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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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三離開之後,隋瑭繼續伏案抄寫經書,抄著抄著,她擡起頭看向窗外。隋瑭明白玄三來找她的目的了。

一切皆不過“本心”二字。

小時候的隋瑭覺得玄三對她好, 就童言無忌地說“長大嫁給三叔祖”, 雖然是童言無忌, 卻真真實實的反映了她的的本心,她喜歡玄三。當然,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的“喜歡”就是單純的喜歡,就像她喜歡小兔子糕點、喜歡唐女士給買的公主裙一樣喜歡, 談不上什麽男女之情。

而現在,她的本心是——要和景逸在一起。

隋瑭放下手中的筆站起來,從櫃子中找出無緣師兄交給她的隨雲房間的鑰匙,走到隔壁打開隨雲的房門。

因為隨雲的吐血和眾人的急救而亂七八糟的房間已經被收拾好了。房間正中的圓桌上擺放著之前那套天青煙雨的茶具,經書整齊地摞在一起放在書案上, 筆架上掛著各式毛筆。

閉關之前,隋瑭去找了隨雲,對昏睡中的隨雲說“我不會再放棄景逸”,那個時候的隋瑭以為, 隨雲不想隋瑭景逸在一起, 所以才會因為“逆天改命”而暈倒。可是從他抄寫的經文上來看,似乎恰恰相反。

那麽到底是什麽會成為景逸和自己在一起的阻礙?

隋瑭將隨雲的經文和日記合上,閉上眼思考。

景逸一個人在房間待了很久才又出門。獨自安靜了這麽久已經很奢侈了,再待下去估計編劇和制片就要上來敲門了。

自從隋瑭離開後,她原來的房間就被征用為劇組會議室。沙發椅子任坐,冰箱裏的零食任取,啤酒rio隨便喝,唯有兩點:不準進臥室,不準抽煙。

不準進臥室這個大家都能遵守,可是你讓一群老煙槍在費腦子開會是不準抽煙,“這不等於要人命嘛!”攝影指導抱怨著。

後來景逸從小艾那裏聽到了一言半語,就把自己房間和隋瑭的換了過來。最開始他以為隋瑭還要回來的,所以不準他們在房間抽煙,後來知道隋瑭歸期未定,就換了過來。

景逸走進隔壁自己原來的房間時,很多人都已經在了,整個客廳煙霧繚繞,嗆的他這個吸煙的人都受不了。

別問我他們為什麽不租一間辦公室,瑟瑟說了,要解約開支,能省一筆是一筆。私下裏卻對景逸擠眼睛,“我這可是幫你,將來隋瑭回來就只能和你住一起了。”至於住在一起後發生點什麽,那就不是瑟瑟需要操心的了。

(作者:洪瑟瑟,你這麽出賣自己閨蜜好嗎?瑟瑟:我這是推動劇情發展。)

景逸走進房間將窗子打開,又走進衛生間打開排氣扇,煙霧這才散了一些。他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看到對面坐著的蘇然,穿著厚棉服臉通紅,景逸問他:“喝藥沒有?不會是發燒了吧?”

蘇然搖搖頭又點點頭,“沒發燒,小艾哥送了姜湯和感冒沖劑。”

景逸點點頭這才放心。

蘇然心想,導演人還是挺好的嘛。怎麽工作的時候那麽兇呢?想起來剛剛小艾哥送感冒沖劑時說的話,“有委屈找隋瑭”,他覺得下次可以試一下。

“B組今天拍攝怎麽樣?”景逸擡頭問B組的執行導演。

B組執行導演吐出一個煙圈,將半截煙屁股摁滅在煙灰缸裏,“還算順利,預定鏡頭都拍完了。”

詢問了一圈,知道各處工作都算順利沒有困難,景逸說:“今天A組拍攝不算順利。”

這話剛一出口,蘇然就挺直了脊背想要承認錯誤,卻被身邊的小艾拉住,對著他搖搖頭,“BOSS最不喜歡說話的時候被人打斷。”

景逸在煙霧繚繞的深夜開會,隋瑭在夜深人靜的寺中已經入眠。想通了某些事,隋瑭心中的負擔卸下去,睡得自然格外好。這一晚上,她連個夢都沒有做。

如果,半夜時不被人叫醒當然更好。不過叫醒也沒關系,畢竟是好消息傳來:隨雲醒了。雖然只清醒了短短十分鐘又睡了過去,這個消息也足夠讓人高興。

於是後半夜的隋瑭又失眠了。

與她恰恰相反的是千裏之外的景逸。工作一整天他已經很累了,雖然沒有吃晚飯,但是開會的時候就著煙霧吞了半桶的泡面。回到房間痛快地洗漱完,景逸只想盡快躺在床上。

可是他一閉眼,眼前又出現了幻象。這次的幻象延續著下午的景象發展,仿佛在演一出電視劇。

幻象裏,他看到自己身穿玄色龍袍,站在殿堂中央邁步走向一張龍椅。他一甩袖子,在龍椅上坐下,對著臺階下說了一聲“起來吧”。

對誰說呢?他怎麽看不到臺階下還有人?哦,是殿堂太黑了吧。門窗關的嚴,殿內又沒有燃燈燭,黑漆漆一片看不清楚。景逸坐在龍椅上,手搭在扶手上,觸到一片黏膩的液體,他拿到眼前仔細看,才發現是已經快要凝固的血液,這時天空一道閃電一閃而過,他看到整個殿堂中都是屍體,趴著的仰著的,靠著柱子倚著的,他一低頭,龍椅下一個屍體正睜大著眼睛瞪著自己。

