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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宮南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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濘漓再次醒來,覺得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了一般,身上冷冰冰的,像是泡在冰水中一樣,她睜開疲倦的眸子,見到宮南著急的坐在床頭,一張秀美的容顏盡是焦慮,她感覺到手上正有一股熱流傳進身體裏,她朝手上望去,只見一只大手正將她的手握得緊緊的,她手上一抖,想抽開。

“濘兒,你醒了?別動,大夫說了,你需要靜養。”宮南制止她的動作,仍舊握著她冰涼的素手。

“……。”濘兒?!什麽時候誰這樣叫過她,娘親?爹爹?不,不是他們,那是誰?她想開口說話,嗓子卻像被割了一刀一樣,生痛。

“乖,別怕,我們終於撥開雲霧見青天了,爹娘已經為我們挑好了良辰吉日,三天後成親。”他開心地笑,不是偽裝,而是真正地解脫了,終於靜心下來,好好地對待她們母子。

“三天……?”她想說三日後是不是太快了,可是剛一開口便被那生痛阻了回去。

宮南清楚她心中所想,連忙安撫她:“你放心,雖然時間倉促了點,但我一定會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讓你成為我最幸福的新娘。”言畢,他心中沈道,微兒,對不起,曾經這些話,我是想對你說的,可是現在,我卻用在別的女人身上,但是請你放心,我會做一個好丈夫和好父親的,不會讓你失望。

濘漓何時聽到過這種感人至深的話語,頓時高興得落下淚來,這些日子,宮南雖然對她體貼入微,但她能感覺到他心中的不快樂,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握著她的手,說著讓她幸福不已的話,她知道,這是他的真心話,他會做到。

只是,微兒妹妹?她輕輕地咽了咽口水,感覺嗓子好點了,嘶啞道:“你放得下微兒妹妹了?”

“嗯,濘漓,我不想隱瞞你什麽,我和微兒的感情你再清楚不過了,我現在忘不了她,因為她在我心中的位置太深了,連根拔起根本不可能,我也不想自欺欺人,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日起,我的世界裏只有你和孩子,而微兒,我只把她當成親妹妹。”宮南真切地望著她,黑眸中全是她的影子。

他為她擦去淚痕動作輕柔,像極了一個夫君對妻子的疼愛。

濘漓幸福地笑了,聽到他這樣說,她還能說什麽呢,不管他心裏有沒有微兒,她都不介意,只要她能陪在他的身邊,愛他,照顧他。

三日後,良辰美景,一場盛大的婚禮在宮府隆重舉行。眾賓客齊聚一堂,一片歡歌笑語。

吉時一到,門外喜炮連臺,喜娘喜慶報道:“新娘子到。”

只見喜娘小心翼翼地扶著一身大紅喜服的濘漓緩緩朝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的宮南走去。宮南今日因了這紅色喜服顯得更加英俊不凡,一張俊臉上全是喜悅。

因為濘漓的娘家除了兇惡的嬸娘便無其他親人,而濘漓又不想見到嬸娘,所以便把宮府的後院作為她的娘家,喜娘則從後院將濘漓扶到前院與新郎行禮。

眾賓客停下歡笑,站立兩邊迎接新娘子,待新娘子一到,喜娘便將新娘子的手交到新郎手中,將新人迎到高堂下跪拜。

三拜禮成,濘漓正要隨喜娘回新房,卻從門外傳來爭吵聲,所有人不得不停下來,看發生了什麽事。

宮老爺起身朝門口吼道:“什麽人,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再到這裏吵嚷,別怪老夫不客氣。”

“老爺,是名婦人,她說是少夫人的娘家親戚,硬是要闖進來。”門口的下人前來稟報。

濘漓心中一驚,難到是她?

“胡說什麽,少夫人娘家已無親人,將來人轟出去。”宮南怒視門口,看到那名長相醜陋的婦人在門口與下人爭吵著,頓時心情落到了極點。

“呀,濘漓,你這個小賤人,你攀上了高枝就忘記了嬸娘了,你忘了你娘死後,是我供你吃供你穿,你這個忘恩負意的下賤呸子。”門口之人聽到宮南的話,瘋了似的沖了進來,所出之言,不堪入耳。

眾賓朋瞬間議論紛紛,將濘漓包圍在一片汙穢中。

濘漓羞辱難當,心跳到了嗓子眼,雙手緊緊地拽著喜服,不敢開口也不敢動。

“怎麽,不說話?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嗎?幸虧今日我出來賭……買菜聽到這個喜訊,否則我豈不是要錯過這件喜事了。”她這幾日手氣背,差不多把家裏所有的家當都輸掉了,今天一早把家裏最後一只老母雞賣出去,想去翻本,沒想到一把便輸得一幹二凈,正感嘆自己的苦命,卻聽到宮府娶親這個消息,一問才知道,新娘子是她一年前跑掉的侄女,心想這下發財了,可以好好的撈一筆,沒想到,這個死丫頭卻不認她。

