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高級狗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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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後悔的。”趙漣漪沖著白澤的後背喊了一聲。

“傻子才會後悔。”白澤頭也不回,朝身後揮了揮手,他覺得這個女人滿嘴謊言,他還是等找到姜老頭再說吧,大不了就灰溜溜的回家又如何,這個世界太危險了。

信任是建立在彼此之上的,他哪知道趙漣漪現在是不是在利用他。

天邊閃過一道白光,又是一聲轟鳴的雷聲響起在耳畔,一道雷光直接打在廟前的瓦片上,在雨中冒起了青煙,讓白澤剛要跨出門的腳僵在那裏。

他深深的咽了口吐沫,忽然想起他為什麽要走啊,他本來就是準備在廟裏將就一晚的,要走也是趙漣漪啊,他怕她幹啥,外面還下著大暴雨呢,萬一淋感冒了那多不好。

於是他很堅定的轉身,又走了回去。

“怎麽才過幾秒,你就變傻子了?”趙漣漪抱著肩膀,彎腰笑的誇張。

“你才傻呢,我是找個地方睡覺。”

白澤越過趙漣漪,走到神像前,把幾個蒲團聚攏到一起,就躺了上去。

趙漣漪望著吊兒郎當的白澤,楞了楞,然後踢了踢他的腿,“讓讓,給我挪個地方。”

“為什麽要給你挪個地方。”

“我數到三,一……二……”趙漣漪冷著臉就開始掰手指頭。

好男不和女鬥,白澤最怕和女孩子計較,趕忙挪過了腳,讓了兩個蒲團給她。

趙漣漪見此十分得意,她本就是十足的大小姐脾氣,也不著急著走了,剛坐下,就隨口問著;“餵,你猜外面誰會贏。”

“誰贏誰輸,和我有什麽關系,能解決我的吃飯睡覺問題嗎?”白澤翻了翻白眼,伸手從後面的神像臺上又摸了個貢品橘子開始剝著吃。

“那你剛才為什麽出去偷襲張大年?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知道什麽?我和張大年是有私人恩怨,剛才把他幹暈了,已經報了仇了。”白澤順手拿的這個橘子可能放的時間有些長了,外面的皮已經風幹失了水分,他很容易就剝了皮,把橘瓣塞入嘴裏之後竟別有一番滋味,不酸澀,反而很甜。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看出來了呢,看來我高估你了。”趙漣漪搖了搖頭,把白澤剛剝完的橘子從其手中奪了過來。

“餵……你……我剛吃了一口。”白澤想搶回來,但趙漣漪壓根就不給機會,還說下午請他喝水了……

外面的幾人依舊在打生打死,白澤和趙漣漪兩個吃橘群眾倒是不慌不忙的閑談,壓根漠不關心,偶爾擡頭看兩眼感嘆姬浩然的動作POSS擺的不錯,可是依然沒什麽卵用之類的。

白澤想套趙漣漪的話,他覺的趙漣漪應該知道很多內幕,所以使了很多的小心思,當然順便諂媚的從神臺上拿橘子剝給她吃,對於許多事他還是了解的太少,所以很沒有安全感。

白澤好奇她是怎麽一木棍把張大年敲痛的,趙漣漪沒有明說,而是說了一個一錘定音的典故。大致是說一個新的鑼造出來之後,都需要去測試這個鑼的音質怎麽樣,怎樣使這個鑼的聲音響亮清脆,學徒們敲了好多次都不行,老師傅只需要拿著小木錘,對著鑼鼓的中間這麽輕輕一敲,鑼鼓被敲響的瞬間,這個音就能定下來,這便是本事!

白澤心裏暗笑了一聲,知道這是趙漣漪在自誇,倒也沒有反駁什麽,面色自然的又問趙漣漪包括外面的野狼小隊此行的目的到底是真的要找和氏璧,還是就來抓林雨的。

趙漣漪聽到這個問題神色有些覆雜的看了白澤一眼,頓了很久,才慢慢道:“告訴你也無妨,姜教授應該跟你解釋過像林雨這樣的異類,也就是我們所說的妖。“

“我知道,和我們長的一樣,但他們算異類,有與生俱來的能力,嗯,可以理解為外星人,或者叫仙人,或者叫雨娘娘都可以。”白澤說這話的時候還回頭看了眼身後巨大的雨娘娘像。

“是的,這不同於白種人、黃種人和黑種人,妖已經超脫了人的範疇,他們的身體構造和人是不同的,道院的建立並沒有多少年,卻能發展這麽快,這是由於……算了,這個你沒必要知道。現在道院之中對妖的態度有兩派,一派是認為妖有好有壞,很早之前就在這片土地上了,並不是真正的純粹的外來物種,壞的殺之,好的妖亦可以合作。而另一派則是奉行的捕獲原則,這是新物種啊,對於基因科技有多大的貢獻,妖的生命比人要悠久,又有與生俱來的能力,能抓或者殺掉最好,哪怕妖的器官都是有用的,這非常符合黑暗森林法則,各國的高層其實非常熱衷幹這件事。“趙漣漪望著被姬浩然三人圍住左沖右突的林雨,有一種憐憫的味道。

“你應該是前一種人吧,不然你就去幫林曦對付林雨了,還有我不明白如果只是抓妖,這和和氏璧有什麽關系?”

