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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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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左青醒了,他睜開眼時,發現房間空無一人,他有些意外,他本以為韓蕊會在身邊陪著的,誰知道她不在,早知道就不那麽快把她嫁出去,他有些懊惱,不過立刻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用想他都知道在自己昏迷的這些天韓蕊會有多著急,她一定是見自己沒事了,才去休息的。想到這兒他嘴角又泛起一絲笑容,慶幸自己抓準時機把韓蕊嫁了,省時省力。

他的身體依然很虛弱,精神卻很好,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最好的救助,都是因為近水樓臺挨著碧老三住的緣故,等他好了,他要好好謝謝碧老三。

此時左青的心情很好,雖然那日驟然知道韓蕊的生父,很是傷痛欲絕了一場,但去過一趟鬼門關的人再活過來,有些事就看開了,既然韓蕊不知道,他就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他不想攪亂韓蕊平靜的生活,反正他左青心裏已經積攢了不少秘密,不多這一個。

左青正想著,突然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趕緊閉上眼睛。進來的是韓蕊,她打了水,很仔細地為他擦拭額頭,然後,他就聽到了韓蕊忍著笑意的嗔怪:“叔叔,你不是已經醒了嗎,怎麽還裝睡?”

一句話說的左青大窘,他不慣於騙人,只好睜開眼睛,臉上有些訕訕。韓蕊笑道:“師父昨天就說了你今天肯定能醒,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師父說的沒錯。”

左青這才知道韓蕊其實並未發現他醒來,只是詐他而已,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能讓韓蕊不再擔憂才是最重要的事。

左青正要說我口渴了給我喝點水。韓蕊已經急不可耐地站起身,一溜煙跑了,滿院子都能聽到她銀鈴般歡快的報信聲:“林墨,林墨,師父,師父,你們快來呀,叔叔他醒了!”

師父?左青皺了一下眉,韓蕊何時改的稱呼,他怎麽不知道。耳邊又傳來韓蕊噠噠的腳步聲,然後是林墨成熟穩重的腳步聲以及碧老三呵呵的笑聲。

碧老三笑道:“你總算醒了,你要再不醒來,我這藥王的招牌都要被人拆了。”

林墨微微一笑,很是寵愛地看著韓蕊,沒理會師父的抱怨。倒是韓蕊拉著碧老三寬大的袖袍不依不饒的撒嬌:“師父,師父!”惹得碧老三哈哈直笑,再也沒了抱怨。

左青沒好氣地對韓蕊說道:“我要喝水!”

韓蕊還拉著碧老三的衣袖沒反應過來,林墨已經端起茶壺倒了一杯水,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給左青。

左青喝了一口,道:“蕊兒,你怎麽管他叫師父了?”

韓蕊瞪著一雙烏黑的杏眼說道:“叔叔,你只是斷了心脈,不會連腦子都一起壞掉了吧?不是那天你親口把我許給林墨,讓我們拜堂的嗎?”

左青看了看韓蕊又看向林墨,碧老三一拍大腿說道:“左青我告訴你,你可不能反悔,我們三個都聽到了的,也都照著你說的辦了,該磕的頭也磕了,雖然你昏迷不醒沒看到,但是我眼睛不瞎。還有,剛才林墨也給你敬了茶。”

左青說道:“我知道。”

碧老三籲了一口氣,說道:“還好你認賬。”突然抓了一下頭說道:“不對,韓蕊你也要給我敬茶呀?”

韓蕊白了他一眼道:“我早就敬過了,師父,您忘了?”碧老三想起早上韓蕊幫他泡羅漢果茶的事,咋了咂嘴沒說話。

左青又看著韓蕊,韓蕊不知道他究竟在看什麽,便也盯著他看,邊看邊問道:“叔叔,你在看什麽呢?”

左青“噢”了一聲,收回目光又看向林墨,林墨臉一紅,說道:“這些天叔叔一直昏迷不醒,都是韓蕊在這裏照顧你。”

韓蕊道:“才不是呢,叔叔,你這條命可以算是我們三個幫著撿回來的,不過要以師父的功勞最大,我和林墨只是守著你而已。”

左青笑了笑說道:“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碧老三翻了一個白眼,道:“謝謝之類的話就不用說了,反正救你也是分內之事,誰要我們是一家人呢。哎呀,不過可惜了我那些還魂草,我還指望賣個好價錢,又泡湯了。”

左青忍不住輕笑,韓蕊更是笑得捂住了嘴。

左青突然開口道:“你們既然拜過堂,有沒有入洞房?”

