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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守護你日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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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都錯了,百裏玉辰的暗器是發了出去,卻是射到了自己身上,直直割斷了頸上血脈,血流如註,灑在用兵器對著他的弟子身上。

眾人都驚住了,百裏末也驚住,喝退弟子,連忙為百裏玉辰護住心脈,可血卻是止不住地流出體外。

“少主!”兩名驚呆的女子回過神來,朝百裏玉辰撲去,大哭起來。

百裏笑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怎麽會這樣?

百裏玉辰卻是笑了,對兩名哭得傷心的女子道:“別、別哭,對不起,讓你們失望了,你們下山後好好做人,別再害人,記、記住!”

兩名女子拼命點頭,淚還是止不住地流出來。

百裏玉辰看上這個撫育他十多年的爹,感激道:“爹,謝謝您,辰兒很感謝上天可以讓辰兒做您的兒子,如果可以,我令願只做您的兒子永遠姓百裏而不姓江,爹,辰兒對不起你這上些年的培育,辰兒不孝!”

百裏末撫住他頸上的手已經紅了,血從指縫裏流出,百裏玉辰慢慢蒼白無力起來,百裏末搖頭:“孩子,這不怪你,都是你爹太過執著,所以才讓你們幾個孩子受盡困苦,你這是何苦,為父沒想過要你死,你完全可以離開的,你為何要回來?”

百裏玉辰咳嗽起來,痛得身體一陣痙攣,他艱難地笑著:“辰兒舍不得爹和晴兒……。”他看上一邊嚇傻了的百裏笑晴,沖他堅難地笑:“晴兒……。”

百裏笑晴這才回過魂來,跪下來大哭:“哥,你不要死,晴兒不讓你死!”

“傻丫頭,不、不怪哥了嗎?”他曾經惡狠狠地對她說,從此與她形成陌路,他以為她已經恨死他了,再不願原諒他。

“不,晴兒從來沒有怪過你,晴兒不懂事,一直讓哥操碎了心,晴兒再也不會了,哥,求你別死好嗎?”她拽著他月白色的衣袖,以前每次她這樣撒嬌哥哥什麽事都會依著她,這次她也要讓他依著她。

百裏玉辰又吐出口血來,已經毫無力氣,臉上仍舊是笑:“晴…晴兒,別…別難過,我…愛……。”

這三個字他一直想對她說,知道妹妹的死後,他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報仇,他知道報了仇後他便沒機會和她在一起,他真的很舍不得,可是家仇深似海,他又豈能為了一已私欲而忘記呢!可是到人生的最後一刻,這三個字只說出來兩個,他就閉上了眼。

“少主!”兩名女子哭著大喊。

“哥!”百裏笑晴哭著大喊。

“辰兒!”百裏末痛苦喚著,屋子裏的弟子都抹著眼淚跪下了,他們風度不凡,武功卓絕的少主去了。

兩名女子哭了半響,相互望了一眼,雙雙點頭,然後一起痛苦悶哼了一聲倒在地上。

百裏笑晴一看,她二人腹中正插著百裏玉辰送給她們的匕首,血正沿著匕首快速流出。她驚得撲進父親懷中痛哭起來,又怕又痛。

百裏玉辰的死如實上報給了天子,天子這次對百裏末辦事利落誇讚了一番,催促他要盡快把鄭思姻抓回來。

百裏笑晴自百裏玉辰死後,天天把自己關在山莊內苦練,發誓要親手殺了鄭思姻那個女魔頭,為逆天為蘭微公主為百裏玉辰報仇!

霧努快馬回了韃靼部落,直接奔進了歌右王子的帳中,拔劍就朝正在帳中逗鳥的歌右王子殺去,歌右王子早就想出氣了,見霧努打上門來,自是不會讓他分毫,兩兄弟激烈地打了起來,惹得眾人前來圍觀,都紛紛猜測,一向和氣的霧努王子怎麽會和歌右王子打起來了。

兄弟二人打架的消息很快傳到了汗王耳中,汗王氣匆匆地趕到歌右的帳中,氣得吹胡子瞪眼,朝正打得你死我活的兩個兒子吼道:“住手!豈有豈理,本汗還沒死吧!你們眼中還有沒有我這個父汗。”

