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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百年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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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兒看著百裏末淡淡地笑,搖搖頭:“納蘭若彤是我母後!”原來母後的大名真的到了如雷貫耳的地步,無論走到哪裏遇到的人都有人認識她的。

百裏末更驚訝了,臉上不再笑,訕訕地看著百裏笑晴:“女兒,我們不要上官逆天了,就讓給蘭微公主吧!”他與若彤的情義,斷不能搶了她女兒的夫婿。

百裏笑晴早就不報希望了,聽到父親這樣說,乖巧地點了點頭。

百裏末欣慰地拍了拍她的頭,帶著女兒要走:“皇上,既然上官逆天賜婚給了蘭微公主,那我們就不要了,我們走了。”說著也不等皇上同意,也不下禮,牽著百裏笑晴的手出了恩澤殿。

天子見他父女倆離去,一臉無可奈何,靜了一會兒,重新布上笑意,命於成義論功行賞。

逆天本要賜王府,因為馬上要大婚,則改為賜公主府作為新房以及王府,遇風葉行都賜了將軍府,眾人謝恩返回自己的府上,天子帶著微兒回了宮。

上官府這下可真是大喜了,封王和大婚的消息讓上官順意和趙綺夢夜夜笑醒,得到聖旨後便開始著急地布置起來,皇上之意是,就算時間倉促也不能委屈了微兒,所以,該到的禮必須到,該布置的也必須布置,上官府忙得熱火朝天的。

皇上擔心微兒安危,特意下旨,微兒成親前這一個月內不能出宮,所有人要見她,必須進宮。

這一日微兒正在房中休息,宮女前來通報說長春公主求見,微兒連忙請了她進來,見到長春美麗的臉自是與先前自己猜測的樣子相差不大,長春今日穿的是貴婦宮裝,長發挽成婦人髻,妝容也穩重多了,而精美的妝容還是遮蓋不住長春臉上的憔悴,微兒心心微微疼,長春的事,她聽皇上說了,這鄭思姻真是個女魔頭,連自己的親外甥也不放過。

長春則是笑了笑,告訴她已經沒事了,只要沈家後繼有人,她也算是功得一件了。

微兒問長春,和沈修的二夫人處得如何,長春笑笑,很好。她是個沒心機的人,待人很好,對她總是恭敬又細心,從不與沈修一同出現在她面前,也不與下人嚼舌根,說閑話,是個難得的好女子。

微兒放心了,又問沈修待她如何,長春更是表現得幸福極了,說沈修之心如日月之光,長久不衰。

微兒這才發現,兩年不見,長春的變化如此之大,從以前霸道無禮的刁蠻公主到今日委曲求全的沈家夫人,這其中的辛酸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雖然表現得很開心,但微兒還是看到了她眼中的淒涼,問世間哪個女人能大度到親自為心愛的男人納妾還覺得幸福滿足的?

兩姐妹聊到天將近黑,互相傾訴了心中的苦悶,長春覺得心裏舒服多了,這才拜別微兒回了府上。

一個月內,微兒自是忙碌的,一邊要應付皇宮中前來探望的皇妃皇親,一邊又要做喜服,置首飾等,真是用熱火朝天來形容了。

宮妃們的長相與微兒失明時拼湊得相差不大,個個美艷如花,婀娜多姿的,站在一起極是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其間逆天也進宮看了微兒幾次,聊了阿吟的事,微兒沒想到,阿吟的身世也如此可憐,對她的責備一時間消散了,天底下有哪個女人是為自己活了的,還不是為家人,為夫婿,為兒子,她只知道,女人都是苦命的,所以不必再相互為難,放過別人也就是放過自己,兩年的時間,她沒變,卻是能更加從容面對一切了。

逆天寫了信給宮南和霧努,邀請他們前來參加婚禮,宮南帶著睿兒和宮家二老,提前三日便到了上官府。而霧努卻是遲遲沒來,只是回了信說一定趕到,似是有什麽急事在處理中。

一個月的時間就在所有人的忙碌中悄然過去了。

這一日正是黃道吉日,天晴日朗,風微微地吹著,水波溫柔地蕩漾,泛著點點波光。

每個人的心情都好到了極點,各宮的主子在自已宮中精心打扮著,準備在晚上的喜宴上一展風姿,贏得皇上聖心,宮裏的女人是悲哀的,寂寞的,但是不孤單,她們爭風吃醋,勾心鬥角,心機用盡,只為博天子傾心,只為讓自已的生活有點色彩……。

微兒被十幾個老嬤嬤從頭到尾地打扮著,頭上鳳冠身上霞帔,腳上鴛鴦錦鞋皆是一體的大紅喜色,臉上的妝容也畫得喜慶,濃眉大眼水漾波光,白膚細掃紅腮,紅唇點上櫻桃,美得嬌艷嫵媚,連微兒自己都被鏡中的樣子嚇了一跳,活脫脫換了一個人,讓她感到很陌生,不過她喜歡這樣的自己,這馬上會是逆天的妻。