碧老三有些尷尬,抓著耳朵說道:“你不還病著嗎,誰有那心事幹那個?”

林墨的臉上也是一陣粉紅,唯有韓蕊一臉興奮,兩只大眼睛像是兩只黑蝴蝶忽閃著翅膀,盯著左青說道:“啊,洞房我知道!”

你知道?三個男人齊刷刷看向韓蕊,碧老三心想:小姑娘懂得還挺多的,孺子可教!林墨露出驚訝的表情,還以為她會很排斥這種事,原來她一點都不介意。只有左青知道,韓蕊一個姑娘家,又沒有娘親或者親姐妹在一旁指點,哪裏會懂這些,她只是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傻姑娘。

碧老三逗她道:“那你快說說洞房是怎麽回事?”

林墨瞪了師父一眼,眉頭微蹙,碧老三興致勃勃,渾然不覺自己這麽問有何不妥。

韓蕊一笑,露出彎彎一排月牙,說道:“就是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呀!”

林墨窘得想要扒一個地洞鉆下去,左青也訕訕一笑,只有碧老三興致很高,兩只紅通通的眼睛灼灼發光。

碧老三笑著問:“然後呢?”如此香艷的話尋常很難聽到,何況這話是從這嬌滴滴的小姑娘嘴裏說出來的,更讓他覺得聽著過癮。誰要他至今還是個老光棍呢,雖然六十年行走江湖,聽得多也見得多,可是沒有實戰經驗呀!

韓蕊也瞪大了眼睛答道:“然後?沒有然後了!”

碧老三的心往下一沈,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人家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告訴你的,誰讓你還是條老光棍呢,心裏一陣抽搐,嘴上卻還硬著:“原來你也就知道這麽多!”

韓蕊興奮地閃著大眼睛,拉著碧老三的衣袍問道:“還有然後?那是什麽,快說給我聽聽!”一副我很虛心請教,請不吝賜教的樣子。

左青暗自偷樂,碧老三你個混球敢調戲徒兒的老婆,這就是現世報!林墨也有些期待。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老實說,洞房裏該做什麽他還真是不知道,他也很想得到恩師的指點。想到師父是他們四個中最年長的一位,吃的飯比他吃的鹽還多,這方面的知識想必也如他的學識一般淵博。於是林墨很自覺很專註地看向碧老三,那表情與韓蕊別無二致。

碧老三幹咳一聲,道:“這個麽,因人而異,總之,實踐出真知,你們自己洞房不就知道了!”

左青笑得簡直喘不過氣來,姜還是老的辣,三言兩語就把問題踢回去了,只可憐一對新人完全不得要領,只得幹巴巴站著,一無所獲。

韓蕊見左青笑話,知道碧老三是指望不上了,回眸對左青一笑,左青的臉頓時僵住了,碧老三心想,要你剛才笑得起勁,知道怕了吧,小姑娘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左青整理了一下表情,略微顯得嚴肅地說道:“你師父說的沒錯,這個洞房嘛,因人而異。”

林墨就算再傻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拉了拉韓蕊,小聲說道:“別問了,回頭我告訴你。”

左青倒吸了一口氣,碧老三頓時啞口無言,只有林墨笑著拉起韓蕊的手,準備陪她離開。

碧老三撓了撓頭,遲疑了片刻,叫住他們,說道:“你們既然成婚了也該自立門戶了。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反正現在你們一個個都好了,既沒病也沒傷,就沒必要再留在我這百藥谷了是不是?”

此言一出,讓在場的三人都十分意外,林墨松開韓蕊的手,喊道:“師父!”

韓蕊亦是不舍,噙著淚說道:“師父,徒兒不舍得離開你!”

