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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象遺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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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默、格格和那耶斜(那耶斜的傳承人家並不在粟末石城)回到粟末已是傍晚。格格嚷著肚子餓,自行入了沿途一家飯莊吃飯;董默和乞乞仲象則直奔震國公府,在府門口他們遇見了行色匆匆的和幕察,和幕察見了二人忙喚道:“那耶斜,阿巴卡,你們可算回來了,”和幕察是乞乞仲象的親衛,董默初回靺鞨的路上他們就已相識了,只見和幕察雙眼紅腫,神色哀傷:“酋長……酋長快不行了。”話音未落,那耶斜已經下馬拉著和幕察就往府內跑去。

乞乞仲象的臥房內:震國公夫人坐在炕頭無聲的啜泣著,祚榮跪在炕沿邊撰著乞乞仲象的手,屋地當間立著的是女子是祚榮的妻子、少年則是乞乞仲象的二兒子。

和幕察沒敲門而是猛一把將門拉開,但先沖進來的卻是那耶斜,他完全沒理會乞乞仲象家人對他的問候語,而是真奔炕邊去,“仲象,仲象,”那耶斜嘶吼著。

乞乞仲象本是靜靜的躺在炕上瞪大雙目盯著天棚,他一聽見那耶斜的聲音立刻轉了轉眸子,悲傷的望向那耶斜:“那…那耶斜,你…回來啦。”

那耶斜見乞乞仲象面色慘白、眼窩深陷、呼吸頗為艱難,瞬間老淚縱橫:“仲象,仲象,你怎麽了?你可得撐住啊。”

乞乞仲象用盡了氣力輕搖了下頭,說道:“那耶斜,長白神…要將……要將我收走啦。”

“不,不”那耶斜悲吼著,一下癱倒在炕沿邊,祚榮想去扶他,卻也扶不起來。

“那耶斜”乞乞仲象勉強問道:“阿巴卡…阿巴卡回來了麽?”

董默聽見乞乞仲象叫自己,也忙上前道:“酋長,我回來了,我在呢!”

乞乞仲象似乎笑了笑,用漢語道:“阿巴卡,是我……央求長白神…給我留著一口氣…等你回來呀!”

董默看到乞乞仲象的模樣,想起不久前乞乞仲象還硬裝作無礙和他們商論靺鞨統一的大事,不由心中一酸,他想勸或安慰,但卻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好道:“酋長,有什麽話您盡管交代。”

乞乞仲象不易察覺的點了下頭,但沒對董默交代,而是對祚榮道:“祚榮,我的兒啊……”祚榮忙握了下乞乞仲象的手應了聲阿媽,乞乞仲象大喘了口氣,說道:“兒,阿巴卡…是蘇比恩酋長的孩子啊!”

董默可以感到,除了那耶斜,屋裏所有人都望向了他,想來他們都聽過蘇比恩的事跡。

“兒啊,”乞乞仲象重新喚回了祚榮的目光,“我死後,就由阿巴卡……重繼我們粟末的酋長吧!你斷不要多想。”乞乞仲象一口氣說了長長的句子,又開始急促的呼吸著。

祚榮沒應聲,但董默忙道:“不行,酋長,萬萬不可。”

乞乞仲象忽然留下兩行淚,“阿巴卡…阿巴卡呀!你要…把你阿媽得高貴血脈……傳承下去啊!”

董默見乞乞仲象異常激動,此時他不想違背他的——可能就是遺願了。但他也不想欺騙乞乞仲象——董默是的確不願意擔任酋長的——他只好說道:“酋長,沒有誰既是薩滿又是酋長的,我……已經是神之準薩滿了。”

“你……”乞乞仲象眼睛瞪得都有些瘆人了,“你說你是…?”

那耶斜忙哭道:“是啊,仲象,是啊!我們剛舉行了七星祭,阿巴卡是真正的神之準薩滿啊!我……我這次趕回就是為了告訴族人的。”

乞乞仲象看了看那耶斜又望了望董默,突然極其輕松的叫了句:“薩滿,偉大的神之準薩滿啊!”

董默點了點頭。

乞乞仲象輕輕一笑,便不再望他,而是又將目光轉向天棚,仿佛他能看見屋外的天空一般。他自言自語道:“薩滿,神之準薩滿,民族的統一就靠你了。偉大的薩滿,靺鞨一族就靠你了。”說罷,乞乞仲象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

公元698年六月,南周玉鈐衛將軍李楷固舉大軍進發靺鞨。據史料記載,武則天曾發下聖旨令李楷固停止攻打靺鞨,轉西進抗擊突厥,但李楷固以“將在外當審踱軍略,因勢而議,君命亦有所不受”為由,分兵由副將中郎將索仇統帥西征突厥,他自己則領剩餘軍力繼續長驅直入靺鞨之地。

董萱時常自責,除了一塊金鑄的“月”字,她什麽也沒帶回來。她最想帶入靺鞨的也是和平啊!

不過,董萱此行對靺鞨禦唐有著最重要的戰略意義:靺鞨原本西、南兩面受敵,但因契丹、山西兩支軍隊轉向西北進發,西面的號室之危已經解決了,如此他們只需全力抗擊南面攻來的李楷固大軍即可。

董默以神之名授意,使全族百姓舉家遷黑水、伯咄兩部,大祚榮聯合諸酋長共同調兵遣將;善於投石射箭的伯咄軍力擔負守城之責,留小部駐守黑水、伯咄以防北域丁伶族的騷擾,另外大部分調號室、粟米兩部堅守陣地;黑水、粟末、安車骨、號室四部軍力做中軍主力,他們主動出擊,欲在靺鞨境外攔截敵軍,不讓戰火蔓延到他們的家鄉。佛涅部為主軍做後勤之師;白山部鐵騎則是沖鋒陷陣的戰爭之矛。靺鞨,已然是一個整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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