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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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盡天明,旭日將升。

東方天空呈漸變色,格外的絢麗寧靜。

少室山下的小鎮裏,只有這一家客棧。這間房間窗正向東,董萱時不時的望一下窗外,感受著由夜至晝最細微的每一絲渲染。她身邊的床鋪傷,聞夢彤已經昏迷了一天兩夜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醒來。

不過,估摸著這個時辰,劉老前輩快要醒來了吧,雖然中毒初愈,記憶也出了不小的問題,但是幾十年養成的早起的習慣應是再不會變了的。至於董默,但願已經進入夢鄉了,他可是在這陪著夢彤一整夜沒合眼了,董萱也是大概寅時將盡才來換的他。

董萱習慣性的撫了撫聞夢彤的脈,又起身將小手伸進聞夢彤的被窩裏摸了摸腋下的溫度,知她再無大礙了,這才又放心的坐了回去,繼續眺望窗外。才這一會兒的功夫,夜留下的最後一抹暗藍也被初升的陽光吞並了,看到這樣的景色,心情也都會豁然開朗吧?

雖只不到兩日的光景,可董萱的小腦袋瓜已經完全被董默、聞夢彤和她自己的關系占據了。也許是一見鐘情?又或者是命中註定?董萱覺得,她在皇宮見到小默的第一眼便很有好感了,只是那時,他們一個身在朝野、一個人在江湖,定是有緣無分吧;而在晉陽的那一夜,董萱便知道自己的心徹底屬於這個吻過自己鼻尖的楞小子了。

後來,她得知了那個自己分明已經喜歡上的小子就是找了多年的小默,欣喜若狂;可再後來,她記憶中的那個傻小子居然已經有了妻子,她傷心欲絕。正如她自己所說的,她太了解小默的脾性了,她怎會不知小默對這聞夢彤是三分喜歡七分責任,但正是這七分的責任才是夾在董默、董萱、聞夢彤三人間最大的障礙吧。

也許,正是那一縷朝陽,照亮了董萱心中的心結。

董萱淡淡的一笑,是在憶那日茅屋澤地中董默尷尬的表白,亦是在笑董默被自己突如其來的一個吻吻傻了。不過更多的是在笑自己,對,就是在笑自己,那是一種嘲笑吧:董承武,一個視世俗禮教如糞土、不拘萬事的人;孫思邈,一生不羈、閑雲野鶴、飄忽世外的人。她,董萱,董承武的獨女、孫思邈的關門弟子,從什麽時候變得愛一個人都愛不起了?

誰說過有情人就應該終成眷屬?

誰又說過有情人就能天長地久?

那些個永遠永遠,最終不也盡成空談。

連生命都不能永遠,何況愛?

在董萱心裏,與相愛之人僅一刻相守,便是永遠罷。

突然,聞夢彤的手指動了動。董萱雖是望著窗外,但餘光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一個病人最細微的動作。董萱立刻轉過身來,一手輕托起聞夢彤那只因失血過多顯得異常慘白的手,另一只手則立刻去探她的脈象。“聞姑娘、聞姑娘。”董萱輕聲喚道。

少卿,聞夢彤長長的睫毛才微微翹起,露出了眸子。

董萱面露喜色,完全忘記了聞夢彤醒來,他們就不得不面對如此尷尬的情感糾葛,繼續緩慢的呼喚“聞姑娘…”

良久,周圍的聲色才映入了夢彤的思想,聞夢彤輕合了一會兒眼睛,才又睜開,完全看清了喜極而泣的董萱,無力的笑了笑:“小喧姑娘。”

董萱雙手猛的抓起聞夢彤的一只手,道:“聞姑娘,你總算醒來了。”

數月來的朝夕相伴,雖然兩人交流不多,但彼此也都生出了幾分依賴吧。聞夢彤睜大了眼睛,一字一頓的吐道:“我可是堅持住了,終於等到你救醒了我。”

董萱本還眼掛淚珠,見聞夢彤昏迷了這麽久,才一醒來就能開玩笑了,也是破涕為笑,道:“我們星月教的名聲可不是吹出來的,自教主以下,各個醫術高超。”

聞夢彤雖然沒力氣點頭,但還是眨巴了兩下眼睛表示讚同。兩人相視笑了起來,只是聞夢彤笑得有些吃力罷了。

笑聲過後,聞夢彤還是問出了那個無法逃避的問題:“董公子呢?”

董萱一楞,回道:“小……董公子在這守了你一夜,才去休息。我去叫他吧。”

聞夢彤卻道:“不用了,讓他休息吧。”

董萱淡淡的一笑,說道:“沒關系啦,我想董公子要是知道你醒過來了,肯定高興的再也不用睡覺了。”言罷,便要起身去喚董默。

可是聞夢彤卻突然猛的一把抓住了董萱的手臂,對於大病初愈的她來說,董萱分明感覺到那可以說是聞夢彤全身僅剩的力氣了。董萱立刻停下了腳本,回身望了望聞夢彤,聞夢彤眼中竟是一種懇求麽。

董萱面帶微笑的坐回到床邊,趕忙重新扶聞夢彤躺下,說道:“你都昏迷了一天兩夜了,別使那麽大力氣,我不去吵董公子便是了。不過,”董萱語氣倒是一轉,“若是董公子怪我沒在第一時間通知他,你可要站出來給我解釋一番哦。”

聞夢彤這才像是聽進了勸的躺回被窩裏,不過她的雙眼始終沒離開過董萱的臉。待她完全躺好,才悠悠的問了句:“他……不會怪你的,不是麽?董萱?”

董萱一楞,卻讓聞夢彤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董萱道:“聞姑娘,你……說什麽?”

聞夢彤仍是那樣無力的笑了笑,“你就是董公子心心念念這麽多年的……董萱?”

董萱苦笑一聲,問道:“他……和你提起過我?”

“是啊。”聞夢彤輕輕的點了點頭,也只有董萱這種觀察病人細致入微的人才看的出來吧,聞夢彤道:“我和董公子,其實是當今聖上賜的婚。不過…”“咳咳”許是才蘇醒便說了許多話,體力有些不支吧,董萱試圖阻止她再言語,可是聞夢彤卻堅持要說:“不過,董公子的心裏早被你裝填滿了,哪裏容得下別人,他那時是一心想回絕聖上的賜婚的。可是,聖意哪容回絕?我和他百般陳訴其中利害,才有了我倆這份虛名的婚事。”

董萱點著頭,其實以她的頭腦不難猜透其中原委,不過有件事情她卻不得不問,“聞姑娘,那…你怎麽知道我就是董萱?從何時開始知曉的呢?”

“自晉陽城外的包子鋪時,我便猜到你是了。”聞夢彤道,“你我都是女子,有些事不用言明,只需一個眼神便全知曉了的。我不說出來,是因為這全是我的妄自推測,怕董公子空歡喜一場罷了。不過……相處的越久,我就越發能肯定你…就是董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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