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和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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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賀如意發現了若公子的女兒身,兩人間原本就被捅破的窗戶紙又被捅爛了幾分。雖然知道那人實際是個大老爺兒們,可看在她軟綿綿的身子上,賀如意倒是沒介意地和她一起睡在床上,頗有幾分閨蜜好的意味。

“我說,你名字到底是什麽啊?總不歸真是叫若公子吧?”賀如意蓋著衾被,戳戳睡在一旁的若公子。

若公子懶懶擡眼,“這個嘛,是秘密。”

賀如意哼聲,“你咪咪不大,秘密還這麽多。”

若公子黑著臉,一個板栗敲下去,鬢發亂斜,“再胡言亂語小心我辦了你!”

賀如意張開雙臂一副請君采擷的模樣,嘟起嘴,“來吧寶貝~”

若公子一手覆上她臉,推開幾許。“我不跟你計較,反正再過一個多月我就可以回去了。”

游客穿越是有時間限制的,到期必須遣送返還。不像她們演員,因為隨機因素多,拍攝周期無法確定,所以未有強制返回的規定。

“哎,你不是說你系統壞了,回不去嗎?”若公子大躺在床上,腳擱上她腿,“左右我到時候可以回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先前她要找賀如意說的也便是這個,因著人體信息容量巨大,21世紀技術只發展到傳送腦電波簡稱魂穿的程度上,穿回去時,一次容納兩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賀如意察覺到那人的手偷偷摸摸地襲擊上她胸,不由打手一拍,“一起回去?”

“是啊,你不是說你在這兒過得並不如意嗎?”她頓了頓,低笑,“虧你還叫賀如意。如意如意,一世升平。你這名字不會是專門挑反的取的吧?”

賀如意捉住她戲弄的手,強塞了回去,“我的戲還沒拍完,我不會走。”

“你大可以重新穿越一回,或者換一部劇。系統故障的保險金可足夠你支付違約金了。”

“……”

賀如意沈默了,紗帳流蘇飄飄忽忽,引得視線也一陣游移。

她聲音輕微卻堅定,“我不會現在回去。”

若公子嘖了聲,卻也沒逼她,“那隨你吧,過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了。你這系統要是一直修不好,那你可永遠回不去了啊。”

這看似危言聳聽的話語確實讓賀如意心中一弦振動。她斂眉垂眸,“不回去就不回去吧。不過有句話你可說錯了,我的系統已經快修好了。”

“哦?”若公子兩眼一亮,“你這系統有什麽用啊?”

賀如意支吾了聲,“目前大概只能接收消息吧。”

“可我看電視劇不少女主穿越以後都可以開金手指啊?你沒嗎?”

賀如意癟著嘴,“你覺得我要是有金手指我會落魄成這副模樣嗎?”

若公子打量了她眼,“也對。不過我覺得你就算開了金手指,估計也不會好到哪去。”

賀如意忿,一拍床板,“你憑什麽這麽說!”

“畢竟金手指改變不了你的容貌和你的腦子。”

賀如意:“……”

她咬著唇,哭唧唧的。

若公子嘆了口氣,拍拍她的肩,“真話向來傷人心,但我還是要告訴你,無論你有沒有金手指,今天解決不了的事情,明天依然解決不了。萬事開頭難,中間難,結尾更難。少女,還是好好當一條鹹魚吧。”

“……滾!”賀如意好不容易醞釀的淚意被剎那破功,“你就不能讓我對生活有些希望嗎?”

“可以呀。”若公子點點頭,“畢竟不讓你懷有些希望,你都不知道什麽叫絕望。”

賀如意捏著她的臉皮,“讓你打擊我!”

若公子打她的手,“裏、裏這是妒忌小爺的蒜臉(你這是妒忌小爺的帥臉)!”

賀如意松手,呲牙咧嘴,翻過身去,“我要睡了。”

“不是我說,在別人眼裏我還是個男的,你半夜睡我房裏就不怕被人說閑話嗎?”若公子揪起賀如意耳朵,一臉無奈,“我知道你是想蹭我這舒舒服服的床,雖然很同情你的不幸遭遇,不過你還是快給我滾回你的狗窩去。”

賀如意抱著被子,“我不要。”

“回去。”若公子板了臉。

賀如意抱著被角在床上滾來滾去,“我不要我不要嘛……”

若公子兩手捏得咯咯作響,腦門上也跳著青筋,“你再磨蹭我就讓你喊‘不要’喊一晚上。”

賀如意默默鄙夷若公子這種黃暴行為,到底還是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最後回了自己房。

她點亮屋裏的燈,這一室清貧不似客房富麗堂皇裝潢大氣,但她住久了也有別樣的親近。空得越多,被填滿的可能性也就越多,這一處空地,是放屏風還是書櫃,是擱地毯還是擱明燈,每一種想象都在夜深人靜時,給予她絢麗如幻夢的安慰。

賀如意躺在硬梆梆的床上,想及若公子問她的那些話。

形同虛設的系統嗎?她嘆了口氣,點開了系統裏的評論界面。

自那日她收到劇組的消息後,評論界面的故障就已被第一個修覆好。

只是到底不想讓輿論影響自己,所以她一般不打開。

蓋著被子,她在深夜裏一個人傻呵呵地一條一條往下看,頗有當初刷某博的感覺。

“女主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技能max,砸碟子技能也max,真是好久沒看到這麽清純不做作的女主了!”