“因為力量,和悠久的生命,權利越大的人,想要的就會更多,而我們這些人說白了只是狗腿子。”趙漣漪把手中的最後一塊橘子瓣吃完,還順手在白澤的T恤上擦了擦,帶著自嘲的笑,“不過狗腿子也分很多種,我給你個機會,你可以跟我混,我屬於高級狗腿。”

“抱歉,我不習慣跟一個女人後面混,而且等見到了姜教授,我還要告你的狀。”白澤一把攥住了趙漣漪伸過來的左手,看著自己白色T恤上的黃色橘子汁的印記,臉色很無奈,這女人有點過分了。

“你確定要告我的狀嗎?”趙漣漪就那麽任由白澤抓著手,笑了。

“為什麽不呢?”白澤本來就是沖動時不計後果的主,他一旦決定了,就不會瞻前顧後。

“你知道道院有兩派,如果你不和我混,你最大的可能就是被發配到熱武器捕獲組,那裏全是軍事化管理,撒泡尿都要打報告,天天各種訓練脫層皮,以你的懶散個性,估計去了就可以給你的部隊減少每年固定的死亡名額了。而且就算你僥幸撐過了地獄般的訓練,以捕獲組的死亡率,我覺得你會最先掛掉,當然好處也是有的,你可以摸到槍,現在華夏最先進的科技武器都可以用到。”

“這樣嗎?”白澤猶疑了下,問道:“如果我跟你混,有什麽好處?“

白澤暗暗想想覺的趙漣漪說的真有可能,如果只是純粹的捕獲,出動專門的軍隊,每人配備專門的槍支是真的有可能的,殺人者人恒殺之,肯定有危險,他才不幹呢。

“先放手。”

“好。”白澤趕忙放開了趙漣漪的手腕,暗想等一切弄明白了在治這個傲嬌的趙漣漪,他可是最記仇的。

“真乖。”趙漣漪好像是故意的又在白澤的T恤上使勁擦了擦手,很明顯她很喜歡捉弄白澤。

“我隸屬於獵鷹小隊,如果你跟我混,我可以讓你當隊長。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四處旅行,尋找各種遺跡,自由自在。“趙漣漪看白澤的眼神根本就不像是在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就像一個認識多年的老友一樣。

“這個可以,只是隊長就不用了吧,你們隊缺隊長嗎,你可以找其他人。”

“沒有其他人了。”趙漣漪笑了一聲。

“其他人呢。”

“都死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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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不願當的話,那就去捕獲組好了,去那裏當個大頭兵好了,我想我會樂意明年給你上墳,估計墳頭草兩米高。“

趙漣漪說的輕巧,其實道院雖然有自己的捕獲軍隊,但是真正的主力還是各個小隊。

每個小隊的滿員編制是九人,野狼小隊現在只有三人,而獵鷹小隊現在只剩趙漣漪一個人。其實各小隊的危險程度比捕獲組還要高,趙漣漪卻並沒有和白澤解釋清楚,不是她故意坑白澤,而是雖然各小隊是這樣的危險,但相對於勾心鬥角的捕獲組,起碼不會死在自己人的手裏,反正趙漣漪是這麽想的。

畢竟華夏人最喜歡窩裏鬥,窩裏橫,耍心機各個都是好手。

此時白澤無法確定趙漣漪所說的話的真假,所以他倒也沒有一口回絕趙漣漪,而是反問姜教授去哪了。

“如果我沒猜錯,姜教授就在附近吧,我本來就是來混日子,既然跟著你這麽瀟灑,我就跟著你好了。“白澤裝作來這裏是十分被迫的表情,其實他來這裏也確實是被迫的,只是其中還存了幾分調查他老媽下落的心思,還有就是讓養了他這麽多年的姥爺可以稍稍安心一點,畢竟他挺混蛋的。

“你不是說你這人不喜歡跟在女人後面混嗎?現在又喜歡了?”

“有跟你後面混嗎,你不是說讓我當隊長嗎?大哥帶著你混好不好。”

“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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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漣漪的眼神望著白澤十分幽怨,其實她很早就認識白澤了,只是白澤卻把她給忘了。如果相逢時已經不識得,那也沒必要相認了,這也是她一開始要捉弄白澤,而且心情很不好的根本原因。

“既然你願意當這個隊長,那麽我們必須在外面他們活捉林雨之前,帶著金燦離開這裏。”趙漣漪拍拍屁股站了起來,望了望外面白熱化的戰鬥,面色有了一絲焦急。

“為什麽要帶他走,我們的任務不是找和氏璧嗎?不會有什麽貓膩吧……?”白澤望著趙漣漪那張認真的臉,這已經是她第二次重覆說明要帶金燦走了,他可不覺得這女人會同情心泛濫,那就只能說明這個金燦不簡單。

“你沒聽林曦那賤人說和氏璧的線索在這個鎮子裏嗎,他們以為關鍵人物是林雨,但卻忽略了這個金燦家裏卻是做玉器生意的,我今晚來這裏的主要目的就是搶人,你還不明白嗎?”

