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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蘭微公主回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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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幾日,北京城的雪漸漸停了下來,天空中出現一輪白日,泛著微弱的白光,照在厚厚的雪上,絲毫沒有溫度,停雪了,城內活動的人也陸續多了起來,個個都裹得嚴嚴實實的,讓行動有些不便。重重宮闈中,各宮的主子都如同被禁了足,守在自家宮裏烤著火,不願將自己的嬌顏出現在寒風中,而延禧宮的主子卻似不怕這刺骨的嚴寒,披著毛絨絨的雪白避風鬥篷,被宮女扶著,帶著一大群人出了宮,往皇上養心殿而去。

身後持劍的護衛仍舊一副冰塊臉,看不出任何表情,卻始終不離主子三步之距。平日裏在延禧宮他的話也少得可憐,所有的宮女太監都不願和他接觸,他也從不找任何人說只言片語,如同石雕一般,佇立在延禧宮中。

一行人來到養心殿,便都守在了外面,於成義通報後任由宮女扶主子往殿內而去,皇帝見寶貝女兒來了,連忙從奏折堆裏走出,將女兒扶過坐上軟塌。

“皇兒,天氣這麽冷,你不在宮中待著,來找父皇有事嗎?穿得這麽少,身子可受得了?”天子將女兒鬥篷拉攏了些,甚是擔擾。這太醫看了這麽久,怎麽這臉色還是這般無血色?

“父皇,微兒今日前來是想求父皇一件事。”微兒淡雅地笑,卻還是掩藏不了被寒風吹得慘白的臉。

“有什麽事派人來告訴於成義一聲,讓父皇去不趟不就成了嘛,說說,什麽事這麽重要,非得親生跑過來?”說著朝門口等候的葉行看去,指責他的辦事不利。

微兒朝皇帝開心地笑,表示不冷,道:“微兒想去杭州看看一直照顧微兒的恩人,請父皇恩準。”

“杭州?太遠了,這冰天雪地的,你身體嬌弱,怎可出遠門?”皇帝端起案上的寧神茶喝著,並不應允微兒的請求。

“不遠,父皇,微兒快一年沒有見到過他們了,很是掛念他們,這幾年,多虧了有他們微兒才不至於流落街頭,父皇就準了皇兒吧!”微兒撒起嬌來,拽上父親的衣袖搖著,好不惹人疼愛。

皇帝哪見得她這般撒嬌,忙放下手中的茶懷,甩著手中被微兒搖出來的茶漬,笑呵呵地:“好好,答應皇兒便是,只不過,馬上就到年關了,今年就不能去了,等到明天春季,春暖花開之時,你和逆天帶上葉行一起去,待久一點也沒關系。”

“謝父皇隆恩。”微兒欣喜不已,眉宇之間盡是調皮。

皇帝看著女兒臉上透出的調皮勁竟恍惚以為是見到了若彤,這神情與當年的彤兒可是像極了。當初逆天第一次帶微兒入宮,他見到她第一眼時,就已經知道了這就是他和若彤的女兒。

那時候開始他便暗中查了鄭思姻,卻無法近身長春,他不得不逼迫逆天,讓他去找出真現,宮中人多嘴雜,到處是鄭思姻的耳目,他怕打草驚蛇,危及女兒安危,便不作聲色將太醫斬殺,安排好一切,等逆天帶微兒上殿。

皇天不負有心人,逆天終是完成任務,將女兒明正言順地還回到他身邊,懲罰了鄭思姻。如果沒有長春,鄭思姻真是死一萬次也難解他心中之恨,只不過讓趙嬤嬤那個老婦逃了,卻是他始料不及的。

也許是年紀大了,他的心變得柔軟了,沒有當年的鐵石心腸,和不顧一切答到目的的決心,他不忍心看著陪伴他二十年的長春傷心痛苦,赦免了她的親生爹娘,讓他們居住京城,為的就是讓長春可以時不時地去看看二老,也能安心地留在他身邊,兩個女兒,他哪個都不想失去。

逆天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這些年外敵也是逆天在為他驅逐,內事他也能分他之憂,這孩子真不愧是一員虎將,若彤的眼光真準啊。

過了半晌,天子回過神,眼中帶著愛意,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打趣起女兒來:“說到逆天,皇兒有將近一月沒有見到他了吧,可想念他呢?”

微兒聽出皇帝言中的趣味來,羞澀道:“是快一月了,父皇可是有意讓女兒出宮?”

皇帝聞言心中打起鼓來,這個女兒,明明是自己想出宮,卻給他下套往裏面鉆,真是個機靈鬼,心裏這樣想著笑出聲來:“哈哈哈,是啊,父皇正有此意。”停了笑聲,他意味聲長又道:“說起來,這逆天的娘與你母後乃是金蘭之交,你也該稱她一聲姨娘。”

“真的嗎?微兒怎麽沒聽宮中娘娘提起過?”微兒有些驚喜,這未來婆婆是娘親的姐妹,以後也少了些矛盾吧!

皇帝看見女兒眼中的驚喜知道她心中的思慮,遂道:“微兒,在上官府時,上官順意和趙綺夢待你不好?”他怎麽會不知道,這二老是受了若彤大恩的,他們以為長春是若彤的女兒,是絕不會讓第二個女子嫁給逆天的,對微兒怎麽會好?

