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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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微兒悄無聲息地站在宮南旁邊時,宮南仍舊迷醉地躺在地上,睜著悲痛的雙眸,一動不動地望著雪白的優雅亭亭頂,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亭子裏到處都是空酒壇,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周圍寂靜得能聽到宮南起伏的心跳聲。

微兒看著宮南憔悴的容顏,心如刀割,這張臉,她整整愛了三年,這三年來,他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狼狽過,何以會是今日這般不堪?

她壓下心中的痛楚和迷惑,輕喚:“宮大哥。”這一聲,如同承受了一個世紀的煎熬。

宮南心頭一震,轉過臉,平靜不覆。悲痛重襲,他緊緊的擰著墨眉,急忙直起身子,坐在了地上,醉意瞬間散去,腦中異常地清醒。

他深望了微兒一眼,眸中濃情萬丈,卻徒然瞥開,看向亭外的夜。“你來了,他告訴你了?你都知道了?”

“沒有,上官大哥沒有說,我也不想聽他說,我只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她蹲下,緊蹙黛眉,努力壓抑心中痛楚,望著他的側臉。“無論是什麽原因,我都要知道,宮大哥,告訴我!”

宮南握緊拳頭,望向她堅定的眸子,這雙水眸,他曾經那麽迷戀,到現在為止,他即將成為別人的夫,卻仍然牽扯著他的心,將他的心撕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他是那麽深愛著這眸子的主人,為她的一顰一笑,魂牽夢縈,他怎麽能告訴她這個殘酷的事實,將她打入地獄。但是如果不說,也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微兒,我……。”他難以啟齒,更無法面對她的純真。

“宮大哥!”微兒再也壓制不住,她快要瘋了,可他還打算瞞著她,不告訴她。她那麽清楚地記得,在他生日的前一天,他在她耳邊說他愛她。“宮大哥,愛我就告訴我實情,你這樣會把我逼瘋的,微兒已經做好準備,無論結果如何,微兒一定承受住。”

“微兒……。”愛她,就告訴她,是啊,他現在已經沒有資格說愛她了,怪只怪自己,沒有早點娶她過門,沒有早點給她名分,今生註定要失去她。他咬牙:“好,我告訴你。”

時間靜止了,隨著宮南的吞吞吐吐,微兒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最後變為蒼白。她沒有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情中,受傷害最大的是她,可是現在她才知道,濘漓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是他們讓她承受了這麽大的痛苦,她還怪過她,恨過她,她才是真的該死,所以上天懲罰她,讓她失去光明。

她慢慢平靜下來,揪著心:“宮大哥,你知道嗎?自從三年前,你從那群強盜手中把我救回來開始,微兒就把你當成這輩子唯一的依靠,我愛你,我自信沒有人比我更加愛你,這幾年我一直在等你,等你開口,說要我嫁給你,我一定毫不猶豫地答應你,做你最美的新娘……,你生日的前一天晚上,你對我說的那些話,更加堅定了這個信念,直到昨日,這個信念還一直存在在我心中,微兒心裏明白你也是愛我的……,可是你現在告訴我,濘漓姐懷了你的孩子,我真的不能接受,但是在這件事情中,濘漓姐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不怪你不相信我和上官大哥,因為我曾經也有不相信你和濘漓姐……。宮大哥你做得對,這才是微兒心中的宮大哥,如果宮大哥拋棄濘漓姐,仍然和微兒在一起,微兒一定打心底裏看不起宮大哥……。雖然我難過了,傷心了,也失去了我最愛的宮大哥,但是,宮大哥會一直在我心中,他還是像以前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宮南終是流出了眼淚,長大以來的第一次流淚,是為微兒的通情達理,善解人意而感動,也是為了傷害了這樣一個善良的女子而痛心疾首。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摟過她的身子,用全身的力氣抱緊她,他知道,過了今晚,他最愛的微兒,不再會是他將來的妻子了。

逆天站在遠處,看著他們的相擁,嘴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轉身,離去,背影落漠。

逆天剛離去,濘漓便從轉角走出來,同樣笑著,卻面帶淚痕,最後看了亭中相擁的兩人一眼,放心地離去。

“宮大哥,不要難過,微兒會過得很好的,我會祝福你和濘漓姐的,我想宮大哥和濘漓姐的孩子一定會很聰明的,他會有宮大哥的才華橫溢也會有濘漓姐的美貌賢淑。”微兒從他懷中掙脫,一邊為宮南擦去眼淚一邊想像宮南將要出世的孩子,淚痕盡,她慢慢收回宮南臉上的玉手,顫抖著。

宮南猛然握住她半空中的手,貼在心頭,戀戀不舍地註視著她動人的容顏,眸中盡是悲痛,這張臉曾經讓他那般動心癡迷,牽腸掛肚,疼惜,愛憐,如今卻只能忍痛割舍,他多麽不願,多麽不舍,他曾經以為,他會永遠陪著她,愛著她,給她幸福,卻不知,竟然將她傷得這般透徹。

“微兒,對不起。”對不起,以後不能伴你左右,不能給你想要的幸福。

“呵呵!”她開心地笑,讓他放心。“宮大哥,你沒有對不起微兒,是微兒沒有福氣做你的妻子。”面對宮南這麽久,她竟然沒有落淚,並非她無淚,而是流淌在了心頭,讓他放心她可以很堅強。

“不,是我沒有福氣娶你為妻,將來誰要是娶了你,一定是他最大的福氣。”他再次摟她入懷,最後感受她的氣息,紀念別離。

“呵呵,是嗎?怕是拖累吧!”誰會願意娶一個瞎子回家,這也許是她能夠放得下他的原因之一吧。

宮南放開她,徒然嚴肅道:“微兒,你可知道,在你身邊還有一個人在默默無言地為你付出,他愛你,不比我少。”

“還有一個人?誰呀?宮大哥不會這樣就想把微兒嫁出去吧?”面對他的嚴肅,微兒開起玩笑來。

宮南嚴肅依舊。“他就是一直在你身邊保護你,照顧你,你口裏的上官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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