“可是這麽爛泥一灘一樣的人,你讓我怎麽背啊。”

“我管你,快點,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說自己不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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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若有所思,按邏輯來說,趙漣漪說的話也不無道理,畢竟看樣子,林雨那樣的人根本就是個清心寡欲般的女人,反而這個金燦倒是像個俗人。

當白澤背起金燦,趙漣漪撐著傘,就這麽明目張膽的走進雨幕中時,姬浩然和張大年他們依然在打生打死。林雨好像是被逼急了,聚集成束的雨幕就像是一柄柄的利劍,揮手間肆意紛飛的射向姬浩然等三人,他們根本近不了身,所以哪怕以一敵三,目前狀況也只是個堪堪平局的局面。

不過在林雨看到白澤把金燦背出來的一瞬間,暫時的相持就被打破了。

林雨忽然變的瘋狂了起來,眼看著情郎被帶走,任何一個陷入在戀愛酸臭味道中的女人都受不了,哪怕她是雨娘娘,哪怕她是雨蝶妖,她都是焦急急切的,有些情緒她再也無法掩飾。

林雨一下就朝著白澤的方向反沖而來,全然不顧姬浩然纏繞而來的荊棘藤蔓,帶著風雨與不顧一切的氣勢就這麽全然不顧的就沖了過來。

白澤背著金燦本身就很吃力,此時的他根本無法分心躲避,而且又有暴雨催魂的阻隔,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雨沖刺而來。

面對這麽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白澤竟然有一種莫名的不安,然恰在此時,左手提著油紙傘,右手提著木棍的趙漣漪忽然把白澤擋在了身後,眼神冷冽的望著反沖而來的林雨。

白澤忽然覺得趙漣漪這個女人還是挺講義氣的,玩笑般感嘆有時候躲在女人身後還是蠻爽的嘛。

只是有那麽一刻,他望著趙漣漪的背影感覺非常的熟悉,似曾相識,好像有一段很重要的記憶被他遺忘了,只是一時間又有點想不起來。

好在林雨也並沒有真正的沖到近前,姬浩然的荊棘藤蔓拉住了她的腰,一下就把她扯了回去,風雨飄搖中白澤看到了林雨那張痛苦絕望的臉……白澤有些憐憫她,同情心泛濫的想救她,可是他好像並沒有那個能力。

在這個紛雜庸俗的世界之中,其實好多人都是弱者,我們對於這個世界的規則和束縛都無力打破,只能默默的低頭逆來順受,身為渺小的螻蟻仰首間想好好看看這世界,也要天公作美不下雨才行。

林雨就這麽被姬浩然拉了回去,拖倒在地,青石地板上的泥花濺起飛落間,拖了很長的一段距離,她的臉色在再也不是淡然而是面如死灰,生無可戀。

“好機會,看這丫頭往哪跑。”張大年虎吼一聲就大步欺身而進。

“別冒進。”林曦喊了一聲,但已經遲了。

一個壓縮般的水球擊打在了張大年的胸口,他沒有像剛才的水箭一樣被擊退或擊飛,水球就這麽堂而皇之的打在胸口,涼涼的,根本沒有任何感覺,只是奇怪的直接就鉆入了身體之中。

張大年的身體就那麽僵硬在哪裏,接著就有些緊張的摸著身體的各處,然後感到一股氣血上湧,忽然就仰面吐了一大口血,半跪了下來,半天都起不來。

“怎麽回事?”這些白澤都看在眼裏,他看到林雨絕望間隨手抓了一把水,扔出去的時候竟然聚成球狀一下打在張大年的身上,就像孩童打架時扔出的雪球,看似隨意無力,但造成的結果卻是讓人目瞪口呆。

“水至柔而利萬物,看似無害,但缺了它,人就會死……別管了,快走。”在白澤楞神間,趙漣漪若有所思的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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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沒有坐以待斃,又抓了一把水仍向了林曦,同樣的神態,同樣的動作,同樣聚水成球……

林曦的敏捷性很好,很早就預判了位置,以為可以提前躲避,哪知那一團水球在穿過雨幕之中時,一下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雨幕是水,水球也是水,水融入了水中,了無痕跡,無跡可尋。

正在林曦愕然間,水球卻一下在她胸口前的雨幕中成型,並快速的鉆入了她的身體之中。

“嚶嚀……”林曦悶哼一聲,捂著胸口直接就倒了下去。

姬浩然不知林雨是個什麽狀態,下意識的弓起了身體,像野獸一樣的敏銳,準備伺機而動。

林雨當然不會對姬浩然留手,還是同樣的動作,同樣的神態,揮出了隨手抓起的一把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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