微兒低頭,輕聲道:“不,他們待微兒很好,是微兒總是惹麻煩,讓他們操心了。”

“乖女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上官家在二十年前受過你母後的恩惠,一直想找機會報恩,這長春與你從小互換了身份,他們對長春好,對你弊,並非因為長春是公主的身份,只是想逆天能和彤兒的女兒成親。”皇帝仔細解說,撫慰女兒心傷。

微兒豁然開朗,笑道:“原來是這樣,老爺夫人真是重情重義之人,是微兒誤解他們了。”

“哈哈哈,所以現在他們知道了你才是彤兒的女兒,一定不會再對你冷眼相待了,所以,明日你帶上葉行回趟上官府看看你的姨娘姨父吧!”皇帝再次爽朗起來,起身欲朝奏折桌案而去,朝門口守候之人招手,吩咐她們送微兒回宮。

微兒拜辭天子,帶著眾人回了宮,準備明日去上官府的禮物。

翌日,微兒乘著馬車,帶著葉行和貼身宮女兩名,往上官府而去,剛出宮門,就聽見後面也傳來馬車聲,車上還有人在大聲喚她。

“皇姐,等等。”長春正從馬車中伸出頭來,對著前面掛著蘭微公主牌子的馬車喊著車中的主人。

微兒馬車停下,伸出頭去聽後面的聲音。“是長春嗎?你們這是要去哪?”

後面的聲音快速而至,與微兒馬車並排後也停了下來,長春笑道:“皇姐,皇妹正與漸雲去看爹娘,你們可是去上官府?”微兒在京城可不就認識逆天一人嘛。

“是的,妹妹先走吧?”微兒示意趕車的太監讓開讓長春先過去。

長春卻不走,笑嘻嘻地下了車,將自己的馬車遣回,和漸雲一並鉆進微兒馬車,抱住微兒的胳膊道:“長春陪皇姐一塊去吧,爹娘那裏改日再去,以前長春去上官府可都吃的閉門羹,今日和皇姐一起去,看他們還敢不敢攔本公主。”

微兒表面笑笑,心中卻有些不以為然,她這刁蠻樣,哪次吃過閉門羹?心中暗想著,嘴上卻沒說出來,默許了她們跟著去。

行至上官府,長春玩性大發,不讓微兒下來,她帶著漸雲去認門,想戲弄一番逆天,她沒想到的是,一月而已,上官府守門的護衛已換了人,別說認識長春,就連微兒見不認識,硬是攔了她們不讓進,長春這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吃了閉門羹,惱羞成怒,命令葉行強行闖入。

葉行起初不願,理由是他只聽命於蘭微公主一人,長春氣極,在微兒面前撒起嬌來,微兒才勉強如了她的願。葉行得令與門口兩名護衛打了起來。

護衛哪裏是葉行的對手,紛紛敗下陣來,沖府中哀叫道:“常總管有人上門找茬。”

長春見府內人影閃動,連忙拉著漸雲躲到了馬車後,伸出腦袋瓜子看戲。

遇風聽說是有人找茬,立馬來了精神,飛快跑出府外,沖兩個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的沒用護衛問道:“誰,是誰。”問話間,眉梢跳動著,好像激動得不得了,似在說,終於可以打架了,這日子真是乏味極了。

護衛兩人齊齊指向前方雙手抱劍而立的葉行,顫抖道:“就是他,不認識的。”

遇風朝兩個衰神翻了個白眼,啐了一句:“你們才來一月不到,能認識幾個人物?”隨後朝葉行望去,定眼一看,他也不認識,卻沒有絲毫客氣,沖葉行罵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上官府也敢撒野?”而後拔出劍飛身朝葉行刺去,劍光嘩然閃動。

葉行見遇風劍氣銳利知道他是有些底子的,也飛身向前接下他的招,尚方寶劍卻一直握在手中,沒有拔出赤手空拳與遇風博鬥著。

十幾招下來,遇風技不如人,敗下陣來,他微鄒了眉頭,沒了剛才的銳氣,他明顯不服氣,怎麽會在二十招之內被他打敗,反身一躍又朝葉行殺去。

葉行擡腳飛身,往遇風胸口踢去,用力極大,速度極快,不想給遇風再反攻的機會。

遇風避之不及,只能任由葉行踢來,心想這下可吃大虧了,正在這時,逆天突然從府中飛出,幫遇風擋去了這一腳,三人無傷落地。

“少爺,這個人不知道是哪裏冒出來的,武藝極高,恐怕我二人連手方能與他打成平手。”遇風差點吃了他的虧,他可不想少爺再冒險。

“哦,是嗎?那我更要會會他了。”話落,逆天搶過遇風的劍快速向前踏去,手中劍一陣揮舞,銳不可擋,給葉行一個措手不及。

葉行反應過來,卻來不及回擊,只能向後退去,腳步離地,塵土飛揚,退無可退之時,他翻身而起,飛過逆天頭頂,脫身而出,仍舊沒有拔劍,朝逆天身後擊去。二人打鬥激烈,四周劍光四射,兵刃的碰撞聲讓這個寒冬增添了些許生氣。

三個回合下來,逆天終是不能敵過葉行,失敗而回。卻不怒朝葉行拱手道:“公子好身手,請問公子何方人氏,與上官家有何糾葛?為何無故前來挑釁。”

葉行一臉傲氣,雙手交於胸前,懷抱尚方寶劍,沒有答逆天的話。

逆天見到葉行懷中寶劍,大喜道:“閣下難道是聖上身邊的帶刀侍衛總管,葉總管?蘭微公主可有與你前來?”逆天早已聽說,皇上將自己身邊多年的護衛都賜給了微兒,且賜他尚方寶劍,眼前之人除了葉行會是別人嗎?

葉行仍舊沒有答話,站在風中如同木頭一般,遇風被葉行的漠視惹得怒火中燒,他家少爺已是個冷漠之人,沒想到還有比逆天更冷的人,遇風真想狠狠揍他,只不過自己打不過他,只能用怒目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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