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畢，武則天直接移駕集賢殿接見□□厥來使。

董默也在分布好了羽林衛後，獨自來到集賢殿外等候聖駕。

“董將軍，”也不知等了多久，身後一個女聲傳來。董默不需回頭也知道是夢彤。但此刻，聞夢彤已不再是司輿，而是皇帝親封的公主，在眾多集賢殿護衛前禮數是不能少的，董默回身施禮道：“臣見過公主。”

聞夢彤當然是不希望董默與自己之間如此多禮，嘴上卻只能道：“將軍不必多禮。將軍在此可有何事？我……我能和你談談麽？”

董默呆呆的看著夢彤精致到無以覆加的臉龐，一時竟忘了回答。夢彤見董默沒說話，略擡嬌顏望向董默，目光卻正相遇了。董默立刻臉色一紅，低頭望向自己扶著刀鞘的手，有些結巴的說道：“談……談什麽？”其實他心裏又怎會不知呢。

夢彤說了句：“跟我來。”轉身便離開了，董默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

……

少卿，二人來到了禦花園的一處。

夢彤見四下無人，是個適合談心的好地方，突然站定。而她身後的董默只顧跟進，沒料到夢彤會突然停下，又加之瑣事繞心一時恍惚，沒能剎住腳步，徑直撞在了夢彤身上。董默終究是習武之人，僅著輕輕一撞，文弱的夢彤直接趔趄出去，還好董默眼疾手快一把便攬住了夢彤的胳膊，“對不起……公主。”

夢彤則在穩住身形後，忙掙脫了董默的手，轉過神來面向董默。二人不過一步之遙，相對無言。

良久…夢彤才打破了沈默，“董將軍，今日朝堂之上……”

董默完全不知該如何應答，只輕喚了句：“公主。”

夢彤翹起小嘴，說：“只有你我，便不要拘禮了，叫我夢彤便好，要不枉了你我幼時便相識。”

“恩。”董默也沒多客套，“夢彤。”

忽的，夢彤岔開了這俗氣的禮數話題，而是問了句：“將軍，早另有意中人了吧！”

董默不由的一驚，呆立在那裏，他並不知道這只是夢彤的直覺罷了。

而夢彤則從董默此刻的表情中得知，自己應是猜的□□不離十了。心中莫名的一涼，失落極了。她自言自語道：“看來我想的是真的了。早朝上陛下賜婚時，看到將軍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心中便大致有數了的。”

董默此刻已是尷尬至極，而這囚牛內力又使得他五官感知超乎常人，夢彤喃的每一個字他都真真切切的聽在了耳裏，“其實……也不是……我……”

夢彤似乎沒聽見董默在說話，長籲了一口氣。忽然頗為釋懷的一笑，對董默說：“將軍，能和我說說那個她麽？”

董默微張了張嘴，似乎不知該從何說起，不過看著夢彤那略顯焦急的神色，只好緩緩道來：

“也並非意中人吧！小時候，教我琴棋書畫的師父的師父，也就是我太師父，喜歡游訪天下。那日便到了我生長的小鎮，不過他老人家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女孩……”

……

董默將她和董萱相識、相知以及最後在陰曹界殺手追殺中失散的故事細細的說於夢彤，唯一沒告訴夢彤的估計也就是董默非漢人，自己現在的姓氏也是因董萱姓董才也加給自己的。

……

“十年陰陽隔。如今已經有十一二個年頭了，許是因為我身處這皇宮大內，才錯過了與她相見的機會吧。”董默並不知道，相隔十年之日，他曾和她並身行在夕陽下。“不過，我答應過太師父、娘親和朱雀師父要一生一世照顧董萱的，我……”

聽到這裏，夢彤立刻伸出一顆玉指，抵在了董默的嘴唇上，“將軍不用再說了，夢彤知曉了。呵，”夢彤嘴上輕笑，心中卻微微苦澀，十幾年都未曾忘記一份約定，足見董默重情重義，可如此重情重義之人，心中為何不是我呢？“將軍一諾千金，這才是英雄之所為”

“英雄？”董默也輕笑了下，他從沒想過自己是什麽英雄。

夢彤就這樣看著董默輪廓分明的臉龐，她好想對他說：我喜歡你。也許，是從你說那石頭比你生命重要的一刻起。又或者是從你堅定的說‘我陪你回去，沒人敢打罵你’時便喜歡你了。

突然，夢彤驚道：“可是，將軍，陛下賜婚該如何是好？以陛下的性格，金口一開怕就再難收回了。”

董默也伴君側二載了，何嘗不知道武則天的脾氣。

夢彤又問：“將軍剛剛等在集賢殿外，莫不是想對陛下言明心意？”

“我……”董默一時迷茫了，他知道武則天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若將真實情況言明更有可能觸怒龍顏，可是……

看著董默年輕的臉陷入了苦思，夢彤心中竟是一痛。

她多麽羨慕素未謀面的叫董萱的姑娘啊，“將軍……”

董默一籌莫展，聽見夢彤在叫自己，回過神來，看了看夢彤，“怎麽？”

夢彤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才說道：“將軍，如若不棄只請奉行了聖旨迎娶妾身為妻，妾身不敢奢望能得將軍之憐愛，只算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即可，留我在將軍身邊照顧將軍起居也好。我聽聞將軍之言，有朝一日定要離開皇宮去尋那……董萱姑娘，我也願意陪將軍一起尋她，若是尋得，妾身自當離去便是。”

“這怎麽可以，”董默驚呼，“女孩兒家的名節為大，豈可戲言下嫁與我。”

夢彤卻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將軍，夢彤非戲言。皇命在上，你我不應有違。而且……而且夢彤是真心實意願意嫁於將軍的。”

董默道：“不可以。我這便去對陛下說明心意，入宮二載陛下對我賞識有加，我想陛下會收回旨意的。”

夢彤見董默態度如此堅決，一把拉住了董默的手臂，略帶哭腔的說道：“不要去。陛下的脾氣你我最有數的，李昭德、來俊臣、杜景儉，哪位不曾是陛下面前紅人，還不都是說流放就流放麽？”

董默卻說，“夢彤，我幼時得你相救於洛水，至今無以為報。豈可再連累你的終身幸福。流放？雖死亦無憾。”說罷，就要掙脫夢彤的手。

夢彤見董默心意堅決，突然大喊一聲：“將軍，你若死了，誰照顧董萱呢？”

誰照顧董萱呢？董默立時楞在了原地。

董萱才是真正比他生死還重要的吧。夢彤心中無限淒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