宮南向前,擋在濘漓面前,沖嬸娘怒道:“趁我沒發火前馬上滾,否則我會讓你好看。”

“哈哈,好看,怎麽好看,侄女婿,看你長得斯斯文文,沒想到脾氣這麽大,你別讓這個賤人騙了,她可是嫁過人的。”嬸娘雙手交叉於胸前,斜著眼望著宮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啊!?”眾賓朋驚駭不已,議論聲比剛才更加大聲,一字不落地傳進濘漓耳中。

老爺夫人也是一臉驚色,難道他們的兒媳婦騙了兒子?他們二老立在一旁靜觀其變,沒有說話。

“你胡說,我沒有嫁過人。”濘漓實在忍不住,一把扯下蓋頭,沖到嬸娘面前怒吼,本應是幸福的臉上盡是委屈。

嬸娘嚇了一跳,這丫頭一直唯唯諾諾,今日卻這般兇悍,可真小瞧了她,但她不能被她嚇到,她強裝了氣勢道:“果然是你,小賤人,一年前你跑了,害得我陪了人家幾百兩銀子,今日你要一並還與我,要不然,我就把你所有的事全部抖出來。”

“你……。”濘漓有些害怕,怯懦地朝宮南望去,見到宮南眼中的動蕩不安,心裏疼痛不已。“我沒有銀子,也不會給你,我也不怕你說什麽,我不認識你。”她說完,轉身欲要離去,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你回來,你個不要臉的賤貨,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她一把抓住濘漓的胳膊肘兒,揮著巴掌便要朝濘漓打去。

“瘋婆子,你鬧夠了沒有。”宮南氣極,將嬸娘拖開,重重推倒在地,他一向不喜歡動粗,今日這個潑婦要打他的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袖手旁觀,不管她有沒有欺騙他。

“南哥……。”濘漓濕了眼眶,是感激也是內疚。

宮南望了濘漓一眼,沒有說話,又對上地上大哭大鬧的婦人。“你是自己滾還是要我送你出去?”

“你記住,謝濘漓,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嬸娘狠狠地瞪了濘漓一眼,被宮南的怒目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待嬸娘離去,濘漓也含淚朝門口走去,她沒有資格留下了,沒有人會相信她。

“濘兒!”宮南叫住她,而自己卻沒有追上去,站在原地望著她落莫的背影。

濘漓停下,輕輕轉身,忍著淚珠,望著他,沒有說話。

兩人雙目而視僵持了半晌,宮南輕聲問她:“我只想聽你的,你有騙過我嗎?”

濘漓身子一抖,僵硬地點了點頭。

堂上眾人皆目瞪口呆,靜靜望著他二人。

宮南的心一下子涼透了,他多希望她的回答是否定,只要她說沒有欺騙過他,無論真偽,他都相信。這次,他轉身,朝房間走去,背影決絕。

“我騙過你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我見到你的第一面我便愛上了你。”濘漓沖著宮南失望的背影大叫,不再顧慮什麽女子的矜持。

宮南回身,先是一楞,然後開心地笑了,沖上前,抱住濘漓,感激道:“為什麽不告訴我,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的想法,答應我,從此以後不要瞞我,什麽事都告訴我,我是你的夫,我會為你撐起一片天空,讓你安穩地生活。”

“嗯!”濘漓終是淚流滿面,幸福地依在宮南懷中。

“好呃!”眾賓朋一片吆喝,掌聲雷動。

二老相互一望,欣慰地笑了,兒子會幸福的,因為他們的兒媳很愛他。

婚禮並沒有因為那個小插曲而變質,新娘子回到新房後,新郎則留下陪賓客,整整一日,宮府笑聲不斷。

夜靜時,宮南已是酩酊大醉,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濘漓看著床上的丈夫,幸福不已,心中嘆道,南哥,你放心,濘兒會好好愛你的,不會讓你再不開心,我也會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兒,等微兒妹妹回來,我們就好好謝謝她。

微兒妹妹,你還好嗎?她轉過頭望著墻上微兒的畫像目不轉睛。這幅畫,是宮南畫得最好的一幅,畫中的人兒的神韻,氣質,動作都惟妙惟肖,如同真人一般,宮南自掛上去起,便沒有再取下來過,他曾經問過她,要不要取下來,她說,不用,這不只是他心中記掛的人,也是她心中記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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