碧老三一生無妻無兒,到了晚年得到林墨和韓蕊這兩個徒兒,把他們當自己的孩子一樣寵愛,還有左青這個朋友,每日和他說話逗趣也十分愜意,說到分開,他也舍不得。考慮再三,還是覺得既然他們都有自己的生活,沒必要一直留在這兒。他也知道,只要他不開口,他們是不會提出要走的,索性就由自己提出來比較好。

林墨低下頭沈吟片刻說道:“謝謝師父成全,我們收拾收拾,過幾天就走。”

韓蕊心裏著急,心想林墨你怎麽犯傻了,難道看不出來這是師父故意要趕我們走嗎,師父心裏其實是舍不得我們的。眼珠一轉,突然對左青說道:“叔叔,我們現在還不能回去。”

“為什麽?”

韓蕊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說道:“你那天匆忙把我嫁了,還沒給我準備嫁妝呢!我想麻煩叔叔給我們做一張婚床,就當是我的嫁妝好了。”韓蕊一邊撒嬌,一邊輕輕拉著左青的衣角。

左青噗地一口水吐了出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韓蕊,你有沒有良心,我心脈全斷,才剛蘇醒,你就不怕我勞累過度,暴斃身亡?”

韓蕊生氣地推了他一把,說道:“哪有這麽嚴重,一張床就要了你的命?我倒覺得你大病初愈,正好需要做點木工鍛煉鍛煉身體。叔叔,你好歹養了我幾年,總不至於連一份嫁妝都不得舍給我吧?”

左青只覺得心口好痛,這個要命的韓蕊,他養了她,她還伸手向他要嫁妝。左青正要開口,突然眼角瞥到碧老三,見他正在偷笑,便說道:“嫁妝我會給的,不過我還沒收到聘禮呢,林墨,你不會打算空手娶韓蕊吧?”

林墨張了張嘴,他沒想左青會突然問他,正思量該如何應答,碧老三搶先答道:“那好說,我們的聘禮也是婚床,我提供木材,這百藥谷的樹,只要韓蕊看中的,就讓林墨去砍。你剛也說了你會給韓蕊嫁妝,那就一樣好了,婚床你們幾個一起做,嫁妝和聘禮就都有了,等婚床做好了,你們就把它運回金陵,過你們的小日子去,怎麽樣?”

韓蕊笑道:“好呀,就這麽決定了!”

左青心往下一沈,暗想別的姑娘都是要金要銀,怎麽自家的姑娘這麽點聘禮就滿足了呢?

林墨笑道:“我都聽你的。”

韓蕊看向左青,左青無奈地點點頭。

林墨拉著韓蕊說道:“叔叔、師父,那我們出去砍樹去了。”

左青對他們揮揮手,碧老三笑道:“別板著一張臉,不知足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所有需要動手的地方都由我徒兒做總行了吧?”

左青氣得別過臉不理他。

韓蕊站著不動,看了碧老三一眼說道:“林墨,我想要半山腰的那顆香樟樹,就是最粗的那棵。”她用手和圍一圈比劃了一下,碧老三倒吸一口氣,他剛才光顧著說話痛快,完全沒考慮到後果,韓蕊看中的那棵樹不是一般的樹,那可是他的命根子。碧老三臉上立刻掛不住了,掙紮道:“那是我百藥谷的鎮山之樹,活了上百年!”

韓蕊撅著嘴道:“師父,您是不是舍不得?”說話間,眼睛濕潤,隱隱有淚光閃爍。碧老三哪裏忍心見她哭,咬咬牙,大手一揮,說道:“也罷,既然是聘禮,我也得有點誠意,你喜歡就拿去吧!”

韓蕊又看向林墨,嬌滴滴地喊了一聲:“林墨!”

林墨心裏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強顏鎮定道:“怎麽啦?”

韓蕊道:“你功夫那麽好,能不能不用斧頭,直接把樹劈開?”韓蕊說完用手掌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比劃給他看。

林墨面露難色,說道:“隔空劈樹需要很大的力道,那不是我的強項。”

韓蕊一臉失望,皺著眉說道:“那怎麽行,我們兩個成了親是要在一起過日子的,往後用力氣的地方多,你沒有力氣怎麽幹活?”

林墨的臉一陣煞白,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小聲道:“我盡量試試。”

想到林墨願意,韓蕊立刻笑靨如花,樂顛顛地挽著林墨說道:“那快走吧,我現在就想看你劈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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