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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長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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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叮鈴……。”兩個紫色風鈴隨著微風在毓秀宮的屋檐兩邊發出清脆的響聲,前殿院內一棵蒼翠老松下懸掛一個古藤秋千,在月夜裏靜靜地懸在吹不起漣漪的風中,亭臺樓閣座落在一彎清潭四周,一輪圓月靜立潭中,泛起淡淡水光,水底的魚兒悠閑地游離著,時而伸出腦袋吐著水泡。

宮內,淡淡燭光搖曳著暗黃灑滿每個角落,薄霧紗簾隨風輕飄,一只青鈾香爐飄起陣陣輕煙筆直而上,清雅菊香從爐中飄,出瞬間將整個寢宮熏得香氣怡人。古銅鏡前一位妙齡少女含笑而坐,絕美容顏在微黃的燭光中更加嬌媚,一雙嫵媚水眸透著少女初生的柔情,嘴角勾起淺淺笑意,一雙纖纖素手隨意地玩耍著胸前的青絲。

思潮濃時,竟失聲而笑,徒然回神,忙將笑意隱去,朝身後床頭忙碌的身影望去,見她並未發現自己的失態,心稍安,回過頭,擡起玉手將發上各種頭飾取下,三千青絲瞬間傾洩下來,垂在身後宛如瀑布。她隨手拿起桌上的玉梳,一下一下地梳著秀發,望著鏡中的自己楞楞發呆。

“公主,您為什麼不告訴皇上,那個無恥之徒的名字呢?”漸雲背對著鏡前的主子徒然問道,手上卻熟練地將大紅銹被打開,鋪好。

“你知道上官逆天是什麼人嗎?”長春淡淡出聲,語氣無比地平靜,臉上卻不經意地泛起一絲紅暈。

“知道啊,他那下人不是說了嗎,上官順意的公子,皇上面前的紅人。”漸雲將鋪開的繡被攤平,立起半彎的身子走到梳妝臺前為長春整理著頭飾。

“不儘然是這樣……。”她微紅著臉頰看上漸雲,隨即又收回目光,仍舊望向鏡中的容顏,手心滲出絲絲汗珠。“我從其他姐姐那得知,上官逆天的母親與母後是結義金蘭的姐妹,未出閣時感情很好。只是我卻看不出來母後和夫人有那麽深厚的姐妹之情……,有幾次,我看見母後與她談話,顯得很生疏。”說著沈了眸子,有些不解,而後又閃過一絲光彩,臉上的紅雲更深。“而上官逆天十四歲就征戰沙場,屢戰屢勝,為我朝立下不小汗馬功勞,他武功奇高,英俊瀟灑……,只是,脾氣古怪,冷漠孤傲。上次見到時才知道,與姐姐們口中的,有過之而無不及。”

“哦,漸雲知道了,原來公主是看上人家英俊瀟灑了。”漸雲將頭鈽分好類重新放回暗格裏,擺放整齊,以方便明日配戴。卻把一支由暗紅色瑪瑙雕刻而成的玉簪忘在了桌上,那支紅色玉簪立在桌上透著淺紅色的光芒。

長春臉上的紅暈瞬間漫延到耳根,一時羞愧難當。“死丫頭,胡說什麼,誰看上他了,看我這次饒不饒了你。”說著起身去撓漸雲的癢癢。

漸雲被撓得大聲求饒:“公主饒命啊!奴婢不敢了,我的好公主饒了奴婢吧。”

“知道求我了,看你下次還多嘴。”長春放開她,一臉本公主還治不了你的模樣。

漸雲朝她做了個萬福,雙手合十示意,我再也不敢了,長春被她逗樂了,淡然一笑,揮揮小手,意思是本公主放過你了,然後回到鏡前,看到了桌上的紅色玉簪,她拿起這支最喜歡的簪子臉上閃現一絲不悅對漸雲道:“你又把它忘記了?是不是要本公主把你調到浣衣宮去你才會記得?”

“公主饒命啊?奴婢下次不會了!求你再原諒奴婢一次!”漸雲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一張小臉嚇得發白。

漸雲十二歲入宮,被皇上挑中成為長春公主的貼身宮女,五年來,公主待她如同姐妹,但是只要是有關這只紅色玉簪的事,公主便毫不留情……。記得二年前,一個新來的小宮女不小心將這支玉簪遺失了,被公主罰了二十大板,躺在床上修養了半個月才下得來床,最後還被調到了浣衣宮整日將手泡在水裏,手上全是傷口,慘不忍睹,她不要去浣衣宮,漸雲瑟瑟抖動著瘦小的身子在心中吶喊著。

“起來吧,漸雲,本公主看到你伺候我這麽多年的份上,饒了你這一次,如果下次再犯,別怪本公主絕情。”這丫頭難到不知道這只玉簪是父皇賞賜給她的第一件頭飾嗎?如此粗心大意,如果像上次一樣丟失了,叫她上哪裏去尋。

“謝公主恩典,漸雲一定不會再犯。”漸雲展顏起身,接過公主手上的玉簪小心翼翼地放進獨立的暗格中,扶著長春往床邊去。

“公主,皇上這麽疼愛您,您就是要天上的月亮皇上也會摘給您的。”漸雲脫去長春的外衣,將她扶到床上,躺下,為她蓋好薄被。

“……。”是啊,她知道眾多皇兄弟姐妹中,父皇獨獨對她寵愛有加,她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無論她做錯什麽,父皇從沒有責怪過她,而要是有人傷了她,哪怕發絲,父皇也要追究到底,有時候她也有些困惑,為什麽父皇會哪麽寵愛她,她不覺得她有哪些地方招父皇喜歡的,她甚至恃寵而嬌,越發任性起來,常常把皇宮鬧得雞飛狗跳的,宮裏的妃嬪都怕她三分。她常常居安思危,如果有一天她失去了父皇的疼愛,她是否會一無所有?

她在心底長長地籲了口氣,轉過身沒有再說話。

漸雲見公主睡下了,吹熄了燭火掩門而去。

長春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腦中一直浮現出那張冰凍三尺的俊臉,她轉過身朝向床外,看見泛白的月華從窗子裏射進來,四周一片寧靜,門外時而傳來幾聲蟲子的叫聲,她心裏想到:夏未了!馬上是秋天,冬天,一年就這麽度過了,明年她應該嫁作人婦了吧?她為她的想法感到一絲羞色,臉上染上淺笑,腦中的身影去而覆返。“上官逆天……。”她嘀咕了一聲,然後笑著入了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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