“啊——”尖叫含在景逸的喉嚨裏沒有發出聲音,景逸猛然睜開眼睛。環視一圈,發現自己還躺在酒店的床上,心臟“砰砰”地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景逸撐著半軟的身子坐起來,坐在床沿上景逸忍不住笑,年近四十的大男人居然被噩夢嚇醒了,說出去會不會很丟人。

換掉濕了的睡衣,景逸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後坐在沙發上回想著剛才的夢。那夢境太過真實,仿佛他真正經歷過的一樣。

景逸從業二十年,演過的古裝劇不少,演過的皇帝更多,但是夢裏的場景並不是他曾經拍過的影視劇中的任何一部中的任一場景,哪怕是剪掉不用的也沒有這樣的。

景逸手中搖晃著紅酒杯,看著杯中的液體隨著自己的動作晃蕩。他還記得閃電閃過的瞬間,他好像看到了殿堂中央除了屍體,還跪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穿著明黃的服飾,並排跪在一起。

景逸仔細回想一下,明黃的服飾似乎並不是龍袍,那麽宮中能穿明黃色的,應該是太子和太子妃吧。

可是,為什麽太子妃長著一張和隋瑭十分相似的臉?

景逸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清早,景逸出門時,正遇上小艾來找他。剛一打照面,小艾就發出一聲“謔——”,他瞪大眼睛指著景逸的臉,“BOSS,你沒睡好啊?”

那麽大的黑眼圈,快比得上國寶胖達了。

景逸“嗯”了一聲沒有多少,徑直往前頭走。

小艾立刻跟上,“BOSS,你這麽早去哪裏呀?吃早餐嗎?帶我一個呀!”

景逸沈默之一路走向餐廳,挑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小艾緊跟著坐在他對面,直直地看著景逸。雖然說BOSS大多數時候很嚴肅,但是大部分情況下對人還是和氣的,不像今天,一早起來就一身陰沈之氣,拒人千裏之外。

景逸看到小艾也跟著坐下了,擡起眼看向他。

小艾被景逸看得不知所措,被景逸瞪了一眼才理解,立刻起身去餐臺取餐了。過了片刻,他推著放著各式早餐的餐車回到位子上,將早餐一一擺好,筷子放到景逸手邊,這才坐回自己的位子,偷偷在心裏撇嘴,真是大爺。

小艾將炸得脆脆的油條撕開泡進粥裏,泡軟了再夾起來吃,一擡頭發現景逸手裏握著勺子在粥碗裏攪啊攪,就是不吃。

小艾偷瞄了好幾回,趁著景逸不註意拿出手機發微信給隋瑭:老板娘不在,老板都食不下咽啦!

景逸自然註意到了小艾的動作,可是現在他沒心思理會他。夢裏的那些東西就像走馬燈一樣在腦子裏一遍一遍地過。

小艾不知道隋瑭已經閉關了,等了許久沒等到景逸電話響起,只好找其他話題來轉移景逸註意力。

“BOSS,您還記得那個兩個‘慕名而來’的女生吧?”小艾擡起頭問。

景逸心不在焉地“嗯”一聲。

“昨天她們又打電話來問了,說她們實踐要結束準備回學校了,問老板……問隋小姐什麽時候回來,”說著擡頭看了一眼景逸,“還說,想問能不能去隋小姐的公司實習,隨便什麽職位都行。”

小艾說了好多,景逸連個反應都沒有,也就漸漸閉嘴安心吃飯了,一碗粥配著油條吃完,正想離開這個低氣壓的地方,景逸突然開口了。

“你問問她們,能不能帶我去燕帝陵看看?”

小艾擡起頭看景逸,景逸依然是剛才的動作,一手垂在桌下,一手慢吞吞地往嘴裏送著粥。

小艾遲鈍了一下,立刻點頭,“誒,我這就打電話去問。”

毫無疑問,兩個女生自然是樂意的。

當天,景逸將A組的拍攝交給副導演,自己開著車帶著小艾和兩個女生去了燕帝陵。

隔了十多天再到燕帝陵,似乎比之前多了些生機,之前來的時候還是枯枝敗葉,現在天氣暖了草綠了,雖然依然是一堆亂石塊,甚至又多了幾攤動物的糞便。

車子停在了上次出租車停放的地方,幾個人踩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前走,越靠近燕帝陵的時候,小艾發現景逸的臉色越糟糕。兩個女生也沒想到景逸變了臉色,越發不敢說話了。

小艾看著情況不太對,快走幾步追上景逸,拉住他的胳膊,“BOSS,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景逸搖搖頭,繼續跟著兩個女生往前走。腦子裏的那些片段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

直到走到那座破敗的傳說中的燕帝陵,景逸覺得腦子裏有一萬響的鞭炮和上前筒煙花在被點燃炸裂。景逸穩了穩心神,走到那座殘破的只剩下底座的墓碑前,撥開亂草叢好石塊,看到底座上的已經模糊的花紋,知道沒有錯了。

景逸直起身轉頭看向兩個女生,“你們怎麽知道這裏是燕帝陵的?”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臉色有多麽差。

黑長直女生倒是不怕,率先回答景逸,“不是我們發現的,是幾年前一個驢友發現的,說是當時墓碑還在,看到上面寫有‘燕景帝’的字樣,不過陵墓已經被破壞殆盡了,懷疑是盜墓的。後來也有考古的來看過,沒發現什麽考古價值就放棄了,加上那個時候管理不力,後來就越發破敗。

景逸點點頭,在陵墓四周走了一圈,撿了兩塊石頭遞給小艾,小艾接過來立刻裝好。

兩個女生不解地看著他們,腹誹:這些名人真是有意思,喜歡撿石頭玩。

景逸把石塊遞給小艾後拍拍手,“走吧。”回頭看了最後一眼,率先邁步離開。

☆、晉江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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