“來,公主,起身讓奴婢們瞅瞅,好是不好!”領頭的老嬤子將微兒扶起,笑得也是喜慶。

微兒依言起身,踩著碎步子婀娜走了幾步,回首輕輕一笑。

好一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這句形容楊貴妃的詩句現下用在微兒身上最好不過。

“喲!我們的公主殿下真是要迷死人了!”一眾老嬤子喜笑開來。

微兒害羞低頭,臉上飛上幾朵紅雲,更加美艷了。老嬤子們又喜笑地幫微兒戴上朝珠,平安符,香囊,吉利錦帶,便大功告成了。

吉時到,微兒被蓋上紅蓋頭,送進了花轎,隨著喜樂聲,一路朝上官府去行禮,然後再送回公主府。

逆天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笑容滿面地騎在馬上在前面領路,紅色喜服襯得他紅光滿面,散發出一身的俊朗,他的心情很激動,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她的微兒終於是她的妻了,這一日來得雖波折多難,但終究還是完美的,他想著以後的幸福日子,臉上的笑又加深了。

逆天身後跟著遇風葉行和一眾人馬,一路護著喜轎。

微兒坐在晃動的花轎中,手中緊握紅絲帕,有些緊張,必竟生平第一次,多少有些緊張,這一緊張,她覺得口幹舌噪的,想喝水,於是對轎外隨行的宮女道:“拿點水進來。”

轎簾被掀起,遞進一個布袋水壺:“公主,請用!”

聽著這陌生的聲音,微兒接水的手頓了下,她掀起蓋頭一角望向那宮女,確實是一張生面孔,問她:“你是哪個宮的,本公主怎麽沒見過你?”

宮女對微兒笑道:“回公主,奴婢是祺貴人宮中的,祺貴人特意命奴婢來送公主一程。”

微兒聽了稍放了心,以為祺貴人是想讓她在父皇面前為她說說話,接過水壺喝了幾口又遞了回去,重新將紅蓋頭蓋好,穩坐轎中。

“駕!”揚長大道上,一匹棕色馬兒在主人的鞭策下狂奔不止,馬背上的人心急如火,頻繁地抽打著馬兒,激起身後塵埃無數。

“主子,你慢點,前面就是大明京城了,應該來得及參加婚禮。”身後嘎木的聲音急切而擔擾,王子這樣馬不停蹄地跑了幾日了,知道的是去參加朋友的婚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去搶親。

霧努一襲紫衣,衣角飛揚,一邊抽打馬兒一邊對後面的人大聲道:“本王先去,你們四個後面跟上。”說著又是揚辯抽向馬兒,馬兒發出低吼,拼命地跑著,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後面四人的視線中。

霧努一接到逆天的信就準備趕過來,誰知道四周小部落突然發起動亂,他才耽誤了行逞。

那日救回了王兄,回到部落,王兄卻對父汗說,他與逆天合謀演戲,故意要挾韃靼退兵,並要父汗公斷。好在父汗知道他的性子,並沒有信王兄的話,還讚他顧及手足之情,實為表率,也規勸了王兄,暫時不去擾大明之安,王兄自是不服氣,本來以為到手的江河就這樣斷送了,憋了一肚子氣,悶哼了一聲走了。

汗王無奈地對歌右的背影嘆了口氣,語重聲長地勸霧努,韃靼的江山他接手最為妥當,霧努一聽,嬉笑起來,好說歹說終是把父汗的念頭壓了回去。他才沒那麽傻,做一國之君太辛苦了,雖有美女萬千,江河無數,卻也不及他一人一馬走天下要瀟灑得多。

在部落過了幾天安穩的小日子,歌右王兄倒是沒有再來找他的麻煩,他正沾沾自喜,悠閑地在帳中喝茶,卻收到了逆天的來信,說蘭微公主還活著,於半月後成婚,他喜憂參半,喜的是蘭微公主竟然還活著,他又可以見到那動人的容顏了,憂的是,她要嫁人了,心中有些失落,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覺得失落,仿佛被捧上雲端又摔了下來,這種感覺,他不喜歡。

轉身看著一直跟著他的畫像,那容顏讓他想起那日在斷橋上與蘭微公主相擁的情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至今留在心頭,縈繞不去。

正回味著,歌右王兄帶著一臉的著急進了帳來,說四周的小部落因為他們對大明退兵很是不滿,正在發起抗議。因這次退兵是他答應的,所以要他去處理。

他責無旁貸,跟著王兄去了,誰知這群老頑固軟硬不吃,一天下來,他口都說幹了,也不能改變他們的想法分毫,他沒辦法了,只好回信給逆天,說一定會在成親之日趕到,誰知道他們這樣一鬧,竟耽誤了六七日,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安撫好了這群不怕死的老東西。

離蘭微公主和逆天大婚之日只有七日時間了,韃靼部離大明京城好歹有那麽長一段距離,怎麽趕得上呢?霧努真是急不可耐,不分日夜駕馬馳騁,終是在成親之日到達了大明京城邊境。

他心中似總有些不安,回到韃靼的這些日子,夫人竟沒有來找他興師問罪,也沒來過信件之類,這不像她的作風,他隱約覺得事有蹊蹺,偏偏又那麽巧,他剛收到逆天的信,那些老東西就動亂,這一連竄的事讓他的心平靜不下來。

“駕!”又是一鞭子抽向馬兒,霧努心中更加急了。

正值正午時分,太陽毒辣極了,他一臉的汗水隨風灑落,紫光飛揚。你們要等我,一定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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