“艾瑪教主和盟主好萌。我偷偷站一秒站教主×盟主CP。”

“前面的等等我,我站盟主×教主!”

“老板真名好蘇啊,話說老板這麽神秘果然不是富二代這麽簡單吧?”

“女主有毒!看見她寫的小說我真的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哈……”

賀如意看著看著笑了,笑著笑著又慢慢哭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告誡自己別矯情別矯情,卻還是濡濕了眼眶。真是一個個可愛的小家夥啊,她想。

這麽久以來,她被人嘲諷過,像個神經病,她也被人取笑過,像個寒酸小醜。光鮮亮麗的世界裏,她的存在就像株微不足道的野草。

只是哪怕身無分文一事無成,這些人還願意陪在她身邊,真是太好了。

賀如意眼角瑩瑩,裹著厚重的被子,似在昏暗裏感到暖流熨帖的安心。

不過當她刷到後面時,手指一頓,卻有些怔住了。

“想知道為什麽男配沒有一個是正常的?一個個蛇精病,這部劇是有毒嗎?”

“說好的男主還沒出來,這劇真的是言情嗎?”

雖然下面有一堆“不要看就別看”的反駁,賀如意還是沈默了。

當初,她也是和這些人一樣的想法。可不知道為什麽,時過境遷,當她終於融入到這鮮活世界裏後,她再也無法去惡意吐槽這些曾經讓她悲痛不已的設定。

賀如意沒有神色,卻指尖輕顫。

她顫顫巍巍地在空中打下幾字,給這二條言論發去了回覆。

“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絕對正常的,那些完美到極致如標簽般存在的人,才是最不正常的。有缺陷才更顯得鮮活,世人把正常人當作不正常,把不正常的人當作正常,這是世人的悲哀。一個個的霸道總裁,一個個的邪魅狂狷,一個個的清冷如水,要經歷如何非人的往事,才能把一顆有血有肉的心打磨成諸位愛的刀削般的樣子?與其說別人有毒,不如先看看自身是否被浸染得三觀有毒。”

在她看來,顧雲流除了潔癖也沒什麽其他gay裏gay氣的地方,況且於他而言,潔癖也是心中隱痛。

紀昀雖然愛接詩詞,卻也是有往事作祟,況且他如今已正在擺脫舊日陰影,逐漸改了這癖性。

江無敵身為殺手的確嘮叨了點,但是誰規定殺手就一定要冷酷無情?比起殺手身份,他首先是一個孩子。

至於晏澤,雖則相交不深,可那讓人反感的強撩,或許只不過是他用來裝點自己風流屬性的一個假面?

賀如意想著,蹙著眉,最後終是咬緊牙點了發送。

至於第二條評論,她看著慢慢笑了笑。當初她寫自己的第一篇小說時,也曾問過顧雲流,“那男主呢,男主呢?沒有男主,還有誰會看得下去啊!”

她想著那日顧雲流對她說的那番話,如牛反芻般,心頭竟嚼出一兩分意料之外的了然。

雖然不願這麽快就打臉,可她還是打下了那人曾說過的字句,絲毫未改。

“鐘情之人哪有初始就定好之理?故事之外的偶遇,不是更奪人心魄嗎?”

盯了許久,她哈了口氣,白氣翻騰間點下了發送。

只有電視劇裏,才會決定好這人是男主後才願意和他情深似海比翼□□,而不是和人情深似海比翼□□後才決定這人是男主。

可這是別人的電視劇,對她而言,這是自己的人生。

只有喜歡上一個人後,她才能確定是自己終生的男主。而不是先知某某是男主,再虛情假意獻上微薄的真心。

“未至情深,不解風月。”賀如意默念著這句話,心內有一弦觸動,雖不知其故。

困意漸漸如潮水般襲湧上來時,她迷糊中想,如今她雖未及情深,卻也算,初了風月了吧?

夢裏,素雪瓊華,梨花如雨,飛白如霰。

朦朧中有人像是向她伸出了手,皓腕凝霜,淺笑淡雅。

“既然你叫賀如意,那我便許你……一世如意,可好?”

夢外,除了無時無刻不在攝像的系統,沒人看見賀如意於癡夢中笑了笑。一句低聲喃語的“好”,在她向來如石不進的心上,落下輕淺一痕。

樓上燈火,守候著墨色沈沈的夜色,終是“啪”地,滅了一盞。

如千萬年亙古,長明不舍,默然洶湧。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期觀眾例子選的是之前的,最新的評論會出現在下一期裏。

集不到敬業福,又卡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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