歌右膽怯地停了下來,霧努卻似沒聽到汗王的話一般,揮劍又朝歌右刺去,歌右晃神躲了一下,手臂還是硬生生吃了一劍,他捂住流血的手臂痛得臉上發白。

霧努還不甘心,揮劍又要沖上去。

“瑾瑜!”汗王這次是真的發怒了,見到兩個兒子手足相殘,他真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兩個沒出息的兒子。

霧努聽到父汗叫他的小名,揮劍的手停了下來,腳下步子也停了,臉上的恨意卻絲毫沒減。

汗王插腰走到霧努面前,大聲問道:“什麽事要鬧成這樣?天踏下來了嗎?你們是親兄弟,知不知道?”

霧努冷笑道:“親兄弟?是親兄弟的話就不會對我做出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我當他是兄弟,他可從來沒把我當成是兄弟!”

汗王奇怪地看向歌右,問道:“你對你王弟做了什麽?”他少有看到瑾瑜發這麽大的火,他一直以為瑾瑜從來不會對任何人發火,因為他對任何事情都淡然自若,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活著只是義務。

歌佑捂著受傷的手臂著實冤枉:“回父汗,兒臣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二王弟之事,是二王弟自己在大明公主新婚之夜……。”他看向霧努,見他惡狠狠地看著自己,嘴邊的話被活生生壓了回去。

汗王驚異地看了霧努一眼,似是知道了什麽,嘴巴張得大大的,兩兄弟原來是為了女人打架,這可是霧努第一次為女人動氣,他一直流連江湖,喜歡美女卻又從不逾越,就連他幫他指的王妃也從不寵幸,他還擔心這個兒子在這方面有問題,今日聽歌右一說,倒是放了心,否則韃靼江山就要後繼無人了。

他松了口氣,拖著霧努就走:“你自已的王妃在帳中楚楚動人你不去瞧,怎麽看上大明的公主了,打戰父汗不怕,可你為情所困父汗可就是會擔心,快走,別胡鬧!”一把將這沒長大的兒子拖出營帳,老汗王氣喘籲籲。

霧努猛的抽回手,甩袖而去,騎上馬又離了韃靼營帳。

老汗王先是楞了會,瑾瑜這次似乎變了,氣勢有點男人的味道了。而後他又無奈地搖了搖頭,脾氣還是沒變,一樣的認死理。

“逆天,我回來了,今天覺得怎麽樣,睡得難受嗎?我買了魚,給你做魚粥。”一身雪白蘿衫的微兒提著一個菜籃子推開小木屋的門,一臉的開心笑容,對床上的逆天說話,然後將菜拿出來洗好,放進鍋裏煮。

做好這一切,她走到床邊,握上逆天的手,看著他臉上稍微有了血色的臉,輕道:“逆天,我們已經來到蘇州老家山林中的小木屋五天了,今天我上市集看到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張嬸子了,她認不出我來了,我真的好想叫她,可是又怕暴露身份,逆天,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她家裏,她做的韭菜餃子很美味,你一定會喜歡吃的。逆天,你要快點醒來,你放心,這裏很安靜,平常沒有人來,是爹上山砍柴時搭的小屋,很安全,沒有人會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半月前,她帶逆天從上官府離開,借著輕功走的是偏僻的山路,一路上也算順利,沒有遇到任何阻攔她的人,她在這裏靜靜地陪著逆天,每天用楊縱善給她的內功心法為逆天療傷,希望他能醒過來。

這座小木屋蓋了有些年頭了,但還是很結實的,小木屋很簡單,一張小床,一張小木桌,桌上一套茶具,和兩副碗筷,兩條小凳子,另一邊屋頂吊著一個鐵鍋,正燒著柴火,微兒每日便在這個鍋裏煮食物給逆天吃,小時候跟娘學了些手藝的,長大後娘不讓她做,到了宮府更是沒下過廚房,幸好在十裏坡崖底學會了做飯,以至於現在不會餓死。

鍋內的食物煮開了,溢出香味來,微兒淡淡地笑:“逆天,你聞到香味了嗎?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魚的,等下要多吃點哦!”她起身,走到鍋子邊,用木勺子攪動著鍋裏的粥,真的很香呢!

