披著一件大紅春綢貂皮鬥篷,鮮艷奪目,更顯少女的窈窕身姿。

“阿楊,這個給你!”

藍桃笑盈盈的遞給楊夙一只繡著桃花的大紅荷包,“這是本姑娘給你的打賞。”

在藍濤的噓聲中,楊夙臉上微紅的打開了荷包,裏面只有薄薄一張紙契,朱紅的手印兒隱隱欲現。

楊夙的臉刷一下沈了下來,“姑娘這是何意?”

藍桃嘴角的笑意僵住了,“怎麽,你嫌這禮送的不貴重?”

楊夙這個少年,本就不是池中之物,他不僅身懷武藝,且一直暗中與人接頭,不知謀劃著什麽,藍桃只擔心再留下去必會為藍家乃至整個采和鎮惹來禍端。

納蘭容尛說

此段不計入字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