“一群沒用的廢物,都已經找了半個月了,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有?朕要你們有何用?”天子派出去的人又一次無功而返,他已經失去耐心了,直接將一杯滾燙的茶潑到了大內待衛臉上,杯子摔在地上粉碎,領頭的大內侍衛的臉紅腫起來。

“皇上息怒,奴才該死!”眾人嚇得磕頭求饒。

天子聞言更是怒了:“就會叫朕息怒,好你們自己說你們該死的,朕就成全你們,來人,全部拖出去砍了!”

得到天子下令,外面的守衛進得殿來,將十幾名大內高手拖出門去,分秒斃命。

“皇上,擔心龍體!”於成義身子抖得厲害,卻還是硬著頭皮勸著,身子已彎下去快碰到膝蓋了。

天子跌坐在龍倚上,一臉的仿徨無助:“朕該怎麽辦,微兒走了,朕的女兒走了,朕難道註定要失去這個女兒嗎?朕不甘心,朕答應過若彤,朕不能失言。”

“皇上!您別太難了,依奴才看,公主只身一人還帶著受傷的和親王爺,必是去投靠江湖中的朋友,皇上近日來一直在大街上找,何不改變方向,興許找得到!”

天子一聽似抓到了根救命稻草,猛得直起身子,下令在杭州蘇州等地與微兒相識的人家中去搜索。

此令一下,更是混亂起來,凡是說不出來微兒去處的人都抓到牢中嚴刑逼供,江湖中人人自危,都害怕與蘭微公主扯上半點關系。

蘇州小木屋裏,微兒正在煮蓮子粥,忙碌的身影在暗淡的屋子裏顯得越發清瘦:“逆天,別著急,等下就有東西吃了,今日我去前面山上采了些草藥,所以回得遲了些,你餓壞了吧,我馬上就好了!”

屋子外的大樹上,一名白衣男子正在樹上細細觀察著小木屋裏的女子,一張絕美的臉上盡是痛色,眼中目光絲毫沒有離開過屋裏的人,月光照在他俊逸的背影上,同樣泛著白光。

微兒想著逆天有大半日沒有吃東西了,心下緊張起來,逆天現在這樣是絲毫不可馬虎的,她現在每日上山采藥,買了醫書來看,給逆天配些舒筋活絡的草藥吃,以便恢覆。

心中著急,手中動作越來越亂了,撤火,端鍋,竟忘記拿抹布擋去鐵鍋上的滾燙,雙手被燙得起了泡:“啊!”她痛得松開手,一鍋煮好的粥翻倒在地,濺在微兒身上,弄臟了她雪白的蘿衫,燙傷了她嫩白的玉手。

樹上的人見狀飛身下地,沖進小木屋,將微兒拖離滾燙的粥邊,拉過她起泡的玉手緊張地吹著冷氣:“怎麽樣?痛嗎?”

微兒先是楞了一下,看清來人後一把抽回痛得麻木的手,朝他吼道:“你滾,馬上滾,別出現在我面前,也別出現在逆天面前!”說完快速跑到逆天床邊,對床上從來沒有開口說話的人輕道:“逆天別怕,微兒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別怕。”她輕輕地為逆天掖好被角,用燙紅的手為他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動作輕柔。

霧努痛得心都快停止跳動了,卻是不敢再靠近他,默默走出了小木屋,背影落莫。他重新飛到樹上,這棵樹的位置正好對著小木屋的門上的窗子,屋內的一切盡收眼底,他已在這裏守了三天了,那日從韃靼部落出來,就遇到姻後派的弟子急忙朝蘇州而來,他覺得有異,故而跟了來,發現微兒在此,將紅衣弟子盡數殺掉,然後守在了木屋外,寸步不離。

他靠著粗樹幹,閉眼嘆氣,她瘦了,身影孤單,常常一個人坐在那裏發呆,常常一個人哭泣,這都是他帶給她的傷痛,如今無論她怎樣對他,他都不會丟下她一走了之,就算這輩子都這樣守著她,他也甘之如飴。

月光灑在他仍舊美得連女子都妒忌的臉上,他秀眉緊擰,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緒,臉上也似乎很平靜,可是有誰知道,他的心正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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